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呸,狗雜種
北雍帝抬眼看向自己的好大兒,並不想應允。
他不想東宮卷這趟渾水,可他十分清楚,倘若只令謝靈淮一人前去臨清,蕭璟臻絕不會乖乖留在京中,必會私自跟過去。
「你的身子才剛剛有所好轉,這天寒地凍,去往臨清路途迢迢,朕擔憂你的身子吃不消。」
聞言,謝宣眉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眼角餘光悄悄打量一旁的蕭璟臻。
瞧著身形高大挺拔,體魄壯實,不會吧,堂堂北雍太子,難道只是一副好皮囊,內里不堪操勞。
靠,那……那我的好皇侄,豈不是要孤寂度日。
「父皇,兒臣身子已然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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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思索後,北雍帝看著躬身的蕭璟臻,又瞥了眼他身側靜待答覆的謝宣,心下深深吐出一口氣,終究還是鬆口應允:
「好,朕准太子所請。」
「你與謝靈淮準備妥當後去往臨清,追查漕船失火根由。務必查得真相,早日將實情回稟朝堂。」
蕭璟臻脊背微伏:「兒臣領旨。」
蕭璟臻與謝宣並肩步出大殿。
謝宣不僅是南楚來使,亦是謝靈淮實打實的娘家長輩,蕭璟臻心中自是看重。
來時未能出殿相迎,這走時定要親自送一送的。
「皇叔……」
蕭璟臻剛張嘴,便被謝宣一個抬手打斷。
他眯著眼將男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眉頭鎖了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乎:
「哎,別套近乎。你我年歲相仿,你這一聲『皇叔』喊出來,喊得我都老了。」
蕭璟臻:「…………」
謝宣也就二十有三,年歲並不比蕭璟臻長多少。
皖南王乃楚帝的皇叔,謝宣是皖南王老來得子,他年歲雖輕,於南楚宗室中輩分卻挺高。
謝靈淮見了要行晚輩之禮,要稱他一聲皇叔。
蕭璟臻自然也就順著輩分,喊謝宣皇叔。
謝宣緩緩轉身,目光投向漫天飛雪籠罩的偌大宮城,一片蒼茫素白。
他眼底浮起一絲憫惻,語調沉慨,字字清晰傳入蕭璟臻耳中:
「北雍太子,我的侄兒為國為民,孑然遠赴你朝和親。身處這異國深宮中,舉目無親,他身後亦無一人可依仗……」
「莫要辜負他。」
謝宣說完便踏入風雪中離去。
「皇叔放心,我的家亦是七郎的家。」
謝宣並未回頭,只抬手揮了揮,加快離去的腳步。
蕭璟臻目送身影消失於風雪中,轉身剛要回殿中,就見薛勛神色倉惶,急匆匆奔過來。
「太子殿下,出事了!」
「何事這般慌張?」蕭璟臻眉心微蹙。
「郎君……郎君不見了!」
「什麼!?」
康仁坊地界某個私坊。
謝靈淮目光沉沉看著盧穆,開門見山問:「蘇書晏,在哪兒?」
盧穆倒酒的手停了,掀起眼漫不經心看了他一眼,跟著繼續倒酒,語氣張狂:
「謝靈淮,蘇書晏在哪兒,要看你如何來取悅老子。」
謝靈淮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嗤笑,眸中殺氣洶湧而出。
「盧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剩餘一手也會沒的。」
頓了下,謝靈淮抬手指著他的頭,「不,是你的腦袋會沒。」
面對謝靈淮的狠話,盧穆無半分怒意,反倒揚聲笑了起來:「先陪爺用個膳。」
案几上,菜餚十分豐盛。
謝靈淮沒動。
盧穆見他沒有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菜餚上。
「這羊羔鮮肉是我特意吩咐庖廚為你烤的,怎麼,入不了你的口?」
謝靈淮垂眸看向盤中往外滲著血水的羊羔肉,肉幾乎未熟,腥氣撲面而來,對他來說壓根下不了嘴。
「放心吃,沒下毒,也沒下藥。」
不對,太不對勁兒了,難道這蠢貨被砍了只手,砍得他腦袋變靈光了??
謝靈淮不知盧穆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你腦子有問題吧!」謝靈淮動了動被繩索勒緊的手腕,冷冷開口,「我這手腳都被綁著,怎麼吃啊?」
盧穆聞言呵呵一笑:「哎呀,倒是我疏忽了,記性不濟,眼睛也如同沒長一般。」
說著,盧穆起身走到謝靈淮身側,身子斜斜倚在桌案邊,俯身湊近。
他伸手捏住謝靈淮的下巴抬起,獰笑一聲:「沒事,爺親自餵你吃!」
空著的手抓起盤裡帶血的羊羔肉,蠻橫的朝謝靈淮嘴裡塞。
濃鬱血腥味直衝天靈蓋,生肉獨有的腥氣刺得胃中翻江倒海,謝靈淮奮力扭動脖頸避開。
嘔意直衝喉頭,謝靈淮死死抿住嘴,將湧上的嘔意硬生生咽了下去。
雙眼猩紅的看著盧穆,沖他狠狠淬了一口:「呸!狗雜種!」
盧穆冷嗤一聲,伸手抄起案上酒杯,再度將謝靈淮的下巴抬起,面目扭曲猙獰,往他嘴裡灌酒,厲聲咆哮:
「他娘的,老子活了二十餘載,無人敢動老子分毫,你倒好,你竟讓人剁了老子的手!」
灌的酒沒灑出的多,謝靈淮死死閉緊雙唇。
盧穆見灌不進去,眼中戾氣暴漲,舉起酒杯,直接從謝靈淮頭頂澆了下去。
一杯澆完,他又一把抓過酒壺接著澆。
一整壺酒澆完,盧穆手一揚,將酒壺往屋內立柱狠狠砸去。
瓷壺四分五裂,飛濺的瓷片碎渣,迎面划過謝靈淮的臉上與脖頸,血混著酒液絲絲往外冒。
盧穆直勾勾盯著謝靈淮。
白皙肌膚染上斑駁血痕,血色淋漓,非但不顯狼狽,反倒襯得容顏愈發妖艷奪目。
操,都髒成這樣了,他娘的依舊勾得人挪不開眼。
謝靈淮抬起被繩索捆綁的雙手,用手將扎在自己脖頸的瓷碎片拔掉,手抹了把流出的血,垂眸盯著染血的手看了會兒。
糟糕,狗東西要是見自己這般模樣,肯定會心疼哭的。
他用手使勁把脖頸處的血抹了又抹,直到血不再流。
人性骨子裡天生卑劣。
無力摘取美好,惡念便隨之滋生,便想要將其玷污毀壞。
盧穆看了眼自己殘缺的斷手,胸中恨意翻湧,拽起謝靈淮一腳踢開房門,順著曲折迴廊,粗暴的將人一路拖拽到後院。
「啪嗒!」鐵鎖落下。
謝靈淮被塞進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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