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明月扶風照滄海> 第六十六章 回山

第六十六章 回山

  山谷之上,劍鳴不休。

  滄海、殘月應聲沖向夜空,雙劍飛旋不止。

  「天地無極」

  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氣海靈力瘋狂湧入經脈,陳扶風渾身顫抖,不顧經脈受損的代價,喘著粗重的呼吸,一字一字默默頌念。

  「乾坤歸一」

  血影眼色一變,想起這似曾相識的劍訣,心中生出一絲期待。

  「化靈於劍」

  陳扶風雙手顫抖地捏出劍訣,緩緩抬手指向夜空,兩道劍氣沖天而起。

  「萬般皆無」

  熾熱的鮮血再也抑制不住,噴涌而出,陳扶風顫顫巍巍站直了身子,發泄般朝著夜空怒吼。

  「天……墜……」

  「陳……扶風。」

  花小魚聲音顫抖,心念一動,運起靈力抵抗,卻那是對手,被血霧反震之力擊暈過去。

  巨大的藍色劍影緩緩凝實,磅礴的靈力劃破夜空,朝著血影當空落下。

  血影看著落下的劍影,終於有了動作,也不打算繼續在此耗下去。周身滲出大片猩紅的血霧,化作一條十數丈的血色巨蟒,朝著劍影吞噬而去。

  「轟」

  劍影與血蟒極速相撞,靈力亂流如同巨浪重疊,掀翻寂靜的星空。震天巨響轟然破開,整座山谷劇烈震顫,靈力氣浪向著四面狂涌開來。

  境界差距如同雲泥,劍影不斷被血蟒侵蝕,一寸寸暗淡下去,直至消融。雙劍靈光暗淡,從夜空極速落下,深深插在陳扶風身前的泥土中。

  陳扶風踉蹌搖晃,勉強穩住身形,目光死死地盯著血影。

  「也就這般?今日之敗,便是弱小的代價。」血影緩緩開口說道。

  「哼,十幾年過去,依舊如同螻蟻。你,也只配像條狗一樣活在世間,」

  話音落下,猩紅的血霧裹住花小魚,化作一道刺目紅光消失在夜空。

  涼風呼嘯,四下歸於死寂。

  陳扶風再也堅持不住,渾身一軟,倒了下去。

  無憂與雲遙慌慌張張奔到廢墟中,圍著倒地不起的陳扶風,低聲嗚咽,不停地用腦袋蹭著他染血的臉頰。

  陳扶風雙眼空洞,氣海靈力空虛,體內各處傳來撕心劇痛,意識忽明忽暗。花小魚痛苦掙扎的模樣,摻雜著血影最後的話不斷在腦海中迴蕩。

  「十幾年過去,依舊如同螻蟻」


  「只配像條狗一樣活在世間。」

  是啊,這十幾年自己到底在做什麼?為何到頭來還是這般無用?落得如今這般境地,不怪自己還能怪誰?陳扶風心底不斷問著自己。

  月色淒涼,靜靜地灑在廢墟之上。

  陳扶風眼皮越來越沉重,目光逐漸模糊,幾度想要起身,卻只能微微抖動手指。身體早已到了極限,濃重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拉扯他殘存的神智。

  終於,陳扶風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沉沉昏睡過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灰濛濛的天邊升起一縷晨光。露水打濕了陳扶風的衣袍,一股涼意侵入皮肉。無憂與雲遙趴在陳扶風身側,寸步不離。

  陳扶風緩緩睜開眼,強忍著劇痛坐起身來。無憂與雲遙見他醒來,立刻湊了上去,低聲嗚咽,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胳膊。

  昨夜的一幕幕如同潮水強行灌入腦海,眼前的廢墟告訴他,那不是夢。陳扶風喘著粗氣,緩緩站起身,伸手握住插在地上冰冷的劍柄,用力拔出雙劍,身子一晃,重重跌坐回地面。

  不甘、悔恨、悲痛、憤怒,不斷翻湧在心間,掌心傳來的刺骨冰涼讓他稍稍有了一絲清醒。用著昨夜恢復的一絲靈力從儲物袋中取出復血丹仰頭吞下,稍稍盤坐恢復損傷。

  良久,陳扶風緩緩起身,走到原先的竹屋廢墟前,往日回憶湧上心頭。他默然佇立在原地,沒有沉溺於悲傷,只是將這份珍貴的回憶深藏在心裡。手中靈光閃現,一張靈火符朝著廢墟飄去。

  烈焰將廢墟燃盡,抹去往日一切痕跡。

  「跟我走吧。」陳扶風低下頭,看向身旁兩隻不離不棄的幼獸。

  聲音沙啞低沉,往日那個呆愣憨傻的耿直少年仿佛一夜之間消失不見。陳扶風最後回望一眼奔流不息的河水,不再多做停留,轉身離去。

  山谷間重歸靜謐,兩隻幼獸跟著孤寂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間。

  ……

  晚霞餘暉灑落山林,一處僻靜的山坳處,陳扶風盤膝靜坐,天地靈氣緩緩引入體內,一點點護住受損的經脈,使其不再進一步惡化。無憂與雲遙安靜地蜷縮在他身旁休憩,待得靈氣走遍全身經脈,陳扶風便起身帶著兩隻幼獸趕路。

  白天尋找偏僻山坳崖洞修養,待到夜幕方才動身趕路。遇上些山野妖獸,全都仰仗無憂與雲遙驅趕。一路走走停停,沿途遇上野果,便停下摘了餵給兩隻幼獸。

  兩隻幼獸乖巧,陳扶風給什麼,就吃什麼。偶爾運氣好,遇上些野雞野兔,也算添些肉食。

  陳扶風取出酒壺,猛灌一口,烈酒入喉辛辣,稍稍掩住心底壓制的悲痛。


  如此數月,陳扶風才走出黎山。恰好這些時日的休養,受損的經脈不再惡化,如今雖無法施展術法,總算是能御劍飛行。

  夜色籠罩群山,星月當空,陳扶風喚出滄海,抱起兩隻幼獸縱身躍上長劍,飛馳而去。

  一路山川漸改,熟悉的山巒慢慢映入眼帘。

  陳扶風收劍落地,踏在熟悉的青石道上,抬眼看著身前刻著「靈劍山」的石碑。

  「弟子見過師叔。」

  陳扶風朝著躬身的弟子點頭一笑,轉身朝著劍鋒方向去了,兩隻幼獸跟在他身後,不時好奇地看向四周。

  不遠處一團熟悉的黑色影子趴在路上,陳扶風緩下腳步,看著自己走了十幾年的石板路,心頭感慨萬千。

  「墨璃師叔。」

  陳扶風朝著玄貓墨璃躬身一拜,墨璃抽動鼻頭嗅了嗅,撇了眼陳扶風腳下兩隻幼獸,輕喵一聲,破天荒地躍上陳扶風肩頭,隨著他往上走去。兩隻幼獸初見玄貓墨璃,有些膽怯,不敢離得太近,遠遠的跟著陳扶風。

  行至劍坪,遠處的參天大樹下,一位身著粗布灰衣的老者躺在椅子上,腳邊散亂放著幾個空了的酒罈。

  「師父,弟子回來了。」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一察覺的顫抖。

  椅子上的老者猛然起身,睜開渾濁迷離的醉眼,伸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腳邊的酒罈被踢得四處滾動。

  「老四,你回來了?」

  ……

  「啊,誰幹的?」

  不久,劍鋒傳來一聲怒吼,震徹靈劍山。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