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昏迷流淚的丞相

  而另一邊的梁疏硯營帳內,就沒有這般平和。

  梁秀雙眼都是焦急地看著躺在榻上的自己大人,看到他裹著被子仍然渾身發抖,梁秀真是半分辦法都沒有。

  可退燒的草藥也喝了,火盆都多點了幾個,被子也是裹了兩層,梁疏硯還是覺得冷,還是會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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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後還有傷,只能可憐兮兮的側著身子,再冷再抖還要注意著不能碰到後背傷口。

  梁秀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又一次提議道:「大人,不行就讓屬下去請一下蘇軍醫吧,您這麼一直燒著發寒發抖的也不是辦法啊。」

  可這個提議並無意外的再次被梁疏硯拒絕。

  「蘇軍醫那邊也忙的很,不要,不要去打擾她。」

  況且現在草藥所剩不多,不能總讓蘇靜璃將草藥浪費在他這個廢人身上。

  「那屬下去將孟將軍請來吧,孟將軍定有辦法應對大人如今病症的。」

  「更,更不可……」梁疏硯這次拒絕的時候,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委屈,「本相與孟將軍早已和離,沒有半分關係,如今夜深,哪裡有讓她來這裡的道理。」

  「大人!」梁秀急的都要跳腳了,「可大人也不能一直撐著吧,這樣哪行,大人的身子再苦熬下去都要被熬壞了。」

  梁疏硯似是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子,聽到後也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這副身子本就不中用了,能在大限將至之前再見到她一眼,再見到她一眼,我也,我也是,值了……」

  這句話梁秀並沒有聽清,因為他說的聲音很矮很低。

  說完這句話,梁疏硯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大人!」

  「孟將軍,深夜叨擾實在是屬下的過錯,但我家大人高燒暈厥,到現在都還沒醒,身上燙的跟火球一樣,屬下,屬下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來冒昧請孟將軍能去看下我家大人。」

  梁秀到底還是找去了孟戈營帳。

  哪怕他沒有遵守梁疏硯的命令私自辦事,明日等梁疏硯醒來後會對他施以懲罰他都認了。

  「我們大人不讓屬下來找孟將軍,又顧著軍中草藥所剩不多,也不讓屬下去找蘇軍醫,屬下,屬下實在是沒法了,還請孟將軍救救我家大人。」

  說著梁秀就對著孟戈跪了下去。

  彼時孟戈才將軍務處理完,此番看到梁秀要跪自己,立馬來到他面前將人扶起。

  「快起來,你不需要跪我,」孟戈將人扶了起來,「梁相是代表朝廷來這裡慰問我們的,不管如何,他在這裡的安全和健康,我作為一軍主帥是要保證好的。


  我跟你回去看看他什麼情況,如果情況實在緊急,你再去請蘇軍醫也不遲。」

  梁秀感動的眼淚花子都要出來了:「多謝孟將軍,多謝孟將軍。」

  待孟戈隨梁秀去到梁疏硯營帳中時,她這才理解了剛剛梁秀要對她下跪的心理。

  不是其他,是因為梁疏硯看著實在是太嚴重了。

  不知何時他從梁秀走之前的側躺,變為此時無意識地躺在榻上。

  中衣凌亂露出蒼白伶仃的鎖骨,兩層厚被子纏住他枯瘦的身子,銀白髮絲覆住面容,露出的嘴唇上都是高燒後的起皮。

  孟戈雖不是專業學醫的,但到底在軍中多年,應對一些簡單的諸如發燒或者是簡單的傷口處理,她都是可以的。

  這會兒她看到梁疏硯蓋了兩層厚被子,又在榻邊擺了這麼多火盆,就問梁秀。

  「高燒的人不能捂著,快把這火盆撤了,被子也要拿走一條。」

  梁秀卻解釋:「可是大人說他冷,而且是很冷很冷,在此之前大人都冷的全身發抖,這才有了這些布置。」

  孟戈坐在榻沿,溫柔理去覆在梁疏硯面上的頭髮,抬手摸他的額頭。

  「還是很燙,」她轉頭吩咐梁秀,「梁秀,你去打點溫水來,再拿幾塊干帕子來,我給他先擦擦身。」

  梁秀忙不迭應下就去準備了,離開前還帶著孟戈剛剛說的多餘的火盆一起走了。

  她的手帶著剛從外面寒夜裡走過來的涼意,梁疏硯昏沉中也感受到了這涼意,蹭著她的手背,一下子蹭了好幾下。

  孟戈知道他這是因為高燒身上太熱了,迫切的需要一個涼爽的切口。

  她移開自己的手,卻又下意識地摸了摸梁疏硯瘦削的臉頰,這才去解決了纏住他身子的被子。

  被子被她拿起後,她也沒閒著,將被子疊成可以抵在背後的小長狀。

  這人背後還有傷呢,她倒是比他本人都要記得清楚。

  厚重的被子被扯開,梁疏硯身子帶了些鬆快,長手長腳都露在外面,孟戈便上前將他扶著側躺過來,順便坐了下來檢查下他後背傷口是否有裂開。

  只穿了一件中衣,檢查倒好檢查。

  萬幸,後背傷口都沒裂開,孟戈放了心。

  比起高燒不退,傷口裂開才是最嚴重的。

  等她檢查完傷口剛要起身,就發現自己的腰已經被梁疏硯抱住了。

  她低頭,看著圈在自己腰上細瘦的胳膊,再看一看已然將頭埋在自己腿上的梁疏硯,倒是被他逗樂了。


  這人,清醒的時候各種說著如今他們二人早已不是以前夫妻關係,需要避嫌,需要隔開距離。

  那此刻呢?

  此刻他避的是什麼嫌,隔的又是什麼距離?

  孟戈看到他彎折著上身,這才抱到了自己,不忍他抱的這麼累,就要將人從懷裡抱走,好讓他躺到榻上躺好。

  她力氣大,梁疏硯病中本就無力,只是輕輕一推,這人就被她從自己腰間推走。

  待將梁疏硯重新弄好側躺回枕頭上,孟戈就看到他在昏睡中,竟然也哭了。

  還好梁秀現在不在,要是他在,孟戈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了。

  關鍵是她只是將人從自己腿上推走而已,別的什麼事也沒做,他就哭了,這誰能說得清。

  孟戈連忙俯身去擦他流下的淚。

  「哎呀哎呀你怎麼哭了,不哭不哭了好嗎,不然待會兒你侍從回來我該怎麼跟他解釋啊。」

  她邊說手背邊擦著他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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