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明月扶風照滄海> 第六十五章 別離

第六十五章 別離

  山谷間河水奔流,竹屋下的兩人日日相伴,不知不覺已過去了三月。

  入夜,花小魚獨坐在竹屋前,銀白的月光照亮夜空,清風習習伴著起伏的蟲鳴更添一份秋日的悲涼。

  一聲輕嘆,愁上心頭。花小魚擺弄著垂在耳畔的發梢,憂愁爬上眉頭。

  「嗷」

  似是察覺到花小魚的心憂,懷中的小火獅抬頭輕聲叫喚。溫暖的掌心輕撫過它的後背,小火獅舒服地伸了伸前爪。

  「小傢伙,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花小魚順著柔軟的絨毛撫摸著懷中幼崽的前額,仔細地想了想。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就叫你無憂,好不好?」

  「嗷」

  小火獅眨了眨眼,翻身露出肚皮,腦袋蹭著花小魚的掌心。

  「無憂,無憂,挺好聽的,那它呢?」

  身後一陣輕緩的腳步聲響起,陳扶風笑著走近,肩頭趴著的小金猊一躍而下,落在了花小魚的腳邊。皺眉仰著腦袋看著花小魚,似是氣她偏心。

  「你就不曉得也給它取個名字。」

  陳扶風撓了撓頭,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說道:「我怕取的不好聽,你笑話我。」

  「你先說說,我看好不好。」花小魚來了興致,俯身抱起腳邊的小金猊。三雙眼睛齊齊地看向陳扶風,等著他取名。

  「那個,小白這個名字好不好聽?」

  話音剛落,小金猊一聲悶哼,跳了下來,兩隻小爪子不停地拍著地面,朝著陳扶風咿咿呀呀,毛茸茸的腦袋上儘是嫌棄與不滿。

  陳扶風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一旁憋笑的花小魚。

  「它是異獸金猊,怎能取個小白的名字,如今只是開智期毛髮是白色的,等到了納靈境,渾身便會蛻變成金色。」

  小金猊點了點頭,又有些氣惱地瞪了陳扶風一眼。

  「那叫它小金。」

  「嗷。」

  小金猊低吼一聲,一躍而起,小爪子朝著陳扶風的臉上揮去,幸得他機敏,不然臉上非留下一道爪痕不可。

  「小魚,你心思細膩,你快給它取個好聽的名字。」

  陳扶風圍著花小魚閃躲過去,連連求助,小金猊的手段他可是見識過的。

  花小魚輕輕抱起小金猊,輕聲安撫,靜靜思索片刻。

  「不如就叫雲遙,如何?」

  「雲遙,雲遙,真好聽,還是你厲害。」陳扶風口中反覆念叨,方才氣鼓鼓的小金猊也中意這個名字,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舔花小魚的掌心。


  「無憂,是無憂無慮,那雲遙何解?」

  花小魚忽的愣了一下,心頭悵然:無憂無憂,盼你往後再無憂愁。雲遙雲遙,望你今後如雲逍遙。

  「好聽就行了,以後便有無憂、雲遙陪在你身邊了。」花小魚莞爾一笑,不再多言,靜靜地看著月光。

  二人並排而坐,花小魚放下小火獅無憂,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

  月光灑落在兩人身上,四下靜得只餘下呼吸。

  花小魚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裡再清楚不過,這山谷間靜幽無虞的日子,本就不屬於自己,只不過是偷來的一段光陰。

  一旁的陳扶風靜靜地陪著她,並未察覺花小魚的異樣,兩人就著月光靜坐屋前。

  轉瞬之間,山谷周遭靜謐無聲,起伏的蟲鳴戛然而止。

  一股無盡霸道的威壓無聲籠罩整片竹屋,屋下熟睡的無憂與雲遙猛然驚醒,毛髮豎起縮成一團,發出不安的低鳴。

  陳扶風心頭陡然一緊,轉頭便看到花小魚面露驚愕,臉頰煞白的看向上空。

  幽暗寂靜的夜空中,一道血紅身影凌空而立,面容掩埋在血紅的陰影之中,周身縈繞著一股陰冷可怖的氣息。

  那道血色身影輕緩踏出一步,身形瞬間掠至竹屋上空。

  陳扶風雙眼圓瞪,渾身汗毛豎立。血紅的身影,陰冷可怖的氣息,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他的腦海,將塵封已久的記憶剜了出來。

  眼前光影恍惚重疊,陳扶風仿佛又回到那個令他永世難忘的雨夜,那個陳家村覆滅的雨夜,那晚血色的怪物如今就出現在他眼前。

  瞳孔猛然收縮,呼吸愈發急促,陳扶風緊握雙手狠狠發力,身子不住地發抖。心頭酸澀與憤怒交織,藏在心底的恐懼迅速被滔天的恨意淹沒。

  未等他從這巨大的衝擊之中回過神來,那道血色身影揮動衣袖,血色靈光轟然湧出,化作一團血霧襲來。

  血霧頃刻間封鎖了陳扶風的神識,正欲伸手護住花小魚,手上卻撲了個空。血霧散去,身旁的她早已不見。

  陳扶風心頭一震,一抬眼,花小魚已被擄至血影身旁,眼中淚光盈盈。

  驚愕退去,滔天恨意徹底化作斬盡一切的憤怒。

  「啊……」

  壓抑的怒吼衝出喉嚨,陳扶風雙目赤紅,萬般情緒積在胸口,如同業火焚燒。

  「錚。」

  雙劍似有感應,飛出劍鞘懸在陳扶風身前。

  陳扶風腳下猛然發力,不顧一切朝著血影掠去。


  滄海、殘月劍光流轉,朝著血影斬去。此刻的陳扶風想不了許多,只想將眼前的血影斬成碎片。

  血影冷眼俯瞰衝上來的陳扶風,只輕輕揮動手掌,一片猩紅的血霧化作血盾擋住劍光。

  「鐺。」

  一聲震響當空炸開,雙劍狠狠劈在血盾之上,再入不得半分。洶湧的反震之力順著劍身席捲而來,陳扶風掌心崩裂。身形如同撞上千鈞銅門,朝下倒飛重重砸落,竹屋坍塌化作一片廢墟。

  一口熾熱的腥甜湧上喉嚨,陳扶風強行將血水咽下,長劍杵在地上,咬牙掙紮起身,滿身塵土,衣衫破裂。

  「不要啊。」

  一聲撕心哭喊,花小魚淚水奪眶而出,卻又撇過頭去不忍再看。

  這一聲勸阻,非但沒有攔下陳扶風,反倒將他最後一絲理智徹底抹殺。悔恨如同巨浪瘋狂在心底滋長,他恨自己修為淺薄,恨自己空有一腔憤怒,護不住自己所愛之人。

  陳扶風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跡,雙劍錚鳴,腳下猛蹬地面,再度騰空而起,斬了上去。

  血影冰冷的眼神看著如同飛蛾撲火的少年,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隨手一揮。

  「嘭。」

  一道血霧所化的勁氣正中陳扶風胸口,身軀如同斷線紙鳶摔落地面,在廢墟之中滾出數丈,雙劍脫手飛出。

  劇痛侵襲四肢百骸,陳扶風五指死死抓著泥土,甲縫中填滿泥沙,渾身不住地顫抖。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將他淹沒,明明近在咫尺,他卻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重要的人被擄走。如果自己足夠強大,何至於落到這般境地。

  陳扶風不肯就此作罷,弓著身子強忍劇痛,瘋狂運轉氣海靈力。

  「滄海、殘月」陳扶風緊咬牙關,字字憤恨,「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