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遠處冒出個高菲菲
清晨六點,錦園小區門口拉了警戒線。
霍桁的車停在路邊,他下車看了一眼現場——小區保安室改裝的超市,門口躺椅位置燒得最厲害,屋頂熏得漆黑,煙味還沒散乾淨。
戚晚穿好防護服,蹲在門口往裡看。
死者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仰面倒在躺椅上,身上蓋著燒焦的毯子,四肢呈蜷縮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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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了皺眉,沒有急著進去,先繞著超市外圍走了一圈。
「起火點在門口躺椅那邊。」
她指了指窗戶,「但窗戶有被撬過的痕跡,窗框上有新鮮的外力損傷。」
霍桁站在她身後,沒說話。
戚晚蹲下來,仔細看窗框上的撬痕:「痕跡很新,應該是昨晚留下的。兇手從窗戶進來,然後就地取材作案。」
「什麼材料?」霍桁問。
戚晚沒急著回答,轉身進了超市。
裡面被燒得一片狼藉,貨架上的零食和飲料被高溫烤得變形,地上全是灰燼和水漬。
她走到躺椅旁邊,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椅背和椅面的連接處。
躺椅的竹編面上有燒焦的塑料繩殘留。
戚晚用鑷子夾起一小段,湊近看了看:「西瓜兜的塑料繩,就是那種紅色的、用來兜西瓜的網狀繩。」
「兇手從超市里拿的?」
「應該是。」
戚晚抬頭看了一眼,「超市里就有賣西瓜,這種繩子是隨西瓜一起進貨的,說明兇手沒有自帶作案工具,就地取材。」
她站起來,走到窗戶邊,指著窗框上的撬痕:「兇手從窗戶進來,用超市裡的西瓜兜塑料繩把死者綁在躺椅上,然後點火燒死。」
「偏向激情作案?」霍桁問。
「嗯。」
戚晚點了點頭,「如果是預謀殺人,應該會自帶工具,不會用超市裡的東西。而且這個作案手法很粗糙,繩子綁得也不專業,看起來像是臨時起意。」
霍桁皺著眉,沒說話。
正在這時,外圍傳來一陣嘈雜聲。
人群里一道緊身裙的身影格外扎眼,正撥開圍觀的人往警戒線邊擠。
「哎呀,我就看看嘛,又不是什麼秘密——」
戚晚回頭,看見一個穿著花枝招展的女生正往警戒線里鑽。
她穿著緊身裙和高跟鞋,化著濃妝,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郎峰站在她旁邊,一臉為難:「高姐,你悠著點,這畢竟是案發現場——」
「我知道啊,我就看看,又不碰什麼東西。」
高菲菲說著,已經鑽過警戒線,朝超市門口走過來。
戚晚皺了皺眉,沒說話,繼續低頭勘查。
高菲菲走到門口,探頭往裡看:「哇,真燒得這麼厲害啊?這人是被燒死的嗎?」
「是。」
戚晚頭也沒抬,繼續檢查躺椅。
高菲菲湊過來,站在她旁邊:「戚主任,你這是在查什麼啊?這些東西能看出什麼來嗎?」
「能。」
戚晚回了一個字,沒多解釋。
高菲菲卻不依不饒:「你教教我唄,我也想學學——」
她說著,伸手去摸窗框。
「別碰。」
戚晚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很堅定,「這是證物,不能碰。」
高菲菲的手僵在半空中,撇了撇嘴:「我就是想看看——」
「想看可以看,但不能碰。」
戚晚抬起頭,看著她,「這是痕檢的基本規矩。」
高菲菲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但沒說什麼,退開兩步。
她站在旁邊,看著戚晚繼續勘查,又湊過來:「戚主任,你平時都這麼忙嗎?天天加班?」
「嗯。」
「那你們隊裡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啊?」
戚晚沒回答,繼續低頭工作。
