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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軍中三令

  弗里茨的心情是無比沉重的。

  越來越多的人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為了他,為了普魯士,而甘願犧牲。

  肩膀上的責任和擔子不斷加重,而身旁還有兩萬戰友在等待他的抉擇。

  博爾克率部隊向東北行進了十里,將整支部隊的指揮權按照呂歇爾的命令,交還給了弗里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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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地圖?」

  博爾克將地圖取了出來,展開在他面前。

  弗里茨前世也沒幹過指揮官,甚至沒接觸過軍事,他離軍隊唯一沾邊的就是上學時的軍訓了。

  他就站在部隊中央。

  沒有什麼所謂的戰術保密,什麼搭個帳篷呀,然後召開只有軍官能出席的軍事會議,這些都不需要。

  在他心中官兵本就一體,任憑各士兵們圍著他,好奇地打量著他。

  「耶拿的東北方是奧爾施泰特?我們現在正往奧爾施泰特走?」弗里茨朝博爾克問道。

  「是的,國王陛下和不倫瑞克老公爵的主力部隊都在此處,我們可以與之匯合。」

  「那如果奧爾施泰特的部隊已經開戰了呢?」

  「什麼?」

  弗里茨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

  「如果我沒猜錯,拿破崙應是想用機動性兩面夾擊普軍,拿破崙本人在耶拿正面,派了一支偏師繞道耶拿背後的奧爾施泰特。」

  「他想要兩麵包夾,將我們全部吃掉,這也是侯爵起初能壓製法軍的原因。」

  「拿破崙一開始就沒打算吃掉耶拿的軍隊,他只需要將耶拿的主力拖住,等待偏師的匯合,便可一舉拿下。」

  「可他沒想到我們軍主力並不在耶拿,反而是在……」

  「奧爾施泰特!」旁邊一個普通士兵說道。

  軍官有些不悅地盯著他,這是軍事會議,需要你個大頭兵發言嗎?

  弗里茨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他朝剛剛發言的士兵笑了笑:「沒錯,我軍主力正好在奧爾施泰特碰上了法軍繞後的偏師。」

  「那豈不是說?我軍在奧爾施泰特獲得了勝利?我們可是主力哎,肯定是我們優勢。」

  弗里茨搖了搖頭:「按照我的預測,我方部隊有五萬左右的兵力,法軍只有我們的一半,兩萬多人。」

  「但依然是無法擊敗法軍,甚至我軍恐怕此時已經陷入了混亂,四散而逃。」


  對方畢竟是達武元帥,唉。

  弗里茨默默在內心嘆了口氣,拿破崙不只是他自己能打,他手下的一眾將軍也非常能打,這位達武元帥號稱「鐵帥「,治軍極其嚴格,可以說是拿破崙手中最硬的盾。

  「所以奧爾施泰特我們是不能去了,甚至是魏瑪也不能走。」

  「奧爾施泰特有法軍,那魏瑪為啥不能去?」又有一個普通士兵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沒有聽到殿下在講話?殿下說不能去就不能去,你哪來的這麼多為什麼?」軍官聽到又有人打斷,拿起鞭子便要抽他。

  「不可!」弗里茨衝上去,拿胳膊替士兵擋在身前。

  呲!

  衣袖被抽開,一道紅印出現在胳膊上。

  軍官也沒料到如此情形,平日裡他們抽打士兵已經成了習慣,如今卻打到了殿下身上。

  「殿下,在下罪該萬死。」

  打人的軍官立馬被周圍的士兵摁倒,他竟敢傷害殿下!

  「放開他吧,是我自己衝過來的,不怨他。」

  弗里茨並不是想故意被打,他也沒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只是此時這支隊伍最重要的,正是士兵的軍心!

  他必須要保護在最廣大,最深厚的軍隊基礎——士兵面前,以獲得基層士兵的支持。

  弗里茨也不能給予那位打人的軍官任何懲罰,他還要拉攏中層軍官幫他管理部隊。

  「我下令,從今之後,部隊不允許出現任何對士兵的暴力行為,因為你們是普魯士的人民,國家需要你們,我絕不允許你們因自己人而受傷!」

  「我下令,士兵可以批評軍官,可以跟軍官提意見,甚至可以向我本人打報告!」

  「我下令,軍事會議一定要大家一起想辦法,沒有什麼士兵不能講話,不能提問的道理,有話不許人講,哪還叫哪門子的會議。」

  「尤其是連排一級,必須允許士兵講話,他們是離前線最近的人,他們咋會不曉得怎麼打仗?」

  「軍官不許抱怨麻煩,合理的你們採納,不合理的解釋便是了,得不到士兵的理解和支持,哪會有當兵的跟著你們走呢?」

  弗里茨用布條綁在胳膊上,舉起手高喊道。

  他試圖用後世類似三灣改造的偉大軍事智慧,為如今的普魯士軍隊強行植入一種全新的官兵關係。

  他只能用這種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和士兵們站在一起。

  原本被鞭打的傷痕,此刻變成了勳章。


  士兵們歡呼著,高喊著殿下。

  從此之後,弗里茨在軍中下的三條命令,也成了後世著名的《弗里茨軍中三令》,記載在普魯士《弗里茨皇帝傳》上,被譽為普魯士19世紀軍事改革的開端。

  「士兵,你剛剛問什麼?」弗里茨將那個提問的士兵從地上拉了起來。

  「我想為啥魏瑪不能去,那是座大城市,很有名的,而且道路交匯,也有補給。」

  弗里茨笑了笑。

  他從博爾克手中接過地圖來,講道:「奧爾施泰特戰敗的士兵,你覺得他們會往哪裡逃?」

  「大家第一時間都會想是魏瑪,因為這裡有後勤輜重,且是交通要道。」

  「但若是所有人都往這裡擠?國王陛下也在,逃亡的兩支部隊也都擠在這裡,結果可想而知。」

  「到時候恐怕是進得去,出不來了,還得被外面法國的軍隊追殺。」

  「因此我宣布,全軍向瑙姆堡進發,占領其附近的薩勒河渡口,並在此接應失散的其他部隊!」

  「Jawohl!(是的,長官。)」眾士兵喊道!

  弗里茨將地圖交給眼前的士兵。

  「行,你覺得我說的有什麼補充的地方嗎?沒有的話,就由你向周圍沒聽清的士兵再複述一遍吧。」

  弗里茨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留下的士兵拿著地圖有些不敢相信,殿下竟親自為自己擋下抽打,還耐心為他講述軍情。

  這在過去,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

  對於弗里茨而言,可能不過是隨手而為,在士兵心中卻烙下了一生都難以忘卻的珍貴經歷。

  博爾克湊到弗里茨身旁,低聲道:「您其實沒必要跟全部士兵宣告計劃的,萬一有人逃脫,將這個消息帶給法軍?」

  弗里茨掀開傷口看了看,確定只是破皮,沒有出血後,朝博爾克回答道。

  「在過去的軍隊裡,士兵是被驅趕的,不知道為何而戰、往哪裡走,所以長官要瞞著他們。」

  「但如今的情況,法軍在我們身後追趕,如果連行軍方向,其中的意圖都不讓大家明白,士兵們怎麼放心跟著我走?就憑我王儲的身份嗎?」

  弗里茨看了看博爾克迷茫的眼神,知道自己是白說了。

  他只能拍了拍博爾克的肩膀。

  「相信你的戰士,尊重你的戰士,他們也會反過來相信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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