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燒擦身的丞相

  可這人的眼淚像是止不住的山泉眼,任孟戈如何擦如何言語哄,他都一直在流淚。

  孟戈耳力佳,遠遠就聽到梁秀回來的腳步聲。

  她實在沒辦法了,重新坐到枕頭邊的位置,直接將昏迷中還在不斷流淚怎麼都哄不好的人,抱在了自己腿上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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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他的身體不需要和剛剛一樣彎折著,他應該會舒服很多。

  躺下後,孟戈又摸摸他的頭髮繼續安撫繼續哄。

  「好子墨,別哭了別哭了啊,再哭下去我倆都解釋不清了。」

  應該是抱到她腿上這步做對了,梁疏硯重新感受到了她身上熟悉溫暖的氣息,抖著身子就要往她小腹處鑽。

  孟戈怕他哭,只能依他。

  也是這時,梁秀帶著她吩咐的東西回來了。

  銀瓶里裝了燒開的熱水,盆子裡是雪塊,待會兒直接將熱水倒進去,雪塊會化開成冷水,直接混著熱水一起變成適合擦身的溫水。

  梁秀回來後看到梁疏硯枕在孟戈腿上,臉是對著孟戈腹部的,對著他的是後背。

  他倒是沒覺得奇怪,畢竟自家大人對孟將軍的心思,他作為多年侍從,還是知道的。

  「孟將軍,東西都帶回來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孟戈有意離開這裡,把空間留給梁疏硯主僕二人。

  畢竟擦身是要將衣服都脫了的,她在這裡,怕是不太好。

  可腿上的男人,只要她稍微一動,有了想要推開他的跡象,他就會開始發出嚶嚀嗚咽聲。

  這聲音很小,比蚊子聲音大不了多少,但孟戈就是能聽到。

  幾次下來,她也不敢動了,說到底還是心裡捨不得梁疏硯受苦。

  「唉,」她嘆氣,「罷了,就讓他枕在我腿上吧,你來將他中衣脫了,先幫他把後背,腋下,前胸,這幾處地方著重擦一下吧。」

  「屬下遵命。」

  梁秀這會兒都是以孟戈說的話為標準,她讓他幹嘛他就幹嘛。

  梁疏硯的中衣被脫下,傷痕累累的後背暴露出來。

  上次處理傷口的時候,孟戈沒來得及仔細看,這會兒看到他的後背,發現梁疏硯後背除了這次新鮮的傷痕外,之前已經結痂留疤的痕跡,都像是鞭傷。

  梁秀正兌著溫水,帕子在銅盆里被他上下抖落著。

  孟戈直接就問:「梁秀,你們主子這後背的傷痕,」她還用手指指了一下,「這傷痕看著像是鞭傷,看傷疤的新鮮程度,應該是在這兩年裡有的,你可知是什麼時候傷的,又是何人所傷?」


  她是極其護短之人,哪怕如今梁疏硯與她沒有半分關係,但到底做過兩年夫妻,且她現在對他還是沒有忘記,這都看到他後背有過那麼嚴重的鞭傷,要是給她知道是誰傷的他,她一定會報仇的。

  豈料梁秀手裡的帕子直接驚地掉在了盆子裡。

  孟戈察覺出不對:「怎麼了,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看他這樣子不是不知道的樣子,反而更像是知道,但是礙於什麼原因不能講。

  梁秀身子抖了一下,隨即立馬去撿起帕子,在水裡過了水又撈起擠干。

  「孟將軍,我們大人後背的鞭傷,屬下確實知道是何人所傷為何所傷,但屬下不能說,事關梁家隱秘,還請孟將軍恕罪。」

  「那就是梁家人打傷的他了。」孟戈直接得出結論。

  梁秀嚇的直接跪了下來:「還請孟將軍不要妄自揣測,如果實在想知道的話,孟將軍可以直接問我們大人,但是屬下,屬下確實不能說。」

  他是梁家家奴,能被賜梁姓,自然不敢真的將梁家隱秘說出去。

  但他卻莫名覺得若是孟將軍問大人,大人怕是會全然告訴她。

  但說的那個人不該是他,也不能是他。

  孟戈不想為難他:「怎麼又朝我跪下了,快起來,你不說我不問就是了,來,快幫你們大人擦下身子。」

  梁疏硯此刻只穿了褻褲,上身赤裸地躺在她腿上。

  孟戈低頭,就能看到他瘦的不成樣子的上身。

  梁秀正擦著梁疏硯的身子,冷不丁又聽到孟戈開口問:「你家大人這兩年都沒有好好吃過飯嗎?怎麼現在這麼瘦了?」

  梁秀手一頓,又繼續擦著:「大人素來胃疾嚴重,孟將軍是知道的,這兩年,朝政繁忙,大人處理起來更是廢寢忘食,對自己的身子不甚在意,只有實在撐不住了,暈過去了,才會讓自己停下來歇一歇。」

  就這段話,都是他在心底默默組織了語言才說出來的。

  梁疏硯這兩年真正的情況,比他所說的這些還要嚴重百倍。

  每日咯血那都是常態,夜裡失眠無法入睡,熬著身子一天比一天瘦。

  但還是那句話,他只是個下人,自己主子太多的消息他不能透露。

  哪怕那人是主子心尖上的人,他也不能說。

  或許未來有一天主子會親口說給孟將軍聽。

  但哪怕是他美化刪減過的這段話,還是讓孟戈聽的滿眼心疼。

  「他總是這樣,忙起公務來就不記得時間,不記得吃飯和睡覺。」


  孟戈按著梁疏硯鼓脹的太陽穴:「以前我還在相府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因為那會兒只有我能勸他停下來休息一下,歇一歇。」

  可後來有一次,梁疏硯又是一個熬通宵,她又帶著食盒去書房準備勸他早點休息。

  但梁疏硯凶了她,還砸了她帶去的食盒。

  也不是凶,只是聲音有些大,語氣有些急促,食盒也不是他故意砸的,而是他手抖沒力氣接住才會砸了。

  食盒裡是她親自為他熬煮的銀耳湯。

  他凶了她,事後卻跟她道歉。

  但道歉也換不回那碗銀耳湯。

  孟戈眼底莫名湧起一陣濕潤。

  真是的,都過去這麼久了,她怎麼還在為那碗銀耳湯可惜和氣憤。

  分明她也知道,兩年前若不是有銀耳湯這樣大大小小的事情疊加到一起,她也不會提出和他和離。

  就算是真的要上陣殺敵,她也可以和他繼續保持夫妻關係,還可以利用這層關係獲得朝廷那邊的利益幫助。

  但她那會兒就是覺得委屈,咽不下這口氣,怎麼都要和梁疏硯和離分開。

  她都知道的,但他好像不知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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