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運送糧草的真相
「梁相,你好像還沒退燒啊。」
摸完後,孟戈適時給出了結論。
梁疏硯對此也很是抱歉:「我身體底子差,若是傷風發熱,沒有三五天,好不了……」
很快他又補充:「這都是老毛病了,就算是用藥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就不要再因為我浪費軍營里僅剩不多的草藥了。」
這些事本可以不是梁疏硯考慮的,這是軍營的事,但他還是想著省下那些草藥,給更多需要的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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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戈知道,他一直都是這樣心懷百姓,不會因為身居高位就會忘記自己的來時路。
「放心吧,」孟戈給出自己的承諾,「就算是我們去陶家屯收購草藥的辦法不成,我也會想別的辦法,一定會在下次大戰來臨之前將軍中草藥空缺補齊的。」
梁疏硯卻是沒來由的相信她:「孟將軍自是運籌帷幄,如果有用得到子墨的地方,還請孟將軍不吝開口。」
這是二人重逢以來,梁疏硯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稱自己的字,子墨。
但在梁疏硯不知道的他那些昏迷意識不清的時候,孟戈早就喊了他無數子墨了,在哄著他的時候,摸著他頭髮和後背的時候。
在很多很多孟戈的小心思里。
這會兒陡然聽到他自稱子墨,孟戈像是被刺到一樣,倏地站直了身子。
「那個梁相,關於去陶家屯一事,等我們那邊商量好了對策,我會來通知你的。
再者,梁相一直沒退熱,需要多喝點熱水,若是雪水化開後燒的水梁相喝不慣,可以著人去泉眼處挑水。」
她起身就要離開:「總之梁相是代表朝廷來到這裡的,不論如何,我都一定會照顧好梁相的。」
這句話話里話外都在為她自己跟他的親近開脫。
一切不過是因為他是從朝廷來的。
若是換了別的來頭,怕是她理都不會理自己這個和離了兩年的前夫。
梁疏硯心底免不得一陣晦澀,面上卻還是依舊得體地道:「好,孟將軍有事就先去忙吧,子墨這裡不會有什麼事的。」
孟戈聽後立馬對他行禮離開了營帳。
那樣子就好像背後有人在跟她討債一般。
梁疏硯心頭淤塞更甚,帶著心口都痛了起來。
他一手撐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按在自己心口,表情很是痛苦。
梁秀見到後立馬上前:「大人,您沒事吧?」
梁疏硯有些說不出來話,就只是覺得心很痛,人很累,不想理任何人,不想看到任何畫面,只想讓這世間只有他一人存在。
這樣的症狀過去兩年裡時有發生,他早就習慣了。
他對著梁秀搖頭,而後自己用力捶打著心口,似要將那口堵著的氣排出來。
梁秀不是第一次見自家大人這樣,見狀也去拍他的後背。
終於一口堵塞的淤血被嘔出,梁疏硯的臉色這才緩和許多。
「大人,」梁秀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大人,此番來邊關,糧草已經送到了,傷兵也慰問了,大人身子不濟,屬下希望大人還是能儘快回到京都。」
梁疏硯立馬看向他,眼神里是他面對別人常有的狠厲冷冽。
梁秀立馬嚇得下跪:「大人,就算大人要打死我,屬下還是要說,大人,這邊不論是氣候還是飲食,各方面都不適合大人養病。
大人傷在心脈,平常冬日最是難熬,這裡不比京都,連大人日常所需要用的草藥都沒有。
蘇軍醫固然醫術高超,但終究比不上京都那些為大人診脈慣了的太醫們。
大人,您就算是不為了自己的身體考慮,您也得為了大曆,和大曆的百姓們考慮考慮吧大人。」
梁秀說完雙手伏地,額頭抵在地面。
他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置喙了大人要做的事。
他該罰該打,但他還是要說,就算大人不聽,他也要說。
「你說的對。」梁疏硯的視線仍然停留在方才孟戈離開的帘子處。
她總是這般自由自在地進出他的生活,就算是要離開他,也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就好像……就好像他是個從未出現在她生命里,從來都不會對她產生任何影響。
「可你也說了我心脈受損,最是需要仔細將養著,那你難道不知道,能治我心病的心藥就在此處嗎?」
這幾乎是梁疏硯直接挑明了孟戈如今在他心裡的地位,和之前一樣重要,甚至高於此前。
梁秀是他心腹,他需要讓梁秀知道孟戈對他的重要性,梁秀是聰明人,只要他知道了,他之後對孟戈的態度斷然不會和以前一樣。
「況且你以為我來邊疆難道就只是為了運送糧草這麼簡單嗎?」
梁疏硯眸子裡都是翻湧的算計:「太后把持朝政多年,陛下苦於一直沒有實權,眾人都只說我是中立黨,不站任何一邊。
可我來邊疆,沒有太后點頭,陛下也沒辦法做主,朝廷官員那麼多,哪裡就需要我一個丞相來運送糧草了?這點你可曾想過?」
梁秀後背從剛剛開始就開始冒著冷汗:「大人,屬下,屬下不曾想過。」
梁疏硯並不意外他的回答:「太后答應我來邊疆運送糧草,實則為了讓我接回早些年被送往突厥和親的長公主,也就是太后唯一的女兒。」
當今朝堂波譎雲詭,太后垂簾聽政多年,皇帝蕭瑾不是她所親生,太后只有一個女兒,被封為長公主,和親突厥。
只是突厥仍然恬不知恥,覬覦大曆豐富的物產,在迎娶長公主後還是不斷對邊關發起戰爭,將長公主推到了風火浪尖處。
後面長公主是否會被突厥殺了在陣前祭旗都未可知。
梁秀是聰明人,只需要梁疏硯稍微一點,他就能想通其中關竅。
「所以,所以太后答應讓您來邊關,其目的竟是長公主?」梁秀問。
梁疏硯道:「太后雖獨善專權,但她也有自己心底最柔軟的那一處。那一處,就是她唯一的女兒。」
他也是利用了太后的這點母女情深,設計讓他來到了邊疆。
任何人都比不上孟戈在他心裡的地位,誰來,誰走,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但他需要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來邊疆,來親眼看看孟戈。
看看她過得好不好,看看她會不會有過一絲一毫對他這個和離前夫的想念。
但現在看來。
好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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