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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元嬰之上

  「劍峰後山西側有處臨崖洞府,是你大師兄靜修所建。」

  司徒震打了個哈欠,瞥了眼兩隻幼獸。

  「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修復經脈、穩固修為,即刻去閉關,經脈沒修復好,不許出關。這兩隻小傢伙,暫且替你照看。」

  兩隻幼獸發出悠悠低鳴,圍在陳扶風腳邊打轉。

  「弟子遵師父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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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扶風心底明了,以自己現在這副殘破的身軀,什麼都做不了。需得儘快修復經脈,想法子提升境界,還有很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拜別司徒震二人,陳扶風朝著後山而去,墨璃慢悠悠地跟在陳扶風身後。兩隻幼獸不舍地跟在後邊,卻被轉頭過來的墨璃嚇得不敢再動。

  雲間疾風吹過劍坪,樹葉獵獵作響,天清抬眼望著不遠處的大樹。

  「百年了,這棵若木神樹初時才半人高,如今已是這般遮天蔽日。」

  隨著天清的言語,司徒震憶起往事,心頭悵然,當年便是自己從妖界帶回的這棵若木。

  「師兄,可曾參破這方天地間的桎梏?」

  一聲輕嘆,天清略有些擔憂地看著司徒震。

  「參不透,悟不明。活了這般年歲,夠了。」

  司徒震抬手撓了撓後背,用腳踢了幾下空蕩蕩的酒罈,朝著天清挑眉。

  一壇酒豁然出現在眼前,天清無奈苦笑,不過也很久沒有跟司徒震對飲了。

  二人靈酒入腹,一陣暢快。

  「師兄,你說元嬰之上,可還有境界?」

  天清抬手掩目,看著刺目的蒼穹,好似要看看這蒼穹背後,到底有沒有另一番天地。

  「古往今來,從未有人踏進這一步,我又何曾知曉。」

  司徒震猛灌一口酒,緩緩說道:

  「到時我再告訴你,元嬰之上,到底還有沒有境界。」

  天清聞言眉頭一皺,「有若木神樹相護,能緩些時候便緩些時候。」

  玄機大陸,自有修士入道以來,境界皆止步元嬰。再往上者,要麼壽元耗盡坐化,要麼突破境界被天地抹殺。

  是以元嬰修士皆四處尋求破解之法,或延緩修為、或尋增壽丹藥,最終都擋不住天地桎梏。

  百年前司徒震前往妖界尋求破解之法,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一株奇珍若木,可吸收修士體內靈氣。將其帶回靈劍山,將自身靈力渡給若木,以此減緩修為增長。


  「師兄,你說那血影所欲何為?」

  天清忽的回想方才陳扶風所講述的經歷,實在有些不明所以。

  「一個金丹修為,能掀起多大風浪?當年的塗山玉乾可是通神大妖元嬰修為,照樣落得身死道消。」

  司徒震打了個酒嗝,砸吧著嘴。

  「只是為何幾次三番針對你那小徒弟?」

  「若你是那血影,你為何會這般?先是搶奪,再是重傷卻又不殺。」

  司徒震反問一句,抹了抹嘴角殘留的靈酒。

  無數推測浮於心中,一句反問使得天清閉目沉思,從未這麼想過。

  「難道他在找什麼東西?」天清猛然睜眼,接著緩緩說道:「只是時機還未成熟。」

  「而且就在老四身上。」

  司徒震神情篤定,自從知曉陳扶風身世,心中便有了猜測。如今血影再度找上陳扶風,卻並未將他抹殺,只能說還未到時候。

  「所以才將那姑娘擄走,以此裹挾扶風?」

  天清順著司徒震的言語,稍加思索,便覺得一切就說得通了。

  「這些都只是猜測而已,老四自己的劫數,當由他自己化解。」

  「你這做師父的,當真是什麼都不管,你就不怕他就此一蹶不振?」

  「哈哈哈……」

  司徒震大笑一聲,得意地說道:

  「我這小徒弟,別的不說,就這脾性,犟種一個。不過……」

  「不過什麼?」

  「沒什麼,喝酒喝酒。」

  天清白了他一眼,心中隱隱猜測與那姑娘有關。

  ……

  劍峰後山,陳扶風沿著石階朝著西邊行去,身後跟著玄貓墨璃。

  不多時便行至石階盡頭,一處斷崖映入眼帘,斷崖左側便是司徒震所說的洞府。

  洞府依崖而鑿,如今洞口門前已爬滿雜草藤蔓。崖下雲海翻湧,隔絕喧囂。

  陳扶風撥開雜草藤蔓,露出洞口石壁,其上隱隱能瞧見當時開鑿留下的劍痕。此處靈氣充裕,靜謐無人,正是絕佳的閉關修養之地。

  推開洞府石門,內里乾淨簡單,一眼看得清楚,僅有石床、石案。

  陳扶風踏入洞府,墨璃緊隨其後,回身合上石門,隔絕外界一切紛擾。

  「墨璃師叔,往後還需師叔助我修復經脈。」

  漆黑的洞府亮起青色幽光,墨璃輕喚一聲,化作一柄青玄如玉的長劍懸在陳扶風身前。劍身散發出強大而又溫潤的劍意,不禁令人嘆服。


  陳扶風盤膝坐在石床上,胸前暖陽寶玉靈光閃動。金色柔光寸寸析出,牽引著周遭靈氣滲入陳扶風丹田氣海。

  墨璃劍發出的青色幽光化作一縷縷青色劍氣,順著陳扶風全身穴位,遊走在受損的經脈縫隙之間,一點一點緩慢修復脈絡。

  一金一青,兩道氣息在他體內不斷交融循環。暖陽寶玉固本培元,墨璃劍氣修復經脈,二者內外相輔。

  忽的,陳扶風腦中反覆回想著黎山之行,與花小魚的過往。

  識海之中血霧籠罩,花小魚的身影緩緩浮現,神色痛苦,含淚伸手。

  「救我,陳扶風,救我。」

  隨著呼喊聲不斷響起,花小魚的身影漸漸遠去,越來越模糊。

  「想救她,就憑你?連螻蟻都不如,憑什麼跟我斗?哈哈哈哈。」

  血影再度現身,一字一句如刀絞在陳扶風心頭。

  陳扶風心緒激盪,靈力紊亂,受損的經脈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一聲悶哼,額頭滲出冷汗。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胸前暖陽寶玉緩緩飄起。一青一金,光芒大放,瞬間淹沒洞府。

  陳扶風身軀一顫,猛然回過神來。

  心中低聲告誡自己,什麼都不要去想,現在唯一的出路便是養好傷,穩固修為。

  接下來的日子,洞府之中徹底歸於沉寂。

  不知晝夜,不曉寒暑,唯有靈氣流轉,劍氣綿長。

  劍坪之上,神樹若木迎風搖曳。

  司徒震躺在椅子上,醉酒度日,看似如常,卻時時留心後山洞府靈氣波動。

  小徒弟的性子他太清楚,隱忍執拗,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從沒半句苦怨。就連經脈損毀,也是滿心自責。

  自己這個當師父的又何嘗沒有責任,看著陳扶風重傷歸來,躬身請罪的模樣,他心裡比誰都堵得慌。

  司徒震仰頭飲盡壇中酒,眼底閃過幾分沉鬱。

  劫數終須自身渡,大道雖無情,人間尚有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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