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拒嘔血的丞相
梁秀也知道他此處傷疤由來,什麼都沒說,認真給他擦著孟戈提醒過的每個地方。
待這些地方都擦完後,梁秀又去換了次水,準備了新帕子,投水擰乾後搭到了梁疏硯額頭上。
一直閉著眼的梁疏硯,也被這陡然搭上來的涼意激的身子一抖。
「孟將軍說,如果後半夜大人還是和之前一樣高燒不退,身子直抖的話,就讓我去找她來。」
然而孟戈幾乎是不安地等了一夜,都沒等到梁秀去找她。
翌日一早,孟戈就醒了,將邊防巡視一遍後,就去找到了沈君含。
沈君含是軍中副將,很多事她都會和他一起商量著辦。
見到她來,沈君含臉上是藏不住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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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戈你怎麼會過來?」
私下裡只有他二人的時候,他們會互相稱呼對方的名字而不是軍中職務。
孟戈自來熟地坐到他書桌後:「軍中草藥不夠了,靜璃那邊撐不了多久了,我們需要想辦法趕緊找到充足的草藥,好應對突厥下一次的進攻。」
此事沈君含也知道:「你既然這會兒來找我,說明心中早有打算,說吧,需要我怎麼配合你?」
孟戈直接說:「現在只有兩種辦法,要麼是冒雪上山采,但靜璃說,此法不是很適用。
且不說雪天上山本就困難,就算是上了山找到了草藥,那些草藥也可能被雪蓋住失了藥效。」
沈君含微微思忖,覺得此法確實不太可行:「那另一個辦法呢?」
方才孟戈可是說了有兩種辦法的。
孟戈來這裡就是為了說第二種辦法。
「第二種辦法就是,派人去附近城鎮的店鋪購買草藥,但此舉也有很多問題。
一是派誰去,派多少人,去哪裡,又會不會因為收購草藥太多而引起突厥那邊人的懷疑。
這些都是問題,我一時間實在難以抉擇,這才來找你幫著商量商量的。」
她轉著桌上沈君含擱置在筆架上的毛筆,憂愁都寫在臉上。
沈君含也滿是難色:「去哪裡收購倒不是問題,離我們這裡不遠處有個陶家屯,那裡人口居多。
雖然屬於突厥,但裡面生活的大部分都是大曆人,他們是被突厥搶占了去,心裡還是對大曆有著強烈的歸屬感。
此前軍中少糧少藥,我也曾暗中派人去陶家屯購買過幾次,雖然比不上朝廷運來的糧多,但也能解一時燃眉之急。」
這事孟戈也知道:「那如果這次去大批量採購草藥,陶家屯是否可靠?」
沈君含先是搖頭後又點頭:「這點還得等我去問詢後才知道。」
孟戈只當有了解決辦法:「那就好,有辦法總歸是好的,靜璃將藥方改良過,我們只需要採購原先藥量的一半即可,上山挖草藥的事也不能停下,兩線並進,才能穩操勝券。」
「好,」沈君含道,「趁著這段時間我們和突厥休戰,我今天就去陶家屯問一下草藥的事,最遲今晚一定給你一個答覆。」
「那就麻煩你了,」孟戈感覺心底有塊大石頭落下,「此事暫時還不要告訴其他人,以免生變,等你問過確認後,我們再商討誰去買藥,又要怎麼把藥運回軍營來。」
能幫孟戈解決煩心事,也讓沈君含分外激動:「好,你且等我消息。」
說著他就衝出營帳,要去完成這事了。
孟戈看著他火速離開的背影笑著搖頭。
這急性子,倒真不敢讓他跟自己去買草藥了。
是了,她原先打算找人和她扮作一對藥商夫妻,去到藥房採購草藥。
這樣也有由頭,又是夫妻檔,自然會降低別人對他們目的的存疑。
只是她原本想讓沈君含和自己一起的,這下子倒覺得他過於急躁,還是換個別人吧。
最好是臉生的,沒有怎麼出現在軍營里的,還最好能會點武功能保護自己就好了。
她之所以不讓更懂得藥理的蘇靜璃去採購,就是因為蘇靜璃不會武功,關鍵時刻沒法保護自己,她這才決定自己上場的。
可眼下沈君含不適合,還有誰呢……
突然,孟戈腦海里冒出一個身影來。
當梁秀看到一大早就出現在自己營帳里,還說什麼希望他可以和她假扮成夫妻一起去外地採購草藥的孟戈時,關鍵孟戈說這話的時候,梁疏硯就端坐在書桌後,握著毛筆,寫著奏摺。
聽到孟戈說的話後,梁疏硯手裡的毛筆都忘了下筆,墨點滴在奏摺上,暈開一片黑污。
「孟將軍,這,這樣不妥吧。」
梁秀當然是要拒絕了,假扮夫妻,和前丞相夫人?
他是瘋了還是傻了才會同意。
孟戈眼裡都是要努力完成任務的渴望,她甚至下意識湊近梁秀:「只是假扮夫妻,你只需要跟在我身後,稍微配合我說幾句話就可以,剩下的都不需要你操心。
只要將草藥買好後運上馬車,咱們的任務就都完成了,很簡單的,你不要覺得有負擔有壓力。」
感受到自家大人投射到自己後背的眼神,梁秀只想說,怎麼可能沒有負擔沒有壓力呢。
他弱弱開口:「如果只是假扮夫妻的話,我家大人也可以啊。」
梁疏硯下意識挺直了腰背,即使他這會兒燒還沒退,也不妨礙他端正坐姿積極表現自己。
「不行,」孟戈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的提議,「此去陶家屯,至少要坐馬車來回四五個時辰,梁相身子不濟,且不說這馬車顛簸他是否能受得住。
就是到了陶家屯,我也是需要一個有點功夫傍身的合作對象,這樣如果有了意外情況,他也可以保護好自己,梁相手無縛雞之力,實在是沒法勝任。」
如果說孟戈一來就讓梁秀和她一起配合完成任務,梁疏硯已經是感到一次心梗,那麼此刻,孟戈當著他的面,列舉了他不能勝任的理由,那他真的是心口堵塞,幾乎要嘔出血來。
他手裡的毛筆徹底摔在奏摺上,手也隨之沉沉砸到書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一聲同時將孟戈和梁秀的視線都拉到他身上。
梁疏硯見孟戈看向自己,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打擾到你議事了。」
而後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
血噴在他之前滴在奏摺上的黑點處,紅黑交織,像極了詭異又黯淡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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