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 解決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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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繼續統領你的艦隊，我們還會往其中填充更多的戰艦和士兵。礦星也可以成為你的封地，由你繼續管理，但必須接受我國駐軍和監管，並按時繳納賦稅。」

  「這是我國能給出的最大誠意。」格倫的聲音轉為冷硬，「否則，以你們目前的武裝力量，應該很清楚抵抗的下場。我不是在威脅，只是在陳述事實。給你十分鐘考慮。」

  通訊再次切斷。

  凱薩琳看向白厄，眼神複雜。

  對方的條件聽起來似乎不錯，給予了相當的自主權和地位。但誰都明白，所謂的「封地」、「駐軍」、「監管」、「賦稅」，意味著礦星將徹底淪為霍華立合眾國的附庸，白厄也將從獨立的領袖變成聽命於人的將領。

  而且，以這些大國的作風，一旦加入，再想脫離就難如登天了。

  

  所謂的「誠意」，不過是裹著糖衣的吞併。

  「他們吃定我們不敢打，也打不過。」凱薩琳低聲道。

  白厄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控制台前，調出了礦星目前的防禦部署圖。

  第七軍團的三艘主力艦分別部署在礦星軌道三個關鍵節點，形成三角防禦陣型。

  那些改裝的小型護衛船則作為機動力量。

  地面防禦方面，主要依靠從海盜那裡繳獲並修復的幾門軌道防禦炮，以及正在建設中的防空陣列——

  這些在金絲燕商貿公司的物資支持下進度很快，但尚未完全成型。

  正面對抗一支完整編制的國家邊境艦隊，確實勝算渺茫。

  但……

  白厄的目光掃過屏幕上那些代表礦工居住區、新建的學校、醫療站、訓練場的標記。

  他想起那些礦工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想起他們開始挺直的脊樑，想起那簡陋卻充滿生機的歌聲。

  他想起自己對凱薩琳的承諾，對礦工們的承諾。

  要還她一個完整的紫荊花。

  要給他們一個真正的家園。

  「回復格倫少將。」白厄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在指揮中心內清晰響起：

  「礦星是紫荊花共和國不可分割的領土。我作為紫荊花的繼承者與守護者，沒有權力將其割讓或附庸於任何國家。霍華立合眾國若對灰脊礦區的產權有爭議，可通過尖峰盟會仲裁庭提出正式申訴，我方將依據盟會法律配合調查。」

  「但任何未經盟會授權、以武力威脅手段強行進入紫荊花領空、企圖侵占我國領土、脅迫我國公民的行為，都是赤裸裸的侵略。紫荊花人民將捍衛家園到底。」

  「至於我本人……」白厄頓了頓，「我的命運，只由我自己和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決定。不勞貴國費心。」

  消息發出。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星空中，霍華立合眾國的艦隊沉默著，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

  「他們會打嗎？」

  「不知道。」

  指揮中心內竊竊私語，沒人知道等待礦星的即將是怎樣的局面。

  真要打起來，礦星如今好不容易才發展出來的些許成果，可能瞬間就要灰飛煙滅。

  在一個完整主權國家的主戰艦隊火力下，整顆星球說不定都要葬身火海。

  「打就打，我們也未必就會輸！」維克托冷哼著賭氣。

  「說的是，真打起來說不定誰吃虧。他們家大業大，未必敢在我們這損失太多兵力。」

  「無論怎樣，做好戰鬥準備。」白厄下令。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打擊並未降臨。

  十分鐘……二十分鐘過去。

  星空中的黑色艦隊除了繼續保持包圍陣型、封鎖所有進出礦星的航道外，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

  沒有開火，也沒有再次發來通訊。

  他們只是像一塊沉重的黑鐵，牢牢焊死在礦星外圍的宇宙空間裡。

  「他們在等什麼？」凱薩琳蹙著眉，盯著監視屏上那些如同雕塑般的艦影。

  「在等我們崩潰，或者等一個更『合適』的動手藉口。」白厄眯著眼睛。

  時間一點點過去。

  霍華立合眾國的艦隊沒有退去，也沒有進攻，只是維持著高壓的封鎖。

  這種圍而不打的姿態，帶來的壓力甚至比直接開戰更加煎熬。

  礦星上每一個人都清楚頭頂懸著一把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但不知道它何時落下。

  更直接的影響是——被封鎖了。

  任何飛船都無法進出礦星軌道。

  這意味著金絲燕商貿公司的運輸船隊被擋在了外面，那些維繫著礦星基礎改造和未來發展的關鍵物資——

  食物、藥品、濾芯、建材、設備零件，全都斷了來源。

  「大人，金絲燕那邊發來緊急通訊。」徐若光匯報導，臉色難看，「他們的三支運輸船隊已經到了鄰近空域，但被霍華立艦隊警告驅離。對方宣稱這片空域正在進行『軍事管制和走私稽查』，任何未經許可的船隻進入都將被視為敵對行為。龔燕說她們畢竟是商貿公司，無法強行突破一個主權國家的軍事封鎖，那會引發不可估量的外交和商業後果。她最多下令強行突破一次，往後事態就會失控，她也很有可能再難掌控公司大權。為了長遠考慮，短期內的物資……暫時送不進來了。」

