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馬踩過的丞相

  過往種種竟再一次在這樣的時刻出現在孟戈腦海里。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而是專心應對著眼前梁疏硯高燒不退的事。

  眼見梁秀已經將梁疏硯的後背都擦好了,因為他是枕在自己腿上的,腋下只有一邊能擦到,另一側壓在他身下,沒法擦到。

  梁秀望著孟戈,試圖讓她找到解決辦法。

  孟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在梁疏硯侍從心底有這麼高的地位,遇到難解決的問題竟然會來找她解決。

  但她既然已經到了此人帳中,自是要照顧好他。

  「你來幫我搭把手,我們把人扶起來,這樣就好擦另一側腋下了。」

  孟戈這樣說著,自己就先一步動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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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梁疏硯意識昏沉,人根本沒有絲毫清醒,此時就像是不懂事的孩子,喜好都看自己,不接受的事就會直接用身體反應來拒絕。

  他感受到有人在讓自己離開孟戈,他掙扎,雙手還緊緊抱住孟戈的腰,怎麼都不肯被人拉著坐起來。

  孟戈看到此景真是哭笑不得。

  誰能想到,堂堂一國丞相,生病犯糊塗起來就跟個孩子一樣,真是要拿著糖果來哄著才行了。

  她沒有糖果,但她會說話,會安撫他會哄他。

  孟戈彎腰親昵地抱著他的雙肩:「子墨,是我,我是小戈兒,我抱你坐起來好嗎,坐起來之後,你還可以靠在我身上,我就這樣一直抱著你好嗎?」

  她連續說了好幾遍,梁秀都沒眼看沒耳聽了,早已背過身去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最後一遍說完,孟戈摸著他的頭髮,梁疏硯終於是被說動了,不再用力抱著她,而是放開了手,順著孟戈的力氣,被她抱扶著坐直了身子。

  坐直之後,梁疏硯還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軟軟趴趴地趴在孟戈肩頭。

  兩手自然垂在身側,銀髮也是如此,垂到了孟戈背後。

  孟戈扶著他坐好,這才喊了梁秀回頭。

  「現在來幫你家大人把腋下擦一下吧。」

  梁秀得到指令這才回頭。

  他發誓自己一定不是故意看到自家大人這麼嬌羞的模樣的。

  一切都是為了給大人治病。

  他這麼想著給自己加油鼓氣,又投了帕子,去擦梁疏硯的兩側腋下。

  腋下碰到有些癢,梁疏硯昏迷中也有所感應,悶哼著表達不滿。


  孟戈擔心他會被驚醒,立馬去安撫他。

  「馬上就好了,馬上擦完子墨就會很舒服了,子墨再堅持一下就好了,咱們子墨是最棒的對吧。」

  說這話的時候,孟戈自己都要被自己噁心吐了。

  記憶里自己好像只有真的在哄小孩子的時候才會說這些。

  可梁疏硯竟也會被她這樣無厘頭的話哄好,嘟囔著她聽不清的話,還要往她身上再貼再靠。

  好不容易兩側腋下擦完,梁秀說要出去換個水,回來還有梁疏硯的雙腿和腳底要擦。

  孟戈知道,再怎麼樣,擦到梁疏硯下身的時候,她是斷然不能在這裡的。

  她讓梁秀去換水,自己則試著鬆開梁疏硯,自己好離開。

  以為會是極其簡單的事,卻被她哄了又哄。

  懷裡的人眼見又要再哭出來,孟戈心一狠,還是不顧他的拒絕,將他放著側躺在榻上,又拿被子將他上半身蓋好。

  出去的時候,梁秀正好端著換好的水回來了。

  見她出來,梁秀忙問:「孟將軍這是要走了?」

  孟戈點頭道:「我剛剛出來時候摸梁相額頭,好像沒有那麼燙了,說明擦身還是有效果的。

  後面還麻煩你繼續給他擦雙腿,特別是胯骨那邊,還有就是膝彎處,腳底板,這幾個地方都要著重多擦幾遍。

  也可以拿個涼水過了的帕子搭在他額頭上,這樣他也會感到舒服很多。」

  說著要走的人,就這樣在帳外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很多,生怕梁秀會做不好。

  梁秀雖然將這些關鍵點都記下了,但還是好奇地問了一句:「可是孟將軍,既然這些事您都知道的話,您為何不在這裡幫著看一下我們丞相呢?」

  孟戈表情有些尷尬:「自然是因為,是因為我和你們丞相現在沒有任何關係,他今天在我面前脫了中衣擦身已是萬分避諱的事了。

  後面的我可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到時候傳出什麼閒話來,我和你們丞相都撈不著好處。」

  梁秀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諸多不對,立馬道歉:「對不起孟將軍,屬下剛剛也是擔心丞相,說的話實在是冒犯到您了,還請您不要怪罪屬下。」

  孟戈知道他護主心切,自然不會怪罪:「我知道的,去吧,去按照我說的這樣做,如果後半夜梁相還是會高熱不退,一定要來找我。」

  那到時候她也會找蘇靜璃,就是藥物再缺少,梁疏硯這個朝廷派來的人也不能因為高熱折在她軍營里。

  梁秀對她行了一禮就進去了。


  而當他進去後,此前一直都昏迷無意識的梁疏硯,竟已在榻上睜開了雙眼。

  「大人,你醒了!」梁秀端著銅盆興奮上前。

  「孟將軍應該還沒走遠,屬下去將她喊回來,她剛剛一直都守在外面的。」

  「咳咳咳。」梁疏硯雖然醒了,但感覺心口被塞了個大火爐,不上不下的,燙的他難受的很,「別去,不能讓她難做。」

  他其實在孟戈將他放在榻上後不久就醒了,因此孟戈跟梁秀的對話,都被他聽了個大概。

  梁秀自是聽從他的命令:「那讓屬下給大人擦下身體吧,孟將軍說,尤其是胯骨、膝彎和腳底,都要仔細擦才行。」

  梁疏硯點頭默認後又閉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梁秀將他最後一層褻褲捲起來,露出他過於瘦削甚至有些畸形的雙腿。

  左腿小腿柱子上有一處圓形傷孔。

  那是一年前,他得知孟戈在戰場上出事昏迷不醒,情急之下自己騎馬跟著梁家暗衛一起到邊關來給她送藥的時候,過於緊張,摔下馬,被馬踩了一腳後留下的傷疤。

  暗衛眼疾手快,也就在馬剛踩了他一腳的時候就將他從馬蹄下救出。

  但這處傷口,每到下雪下雨都會酸痛,帶著走路都不利索。

  長久一年下來,他的小腿和大腿一樣粗,肉都松垮垮搭在骨頭上,醜陋至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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