高菲菲不死心,又湊近了一點:「戚主任,你跟我說說話唄,我一個人在這站著好無聊——」
「這裡是案發現場。」
戚晚抬起頭,看著她,聲音平靜,「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高菲菲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誰讓你進來的?」
高菲菲回頭,看見霍桁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霍隊——」
高菲菲擠出笑容,「我就是想學習學習——」
「誰讓你進來的?」
霍桁沒理她,轉頭看向郎峰,「郎峰,你帶的?」
郎峰站在旁邊,一臉尷尬:「霍隊,她……她說想看看——」
「我說過,案發現場不能帶無關人員進入。」
霍桁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耳朵呢?」
郎峰低下頭,沒敢說話。
高菲菲還想說什麼:「霍隊,這不關郎哥的事,是我自己——」
「這裡是案發現場,不是觀光景點。」
霍桁轉身看著她,「立刻出去。」
高菲菲愣了一下,撒嬌道:「霍隊,我就是想學學嘛——」
「出去。」
霍桁沒看她,轉身對郎峰說:「郎峰,把人帶走,寫書面檢查,今天下班前交到我桌上。」
郎峰點了點頭,拉著高菲菲往外走。
高菲菲被他拽著,回頭看了一眼霍桁,又看了一眼戚晚,眼神里滿是不甘。
「霍隊,你至於嗎?我就是——」
「帶走。」
霍桁沒理她,轉身進了超市。
郎峰拉著高菲菲,快步離開了現場。
戚晚看著他們的背影,沒說話,繼續低頭工作。
她檢查完躺椅,又檢查了窗戶,最後站起來,對霍桁說:「可以確定,兇手從窗戶入室,用超市裡的西瓜兜塑料繩把死者綁在躺椅上,然後點火燒死。」
「死者丈夫呢?」霍桁問。
「在門衛室。」
王大爺湊過來,小聲說,「他昨晚通宵打牌,早上才回來,發現超市燒起來了,就報了警。」
霍桁皺了皺眉:「通宵打牌?」
「嗯,老趙頭他們幾個,每周末都打牌。」
王大爺說,「他平時就愛打牌,昨晚一晚上沒回來,結果回來就看見超市燒了。」
「有不在場證明。」
戚晚說。「不一定。」霍桁搖了搖頭,「打牌的人能證明他一直在打牌嗎?」
「應該能。」
王大爺說,「老趙頭他們幾個,都是小區的,打牌打到天亮,中間沒見他出來過。」
霍桁沉默了一會兒,說:「去查一下,把打牌的人名單拿到。」
「好。」林驍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戚晚站在超市門口,看著燒黑的躺椅,說:「這個案子,不像是連環案。」
「嗯。」
霍桁點了點頭,「手法不一樣,沒有氰化物,沒有懷表,沒有停在1點。」
「但兇手從窗戶入室,就地取材,手法粗糙。」
戚晚說,「更像是臨時起意的激情作案。」
「賭徒欠債?」霍桁問。
「有可能。」
戚晚說,「死者是小超市老闆,平時應該會有一些現金收入,可能被盯上了。」
霍桁點了點頭,沒說話。
戚晚看了一眼躺椅,又說:「但我總覺得,這個案子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
「兇手把死者綁在椅子上,然後點火燒死。」
戚晚說,「這個手法,太刻意了。」
「怎麼說?」
「如果是搶劫,直接殺人就行,沒必要綁起來再燒。」戚晚說,「如果是仇殺,那為什麼要把人綁起來?而且燒的方式,像是在故意毀屍滅跡。」
霍桁沉默了一會兒,說:「先查一下死者的人際關係,看看有沒有仇家。」
「好。」
戚晚轉身,又看了一眼躺椅底部那截燒焦的西瓜兜塑料繩,心裡隱隱覺得,這個案子,可能沒那麼簡單。
她抬眼看向霍桁,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起看似普通的火災,敲響了下一個連環案的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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