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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暖陽寶玉

  劍峰,劍坪大樹下。

  「誰幹的?」

  司徒震醉意全無,坐在躺椅上,拉著臉盯著陳扶風。

  兩隻幼獸怯生生的伏在陳扶風腳邊,口中發出細微的哀鳴。肩頭的墨璃一躍而下,擺動著尾巴蹲坐在酒罈上。

  

  陳扶風低垂著頭,默不作聲,不敢去看司徒震。

  「說話。」

  司徒震心中的不悅盡數寫在臉上,這小徒弟雖說資質普通,但為人忠厚老實。下山歷練不到半年,如今回來卻是這般模樣。

  「弟子,弟子……」

  陳扶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抬頭看向司徒震,欲言又止。

  「這又是作甚?護山大陣都被你攪動了。」

  聲音從半空悠悠傳來,天清飄然而下,落在陳扶風身側。

  「扶風,下山一趟,築基了?」

  天清神情略帶一絲驚訝,心中暗嘆:這小子修為精進如此之快,莫不是得了什麼機緣。

  「掌門。」

  陳扶風朝著天清見禮,隨即又低著頭,一言不發。

  「跪著作甚,快起身。」

  天清心有不忍,伸手攙扶著陳扶風。心中猜測多半是闖了什麼禍事,在挨罰。

  「你個老不羞,徒弟回來該高興才是,怎的拉著張臭臉。」

  天清見陳扶風不願起身,也不好用強,只得埋怨起司徒震,試圖幫他解一時之圍。

  「哼,這麼喜歡跪,那就跪著說。」

  司徒震冷哼一聲,怒意中摻雜著疼惜,只怪一張老臉說不出心軟的話。

  看著眼前一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小徒弟,司徒震的怒火如同撞上冰山,自言自語道:

  「這一個個的不省心,大的出去一趟十年,回來白了頭。小的才半年,回來經脈毀去大半。還有兩個在外兩年多,連個音訊都沒有,造孽啊!」

  司徒震仰頭嘆息,許是如今年歲大了些,若是換做以往,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天清聞言心頭一震,方才還沒注意,只當是陳扶風在外闖禍了。當即神識往陳扶風身上掃去,果真如司徒震所言,內傷積瘀,經脈受損。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且說來。」

  天清臉色凝重,無怪司徒震會這般震怒,若是換做自己,只怕也好不到哪兒去。

  「先說說,為何跪下?」

  司徒震清楚小徒弟的倔勁兒,活脫脫的犟種。一味地追問,不如換個問法,讓他先開口再說。


  「弟子無用,愧對師父教誨。」

  陳扶風說罷,埋頭朝著司徒震重重地磕下去。

  天清見狀,知曉師兄的脾氣,瞬間閃身攔住正欲起身的司徒震。

  「你幹嘛?」

  司徒震疑惑地看著緊抱住自己的天清,眉頭高高皺起。

  「你幹嘛?」

  天清身子往後微微一仰,這才瞧清楚,司徒震好像不是準備動手。這才輕舒一口氣,放開了手,正了正衣袖,順勢瞟了眼跪著的陳扶風,好像並未被他看到剛才的一幕。

  嫌棄的眼神瞪了一眼天清,司徒震伸手扶住陳扶風。

  「起來」

  「師父」

  陳扶風緩緩起身,雙眼通紅,喉頭哽咽。

  「這身傷,是弟子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別人。」

  聽到陳扶風開口,司徒震的怒氣總算消了些,也不急著追問。

  「回來就好,沒缺胳膊少腿,也算健全。」

  天清白了一眼司徒震,心道:老酒鬼這張缺德嘴,蹦不出一句好話。

  「扶風,到底為何,傷得這麼重?」

  「弟子遇上十二年前屠滅陳家村的血影怪物,是我無用,強行施展劍招,才致使經脈受損。」

  天清與司徒震二人對視一眼,暗自心驚。單憑陳扶風這一句話,使得諸多疑慮竄上心間。

  「什麼劍招能讓經脈毀成這樣?」

  「他沒殺你?」

  二人同聲而出,天清臉色鐵青,「師兄,你……你先別說話。」

  司徒震乾咳一聲,伸手摸向地上的空酒罈,作勢搖了搖。

  陳扶風平復心神,緩了緩思緒,將那日雨中遇到塗山月之事娓娓道來。

  「塗山月?他還活著?」

  天清面露驚訝,細細思索,意味深長地看著司徒震。心道:好你個老酒鬼,禍事都是從你這兒來的。

  「掌門你認得塗山前輩?」

  「不光我認識,他還是你師父的舊友。」

  司徒震目光看向身側的墨璃,緩緩說道:

