第87章 案件人物側寫
戚晚站在他旁邊,看了眼那個密碼櫃:「你打算怎麼釣?」
「很簡單。」
霍桁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蹲下來,當著她的面把密碼櫃的鎖芯調鬆了半圈,「這個鎖芯本來就舊,調松以後,外人看著鎖上了,實際上用點力就能擰開。」
戚晚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照鎖芯,點了點頭:「然後呢?」
「然後。」
霍桁站起來,從戚晚桌上那疊畫像里抽出最模糊的一張——那是她畫的半張側面,還能看出一個大致輪廓,但五官細節全在另一張紙上。
「把這半張塞進櫃縫裡,讓她以為這就是完整的東西。」
戚晚接過那張畫像,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他:「她要是拿了就走呢?」
「那就更好了。」
霍桁說,「她拿了,就是人贓並獲。到時候我想怎麼審就怎麼審,問她誰指使的,她不說也得說。」
戚晚把畫像塞進櫃縫裡,拍了拍手:「行,就按你說的辦。」
霍桁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他往後退了半步,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戚晚身上,忽然問了一句:「你那個連環案,現在查到什麼程度了?」
「你說哪個?」
戚晚走到桌前,拿起另一張畫像,「紅衣案那個?」
「嗯。」
戚晚放下畫像,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所有死者,都是自願的。」
霍桁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沒發現嗎?」
戚晚看向他,「四個案子,現場都沒有任何掙扎痕跡。江明遠死在書吧里,躺姿很自然,手裡還拿著黑松露。朱洪死在自己家裡,鞋都沒脫,就那樣仰面躺在床上。周偉死在出租屋裡,也差不多。楊彼俊跳樓,沒有被人推搡的痕跡,監控拍到他是一個人上的天台。」
霍桁插了一句:「屍檢也沒檢出任何迷藥或者毒物。」
「對。」
戚晚說,「所以不是脅迫,也不是藥物控制。」
她頓了頓,指尖點著桌面,一字一頓地說:「是催眠。」
霍桁眉頭一皺:「催眠?」
「你聽我說完。」
戚晚走到他面前,「我之前在一本舊書上看過,有一種心理控制技術,通過特定的語言和動作,可以讓人在無意識狀態下執行指令。受害者做完之後,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霍桁沉默了幾秒,忽然說:「第三名死者,死在你的公寓裡。」
戚晚一愣:「什麼?」
「就是那個死在次臥的女人。」
霍桁說,「我查過她的背景,她叫李秀珍,江城本地人,十年前搬過一次家。她搬走之前,住的房子就是你現在住的那間次臥。」
戚晚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搬進去之前,那間房已經空了好幾年。」
霍桁繼續說,「房東說,上一個租客就是李秀珍,她在那住了三年,後來搬走了。」
戚晚的腦子飛速轉著:「所以兇手是故意的?」
「不。」
霍桁搖了搖頭,「是李秀珍自己回去的。她搬走以後,一直保留著那套房子的鑰匙。現場沒有撬鎖痕跡,她是從正門進去的。」
戚晚脊背一涼。
她想起自己剛搬進那間公寓時,次臥的牆上還貼著泛黃的舊壁紙,床頭柜上放著一盞落滿灰的檯燈。
她當時沒多想,只覺得是上一個租客留下的。
「兇手根本沒破門。」
霍桁說,「李秀珍是在催眠暗示下,本能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住了三年的那間次臥。」
戚晚咽了口唾沫:「她主動開門,主動躺下,主動擺出那個姿勢……」
「對。」
霍桁看著她,「你沒想到吧?這比暴力控制更可怕。因為受害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戚晚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厲害。她想起自己查了這麼久的案子,一直覺得兇手是個冷靜、有預謀的人,但從來沒想過,兇手能做到這一步——用一個指令,就讓一個人自己走向死亡。
「你那個側寫呢?」
霍桁問,「能從中看出什麼嗎?」
戚晚回過神來,走到桌前,拿起那疊畫像翻了翻,抽出一張:「我之前畫過一張,但一直沒敢確定。」
霍桁接過來看了一眼——畫上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但身形很瘦,個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出頭。
「我根據現場痕跡推算的。」
戚晚說,「他的鞋印很淺,重心很穩,步伐很短,應該是小步慢走的那種人。他不需要快速移動,因為受害者會自己走過來。」
霍桁盯著畫像看了半天,忽然說:「要是按你說的,兇手是催眠操控,那他應該是心理學專家。」
「頂級的那種。」
戚晚補充道,「而且他一定對當年校園霸凌的每個細節了如指掌。他復仇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那一批人。」
霍桁把畫像放到桌上,沉默了幾秒,說:「那下一步怎麼查?」
「排查全市頂尖心理學者和催眠師。」
戚晚說,「特別是那些有心理學背景、又跟江城一中有關係的人。」
霍桁點了點頭:「我明天就讓林驍去搞。」
他話音剛落,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霍桁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了?」戚晚問。
霍桁抬起頭,看向她,聲線冷了半分:「她上樓了。」
戚晚的心猛地一緊。
她快步走到門邊,關了燈,只留了一盞小夜燈。
然後退後半步,藏進走廊轉角的暗處,正好能看到門口,又不會被門口的人看見。
霍桁把手機按滅,走到門口,指尖停在門把手上,沒動。
他回頭看了戚晚一眼。戚晚點了點頭。霍桁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走廊里,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
高菲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笑意:「霍隊長,這麼晚了還在忙啊?」
霍桁靠在門框上,沒讓開:「有事?」
「我沒事呀。」
高菲菲歪著頭,笑嘻嘻地看著他,「我就是路過,看看戚主任睡了沒,想跟她道個歉。」
「她睡了。」霍桁說。
「哦。」
高菲菲的目光越過他,往屋裡掃了一圈,「那算了,明天再說吧。」
她轉身要走,腳步卻頓了一下。
霍桁往後退了半步,讓開門口:「要不進來坐坐?」
高菲菲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又很快壓了下去:「不了不了,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她說著,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往下走。
霍桁關上門,回頭看向暗處。
戚晚從陰影里走出來,壓低聲音:「她看見了。」
「看見什麼?」
「看見你站在門口,屋裡燈是關的。」
戚晚說,「她不會覺得這是巧合,她肯定會起疑心。」
霍桁皺了皺眉:「那怎麼辦?」
「沒辦法。」
戚晚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往下看了一眼,「她走了,但明天還會來。」
霍桁走到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高菲菲的身影消失在路燈下,拐進了小區門口那條巷子。
「明天。」
霍桁低聲說,「她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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