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舅哥被套路了
沈昕宇推開包廂門,裡面的燈光從門縫漏出來,夾雜著陳曦跑調的歌聲。
他回頭看了霍桁一眼,笑了笑,沒說話,直接推門進去了。
霍桁站在走廊里,沒急著進去。
他靠在牆上,思緒還停在剛才那幾句話上頭。
沈昕宇問「你相信她麼」,他想都沒想就答了「信」,壓根不需要猶豫。
十年了,他早該給她這個答案。
門縫裡又傳來戚晚的笑聲。
霍桁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翹,剛要推門進去,那扇門又開了。
沈昕宇探出半個身子:「霍隊,你再出來一下,有個事忘了說。」
霍桁挑了挑眉,又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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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迴路燈的光亮了些,沈昕宇臉上的笑意收了大半,神色變得正經起來。
「剛才你媳婦兒在裡頭唱歌,我想了想,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沈昕宇語氣平了不少,像是在斟酌措辭,「那舊案,你能不能勸晚晚別查了?」
霍桁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事情過去十年了,該散的都散了。她想查的那些線索,我了解過,能查出來的早該出來了。」
沈昕宇嘆了口氣,「我是不想她把這大好的青春,全耗在一堆死灰上。她的日子還長,不該被過去捆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她查這案子,歸根到底是為了你。如今你們倆和好了,過去的事也說明白了,就沒必要再追那根線了。」
霍桁沒急著回。
他沉默了好幾秒,目光沉穩地看著沈昕宇。
「你錯了。」
沈昕宇愣了一下。
「她查這案子,不是為了我。」
霍桁說得很慢,字字都很清楚,「她是為了給她親爸討一個真相,給自己解一個十年的心結。她爸媽那場車禍、她爸被人冤枉成自殺的事,這些跟她心裡那根刺擰在一起,扎了十年。不是為了誰,是給她自己。」
沈昕宇嘴唇動了動,沒反駁。
霍桁繼續說:「她這些年攢的線索不少。我去她宿舍看過,四起案子,二十年跨度,她一個人查了多少年你知道嗎?這事兒不能就這麼扔了。再說,現在我也搭手進去了,兩個人一起查,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他抬起頭,目光篤定:「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沈昕宇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霍桁沒給他時間想別的,直接補了最後一句:「往後她不用一個人扛。這事,我替她兜底。大舅哥你就別瞎操心了。」
沈昕宇被他說得噎了一下。
他想反駁,想說你怎麼就保證能查出結果,想說萬一查不到呢。
但他盯著霍桁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雙眼裡沒有半點猶豫,也沒有一點讓他質疑的空隙。
「行吧。」
沈昕宇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你說得對,那是她親爹的事,她該查。但你要是讓她再出事——」
「不會。」
霍桁打斷他,「我保證。」
沈昕宇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拍了他一把:「行吧,大舅哥認了。」
他說完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頭:「不過你小子,剛才壓我一頭那話,我可記住了。」
霍桁笑了:「記著挺好的。」
沈昕宇罵了一句,推門進了包廂。
霍桁站在走廊里,沒急著跟進去。
他掏出煙盒,抽了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路燈的光照在走廊拐角,昏暗裡他的輪廓被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他掏出手機,給戚晚發了條消息:「出來一下。」
等了幾秒,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衛生間。」
戚晚的微信頭像是一隻在睡覺的貓,這會兒屏幕亮了又滅,過了十幾秒,包廂門開了個縫,她探出頭來。
霍桁站在走廊拐角的陰影里,沖她勾了勾手指。
戚晚掃了一眼走廊,確認沒人注意她,才輕手輕腳關上門,踮著腳走過來。
「幹嘛?我正跟陳曦合唱——」
話沒說完,霍桁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輕輕一帶,把她整個人拖進走廊拐角的陰影里。
戚晚被按在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還沒來得及出聲,霍桁就低了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不輕不重,卻是扎紮實實的。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就是兩個人隔了十年,終於把最後那層窗戶紙撕了個乾淨。
戚晚的腦子空了兩秒,身體先於意識軟了下來。
她的手攥住他襯衫的前襟,收緊了一下,又鬆開,最後環住他的脖子,閉著眼,真真正正地回應了這個吻。
走廊里安靜得很,只有牆角的空調外機嗡嗡響著,像是什麼等待了太久的東西終於被接上了電源。
幾秒後,霍桁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了口氣。
「你哥讓我勸你別查了。」
他低聲說,「我看,不如直接把你拐了。」
戚晚耳根紅得發燙,卻還是嘴硬:「誰拐誰還不一定呢。」
「那你剛才躲什麼?」
「我那是怕被人看見!」
「那好,現在不怕了?」
戚晚沒接話,只是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說了句:「霍桁,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想好什麼?」
「想好怎麼套路我。」
霍桁嘴角勾了勾,沒否認。
戚晚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我哥呢?」
「回包廂了。」
「那你怎麼還不回去?」
「我藉口抽菸,等會兒回去就行。」
戚晚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這是故意的。
先是把沈昕宇的回拒話給堵死,再故意藉口抽菸留下,引她出來找他。
戚晚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盤算好了?」
霍桁低頭又親了她一口,聲音低沉:「盤算了十年。」
戚晚心裡頭那個防線,被他這句話砸得全碎光了。
她沒再說什麼,把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感受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洗衣液的味道。
包廂里,沈昕宇端著水杯,等了半天沒等到人。
他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一眼手機——
快十分鐘了,霍桁說借個火,這話鬼才信。
他端著水杯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一條縫,往走廊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走廊,路燈亮著,沒人。
沈昕宇愣了愣,又來回看了兩眼,然後心裡頭那個火氣蹭地竄上來了——
這小子,套路他呢!
