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惡魔尖牙,名如其實
這種時候,這樣的位置,出現一根偷偷摸摸指向普威特兄弟的魔杖,即便是實戰經驗約等於零的沈厚,也能瞬間明白其中蘊含的深刻惡意;幾乎不假思索地,他伸手朝魔杖抓了過去。
其實這時候還有更聰明、更高效的做法——比如一個阿爾德法印,但沈厚的思維方式和身體本能顯然還沒從麻瓜心態轉變過來,連續幾周的平靜生活,更是讓他淡忘了霍格莫德之戰中積累的微薄經驗。於是乎,他的第一反應做出了極其糟糕的選擇,選擇縱身飛撲過去,上手去抓;搶在杖尖的光芒完全綻放之前,一把抓住魔杖,奮力一扯,直接將魔杖從對方手裡扯了出來。
用沈厚在事後回憶時的話來說,這叫「物理版直觸式除你武器」。
櫥窗里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緊接著,沈厚手中光芒大盛,剛剛搶到手裡的魔杖瞬間炸裂。已經成型的魔咒來不及發射,魔法效果直接在杖身上爆發了。
剎那間,沈厚的左手徹底失去知覺,仰頭就倒,嗡嗡作響的大腦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團火球憑空出現,在空氣中炸開,火焰四射,點燃了商店門窗、GG招牌,以及沈厚的半邊袖子。離得最近的幾棟建築物里,燈光幾乎同時熄滅,四周瞬間暗了下來,街道上正在對戰的雙方也只能勉強看到敵人的一團黑影。
商店門前滿是燃燒的煙霧、震落的粉塵,紛紛揚揚,仿佛平地起了一陣大霧。
普威特兄弟急切地看向爆炸現場,他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都清楚沈厚遇到麻煩了;安東寧·多洛霍夫也分心看了過來,這裡是他們千挑萬選的伏擊地點,結果預想中一擊致命的結果並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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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騰的火焰和煙霧遮蔽了視線,而傲羅和食死徒互相對射魔咒,都被對方絆住了手腳,無暇分身查看。
「我的魔杖,我的魔杖!」一個尖銳到幾乎變形的聲音傳進沈厚耳中;火光映照下,一道人影從櫥窗里跳了出來,撕開身上被點著的長袍,而後如瘋狗般撲過來,騎在沈厚身上,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沈厚倒在地上,既不能呼吸,也不能出聲,被煙霧迷住的眼睛只能看到一張殘破的金屬面具,以及面具後面那居高臨下的殘忍目光和蒼白皮膚。
這時候,沈厚只有右半邊身體還有力氣,只有右手可以動,在掙扎和無意識的摸索中,突然握住了一根細長且冰冷的金屬造物,然後下意識地一拔、一捅。壓在沈厚身上的重量立刻消失了,食死徒的面具後面傳來倒抽涼氣般的聲音,身體抽搐著蜷成一團,倒在一旁。
「廢物,你到底在幹什麼?」不遠處,安東寧·多洛霍夫失去了耐心,憤怒地高聲呼喊著,卻得不到回應;他的目光不斷落在商店門口這一塊區域,可惜火光微弱,濃重煙塵中只能看到些影影綽綽。
「我受傷了,幫我,救我。」倒地的食死徒嘶啞地回應著,聲音低得幾不可聞;他掙扎著爬起來,雙手捂著腹部左側,搖搖晃晃地扶著牆往安東寧的方向跑去,似乎隨時都可能再次倒下。還沒跑出幾步,他左腹部傷口的出血便多到滲透了長袍,斑斑點點地灑落在地。