  「我說墨璃怎的與你親近,無怪。塗山月贈你的那道劍氣,便是我百年前贈與他的。」

  陳扶風聞言不由一愣,沒想到塗山月口中的老友,竟會是師父。

  「憑墨璃劍氣悟出的劍招,即便修為不足,也不至於損傷經脈。」


  天清看了眼陳扶風,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如此陳扶風便又將後來發生的事說了出來,只是當中省去了那夜與花小魚醉酒之事。

  「境界不穩,又受重傷,強行催動靈力使出劍招,難怪經脈損成這般。」

  事情瞭然,天清翻掌取出一枚丹藥浮在陳扶風身前。

  「先服下,暫且能護住經脈不再惡化。」

  「弟子謝過掌門。」

  陳扶風捻起丹藥,也沒做推辭,張口吞入腹中。溫和的藥力緩緩游遍全身,如同春雨潤物,浸入受損的經脈。

  「還有你這境界為何突破如此之快,即便是得了你師父的劍氣傳承,最多也是助你踏入築基。」

  天清疑惑地看向陳扶風,接著說道:「我記得你下山之時,才鍊氣四層。」

  陳扶風索性將下山後發生的一切事,盡數說與兩位長輩知曉。一路行來,積壓的思緒吐露而出,內心也好受一些。

  「能回來就好,往後多為自己著想。」

  溫和的手掌輕輕拍著陳扶風的肩頭,天清輕嘆道。

  縱使天清這般年歲,亦是心驚陳扶風這數月以來磨難重重。

  「你心悅那姑娘?」

  司徒震一句話說出口,陳扶風頓時面色潮紅,不知如何應答。

  「你管這麼些作甚?」

  天清嗔了一眼司徒震,朝著陳扶風說道:「別管你師父。」

  司徒震伸手揉了揉鼻子,徒弟的心思再明顯不過。

  「此番能築基雖是好事,但皆是外力相助,內里虛空。留在宗門靜養,不許下山。」

  司徒震指了指墨璃,接著說道:

  「往後便將墨璃帶在身邊,藉助劍氣慢慢溫養受損的經脈,還需得你自己用心,一邊養傷一邊打磨修為。」

  天清聞言點了點頭,這法子在合適不過。致使陳扶風經脈受損的劍招,本就與墨璃劍氣同源,依靠墨璃劍氣修復經脈再合適不過。

  說完,司徒震轉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一旁的天清。

  天清心中升起幾分不妙,「你看我作甚?」

  「拿來」

  「什麼?」

  天清身子一斜,眉頭緊皺盯著司徒震,好似在提防強盜一般。

  「暖陽寶玉,正好拿給我家老四佩著,日夜滋養經脈修復暗傷。」

  天清眉頭一挑,沒好氣地說道:「我也沒多少東西能讓你惦記的了。」


  說罷便從脖頸處取出一枚金色玉環,不舍地拿在手裡。

  「哎呀,用完就還你了,小氣勁兒。」

  「用完就還,說得輕巧。」

  天清知曉司徒震又是藉機敲詐,可看著一旁的陳扶風,終究狠不下心拒絕。

  司徒震伸手抓過暖陽寶玉,轉手遞到陳扶風身前。

  「聽見沒有,掌門特意借給你的,日夜貼身佩戴,還不謝掌門。」

  陳扶風雙手接過,寶玉觸手溫潤,一股柔和的暖意順著手臂蔓延開來。

  「弟子多謝掌門,多謝師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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