他站在門口,盯著那條空走廊,心裡頭翻湧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像什麼呢?
就像是嫁閨女。
他媽的,他還沒同意呢!
但轉念一想,剛才自己拍人家肩膀說「我認了」的,不也是自己麼?
沈昕宇被自己氣笑了,端著水杯走回包廂,坐下後仰頭幹了那杯白開水,跟喝白酒似的。
陳曦在旁邊轉過頭:「沈哥,你這是喝水喝開心了?」
「開心,開心得很。」
沈昕宇說得咬牙切齒。
包廂里又熱鬧起來。
走廊拐角,霍桁鬆開戚晚,替她攏了攏衣領。
「行了,你先回去,我再裝一會兒抽菸。」
戚晚瞪了他一眼:「你裝什麼裝,你煙都沒點。」
霍桁低頭一看,自己手裡那根煙確實還沒點,火光都沒。
「那現在點。」
戚晚翻了個白眼,轉身往包廂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壓著聲說:「別太久。」
霍桁把煙叼在嘴裡,笑了:「兩分鐘。」
戚晚推門進了包廂。
霍桁靠在牆上,目光看著那扇門,嘴角的弧度慢慢揚起來。
他點著了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來,煙霧融進走廊昏暗的光里。
十年了。
總算,把那個人摟進懷裡了。
也是在這個城市的夜色依舊深沉的另一個角落,重案組辦公室里,高飛飛拿著杯子去接水。
她走到飲水機前,擰開開關接熱水時,忽然聽見辦公室門的方向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動靜。
她側頭掃了一眼走廊方向。
那裡黑漆漆的,什麼也沒有。
高飛飛撇了撇嘴,端著杯子縮回工位上。
第二天清晨。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市局宿舍樓下。
沈昕宇穿著一件休閒夾克,靠在車門上,目光掃著樓門口。
戚晚拎著包推門出來,看見那輛車,愣了一下。
「哥,你這是……」
她打量了一眼那輛嶄新的車,車牌都沒上,還是臨牌。
「驚喜。」
沈昕宇拍了拍引擎蓋,「你那輛舊車都被砸成那副德行了,開出去不吉利。我連夜讓人從京市調了一輛過來。」
戚晚看了一眼自己的車——
確實是昨天才修好,但沈昕宇說的也沒錯,那輛坦克500被砸得坑坑窪窪,雖然修好了但看著還是心疼,開出去確實挺扎眼。
「這太貴了——」
戚晚剛要拒絕。
沈昕宇打斷她:「別跟我客氣。我回頭還要在江城買套房,給你雇幾個廚子和保鏢,再找個靠譜的阿姨照顧你。」
戚晚愣了:「哥,你是在打算在江城安家?」
「你不是調這兒了嗎?我得在這盯著。」
沈昕宇拍了拍她的肩,「省得某人又讓你出事。」
戚晚哭笑不得:「哥,真不用——」
「什麼不用?」
沈昕宇說,「房子我已經讓人看了,下午去看房。廚子和保鏢也已經在京城面試了,下周就到。你要是不讓我弄,我就把你調回京市。」
戚晚被他噎住了。
她太了解沈昕宇了——
這人說到做到。
她只好哄他:「行行行,你弄你弄,我不管了。」
沈昕宇這才滿意,又叮囑了幾句:「好好吃飯,別熬夜,有事打電話。」
戚晚點頭點頭再點頭,好不容易把人哄上車,目送那輛嶄新的大奔開了出去。
車子剛拐出街角,一輛黑色豐田霸道從路邊緩緩滑過來,在她面前停下。
車窗降下來,霍桁那張臉露出來。
「新案子。」
戚晚神色一凜,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誰的案子?」
霍桁掛擋踩油門,越野車加速駛出:「江城市郊一個廢棄化工廠,今早有人報案,發現一具屍體。」
「死者信息呢?」
「初步判斷是男性,四十歲上下,死因不明。報案人說他身上的傷口,跟你之前列出來的那四起案子很像。」
戚晚的後背一下子繃直了。
「第四名死者是李寧,六人名單里的第五個。」
霍桁的聲音在車廂里迴蕩,「如果這起案子也是同一個人做的,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戚晚看著他,心跳快了半拍。
「楊科。」
車窗外,清晨的陽光下,江城的高樓一棟接一棟地後退。
越野車匯入主路,朝著城郊的方向駛去。
戚晚握著車門把手,手心微微發汗。
十年前的沈硯之,連環的偽裝自殺,六人合唱名單——現在,又一個人死了。
這趟路,終於走到了終點附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