沈厚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魔杖爆裂給他造成的傷害遠比食死徒要多得多,爬起來的過程比對方更艱難,但不論如何他手裡都死死抓著三棱軍刺不放。盯著被捅傷的食死徒背影,他不假思索地抬腳追了過去,這無疑是極為冒失的舉動,無關理智,而是腎上腺素催發的結果;兩人同樣都跌跌撞撞,但食死徒越跑越慢,而沈厚越跑越快。
很神奇地,因為普威特兄弟和安東寧·多洛霍夫等食死徒都將注意力放在彼此身上,魔咒爆炸的光芒和聲音極大擾亂了他們的視線和聽覺,結果就是沿著街道邊緣扶牆跑路的兩人沒有引來任何關注,直到他們跑出煙塵籠罩的範圍。
「救我……」被捅傷的食死徒見到同伴,只來得及喊出一句話,就渾身發軟向前撲倒。
「見鬼!」安東寧身旁那個戴著面具的食死徒驚怒交加,通過面具和聲音,他認出了自己的同伴;安東寧本人則一聲不吭,看似平靜,實則內心已然陷入兩難。
伏擊失敗了!雖然還不知道原因,但顯然已經失敗了。這時候最明智的做法是立刻撤退,安東寧·多洛霍夫本人的自私性格也在不斷觸發拋棄同伴、立刻逃跑的衝動,但是某種深深刻在骨子裡的恐懼讓他猶豫了。
今天的行動是黑魔王親口提供的情報,親自下達的指令,失敗本身已是不可饒恕,若失敗的結果中還包括己方人員傷亡,安東寧不敢想像自己將遭遇什麼樣的殘忍處罰。
一剎那的猶豫之後,終究是自私的本性戰勝了恐懼。「撤退!」安東寧一聲大喝,雙腿比聲音更早開始行動,一步步向後退卻。只不過,他的命令不僅被食死徒聽到,同樣也被普威特兄弟聽到;吉迪翁接連兩個魔咒丟過來,一道昏昏倒地被鐵甲咒彈開,一道霹靂爆炸卻不是射向食死徒,而是打向他們身後。
一個書店招牌從牆上被炸了出來,連同無數碎石劈頭蓋臉朝兩個食死徒砸下,嚴重打亂了他們逃跑的步伐。
這時,沈厚也衝出了煙霧所籠罩的陰影,往倒地的食死徒身上掃了一眼,立刻失去興趣,旋即被另外兩個還能站立的食死徒吸引了視線。
或許是腎上腺素的作用,又或許是險死還生帶來的刺激,此時的沈厚精神無比專注,再一次回到了霍格莫德當夜的狀態,頭腦近乎放空,身體已經被另一個夢中的「身份」所控制。
這一刻,他感到自己的思路無比清明,高速運轉的思維,反襯得現實中的一切都像是經歷了相對減速。
對面有兩個人,以自己的身體狀態,最多只能盯住一個,而不戴面具的那個顯然價值更高——這是沈厚看到兩個食死徒的第一眼做出的判斷。
相距十步左右,有點遠,但好處是對方還沒有看到自己。從發現到做出反應,至少能多爭取一點五秒的時間。
身體平衡已經恢復,但左手手肘以下仍沒有知覺,只有右手能做有效攻擊,法印和三棱軍刺,兩種攻擊方式只能選擇其一。
一連串念頭在電光火石之間閃過,沈厚的腳步沒有片刻停歇,徑直朝安東寧·多洛霍夫——雖然他此刻仍不知道這個食死徒的名字——沖了過去。
一點五秒時間,沈厚逼近三步之內。
安東寧·多洛霍夫看到了衝過來的人,驚愕莫名;沈厚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幾乎填滿了視線範圍。他舉起魔杖,最拿手的無聲咒瞬間成型,然後他就看到衝過來的人影做了個詭異的動作。
沈厚側身沉腰,正好與對方甩動魔杖的方向相反,魔杖的杖尖貼著頭皮划過,無聲咒落到了空處;下一刻,他借著腰部發力彈步一衝,跨過雙方之間最後的三步距離,幾乎貼著對方的臉,將手中軍刺捅向對方的心臟。
這是「夢境」中所見劍術的進攻架勢之一,勝在出其不意縮短距離,快速突刺直指要害。差別在於夢境中用的是雙手劍,而現實中沈厚只有一根軍刺;因為武器更短,所以需要突進的距離更遠。
「噗呲」一聲,軍刺穿心而過,三道血槽讓捅刺的整個過程無比順暢。
這一刻,沈厚突然覺得蒙頓格斯編的瞎話其實也有幾分道理,管自己手裡這玩意叫做「惡魔尖牙」,竟是恰如其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