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手背紅腫的丞相

  「梁疏硯。」孟戈見他嘔血,一個健步就從書桌上翻了過去,扶住了梁疏硯搖搖欲墜的身子。

  「抱歉……我,我總是會給你添麻煩的對嗎。」

  孟戈去順他的後背:「沒有什麼好跟我抱歉的,而且我也不覺得這是麻煩,受罪吃苦的人是你,你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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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重自身。

  這樣的話過去兩年梁疏硯聽過無數次。

  尤其是自己八十高壽的祖母,拄著拐杖,晃著身子趴在自己病榻前,說著自己已經失去了膝下最寵愛的小兒子小兒媳,不想連他們唯一的兒子都一併失去,她不想再承受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

  她求他要振作起來,梁家到了他這輩只有他一人能挑起大梁,若是他走了,梁家肯定也會跟著一起隕落。

  到那時,她這個老婆子都沒辦法去見下面梁家的列祖列宗。

  哪怕祖母本意還是旨在他振興梁家,但到底是帶了幾分對他的關心,老人家一頭白髮,淚眼婆娑的樣子,也著實讓他不忍。

  可到了此地,他終於見到了自己兩年來夢魘的製造者,她竟也是在讓他珍重自身。

  梁疏硯突然就好累,天地之間已然失去了真正讓他做自己的地方。

  到哪裡他都將帶著虛偽的面具,背著梁家的榮耀,沉重地過完他必定短暫的一生。

  「好,」梁疏硯累到不想再糾結任何,「我會好好保重身體。」

  至少在這裡,在他能見到她的最後時刻里,不會讓她感到一點為難。

  他分明沒有和之前一樣在她面前流淚,可孟戈卻還是覺得他的表情難看到跟哭沒什麼兩樣。

  罕見的,孟戈生出了想要解釋的心。

  「梁疏硯,我不是不帶你去買藥,是因為你不會武功,我怕到時候出什麼意外我無暇保護你,你如果出什麼事,那我可真是大曆罪人了。」

  梁疏硯還是溫柔地對她笑:「我知道的,你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和苦衷,我都知道的,至於梁秀,如果他能幫到你,幫到軍營的傷兵們,我想他會很樂意做這件事的。」

  突然被點到名的梁秀急忙道:「孟將軍,屬下雖然覺得你分析的很對,或許在武功上我家大人確實不適合,但,但我和你站在一起,明眼人也能看出來我們不會是夫妻關係啊,那不更加惹人懷疑嗎。」

  天老爺,他是絕對不能絕對不能頂了自家大人的名額啊。

  孟戈問:「此話怎講?」

  說實話,她此時心裡的天平也開始向梁疏硯傾斜了,只是需要找個人給她台階下。


  梁秀見拒絕有用,連忙接著說:「當然是因為我們的周身氣質並不匹配,就是,我和你站在一起,那只能會被人看出是主僕而不是夫妻。

  但我家大人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此刻,你在他背後幫他拍背,你們的氣質都是很匹配,和夫妻別無二致。」

  想到孟戈說的梁疏硯不會武功的事,他也給出了解釋。

  「如果孟將軍只是擔心我家大人不會武功的話,那可以將我帶著作為小廝跟隨左右服侍保護。

  從京都來這裡的路上,我和大人也就是如此配合著一路偽裝身份,隱藏糧草,兵分好幾路,最後將糧草送到這裡的。

  這一路上的艱辛那根本不能用言語形容,但這也證明了,我家大人也是有能力靠著文弱之身,完成任何不可能的任務的。」

  說到最後梁秀簡直就是對梁疏硯本人的奮力吹捧。

  梁疏硯聽的耳朵都紅了,帶著還嗆咳了幾聲,都被孟戈小心撫著後背順好了。

  梁秀的這番話也成功讓孟戈開始思考,是不是要帶梁疏硯去做此事的可能性。

  梁疏硯確實也是軍營新面孔,出去不會引人懷疑。

  他雖然武力值沒有,但他足智多妖,是大曆公認的智謀王者,帶上他,或許確實可以事半功倍。

  最後她拍板:「那好吧,那等沈將軍前去打探消息回來,我們再制定計劃,務必要將軍中所缺草藥都帶回來。」

  說著她還拍了一下樑疏硯的肩膀。

  梁疏硯直接被她拍的肩膀都塌了,孟戈連忙去扶他。

  「抱歉抱歉,我手勁有點大,沒拍傷你吧。」

  梁疏硯搖頭:「哪裡就這麼虛弱,無礙的。」

  他下意識搖手說自己沒事,可方才磕到書桌上的手,這會兒手背都是一片紅腫。

  「你手紅腫了。」孟戈蹙眉拉起他的手,「肯定是剛剛磕到了,梁秀,可有藥膏,來給你們大人塗一下。」

  梁秀找出藥膏但自己卻沒上前:「屬下手糙的很,還麻煩孟將軍幫大人上藥吧。」

  孟戈沒有理會他拙劣的理由,加上心裡確實有想為梁疏硯上藥的想法,就接過藥膏罐子,順水推舟地擦起了梁疏硯的手背。

  「梁相還真是細皮嫩肉,就磕到了手,一會會兒就這麼嚴重了。」

  梁疏硯抬眸望著她低垂下來的眸子:「我本想說抱歉,但想到你方才不讓我說抱歉,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孟戈沒好氣道:「難道你除了抱歉就沒別的話能說了嗎?」


  梁疏硯皺眉想了想:「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對你,我確實滿懷歉疚。」

  這裡的歉疚有許多許多。

  不光有現在的還有兩年前的,種種種種,他知道孟戈應該會明白。

  果然孟戈的手一下停頓,後又繼續當做什麼事都沒有,擦完了他的手,又下意識對著他的手背吹了吹。

  「你應該屬於那種小磕碰身上都會出現青紫的人吧。」

  梁疏硯懵懵點頭,他身上確實有很多青紫之處,腿上胳膊上尤其多,都是他碰到堅硬之物後留下的痕跡。

  孟戈將他手放了回去:「下次要多注意些,如果自己沒法注意,也可以在堅硬之物,銳利角落包上棉花,這樣碰到也不會像之前一樣一身青紫了。」

  梁疏硯下意識蜷起了她方才碰過的那隻手:「我知道了。」

  眼睫下垂,模樣甚是乖巧。

  方才摸到他手的觸感還在手心裡回味,孟戈沒忍住,又摸了他的額頭。

  美其名曰。

  「我看看你有沒有退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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