  指揮中心內氣氛凝重。

  剛剛走上正軌的發展，被硬生生掐斷了命脈。

  礦星自身的產出本就有限，之前全靠金絲燕的輸血才能快速改善民生、搭建基礎。

  如今輸血一斷，儲備物資開始肉眼可見地消耗，許多建設項目被迫暫停，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澆上了一盆冰水。

  「不能這樣耗下去。」凱薩琳咬著嘴唇，「我們的儲備撐不了太久。而且這種高壓環境持續下去，人心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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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頭頂上的飛船壓迫下，一些剛剛歸附的礦工已經開始出現焦慮和動搖的跡象。

  他們害怕，怕這來之不易的「好日子」只是曇花一現，怕最終礦星還是會淪為大國角力的犧牲品。

  「主動出擊呢？」維克托看向白厄，「乘其不備，集中力量偷襲他們的旗艦？如果能拿下或者重創指揮官……」

  「風險太大。」凱薩琳搖頭分析，「對方是完整的邊境巡邏艦隊，訓練有素，警惕性不會低。我們只有三艘主力艦，性能還未必比得上對方的制式戰艦。一旦偷襲不成，被對方抓住把柄反擊，我們不僅軍事上可能慘敗，在輿論上也會徹底陷入被動——從『捍衛家園』變成『主動攻擊他國軍隊的暴徒』。到時候霍華立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發動全面進攻，甚至拉上盟會其他國家一起制裁我們。」

  主動出擊，勝算渺茫，且會失去道義高地。

  「那怎麼辦？難道就乾等著？」維克托有些煩躁。

  一直沉默的黑獸忽然開口：「或許……我們可以找點『外援』。」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

  黑獸抱著胳膊，倚在牆邊，臉上帶著一種混跡於灰色地帶人物特有的精明和野性：「正規軍對正規軍，我們打不過，也打不起。但宇宙這麼大，不是只有國家艦隊。有些活兒，有些人更擅長干，而且……沒那麼講究『名分』。」

  「你是說……海盜？」凱薩琳眼神微動。

  以黑獸的背景，她這麼說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她以前的行業。

  「不，是僱傭兵。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星際安保公司，或者『私人軍事承包商』。」黑獸點點頭，「我認識一家，挺靠譜。他們接的活兒五花八門，從護航、押運、星球防禦到……某些不太方便官方出面的『特殊行動』。信譽不錯，只要錢給夠，或者條件談攏，他們敢接的活兒就敢幹到底。我以前當海盜的時候，經常和他們對上，有他們出手的活，我們很難完成。」

  「哪一家？」白厄問。

  「『黃昏』，聽說過麼？」黑獸說了一個名字。

  凱薩琳略微思索：「有點印象。在邊境星域和海盜泛濫區名聲不小，據說背景有點複雜，但完成任務率很高，要價也相當昂貴。他們……會接這種明顯對抗一個國家正規軍的單子？」

  「正常情況可能不會，風險太高，容易惹上一身騷。」黑獸聳聳肩，「但現在情況『不正常』。霍華立艦隊圍在這裡，名不正言不順，他們不出手估計是自己心裡也虛。我猜他們背後的人……不管是霍華立國內的某些派系，還是屠戈那種人，正是瞅准了盟會現在焦頭爛額，沒空管這邊，才敢來施壓撿便宜。」

  「是的。」凱薩琳也神色凝重地點頭，「我也從以前的渠道聽到點風聲……蟲族艦隊那邊好像最近又有新動作。不是待在原地，而是在向附近的人類居住星球移動。這個消息雖然被壓著，但該知道的人肯定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盟會，還有霍華立這些國家，他們的注意力、他們的主力艦隊，很可能都被蟲族牽制甚至吸引過去了！眼下圍困我們的這支艦隊，說不定都是他們能抽調的極限，甚至可能是私自行動！」

  如果真是這樣，霍華立艦隊本身也存在巨大壓力。

  他們不敢真的全面開戰，怕損失，怕事後被盟會追責，更怕老家被蟲族偷了。

  他們只想用最小的代價——封鎖和威懾，逼白厄就範。

  「所以，如果我們能找來一支夠分量的僱傭兵力量，打破或者干擾他們的封鎖，讓他們看到強吃我們的代價遠超預期，他們很可能會選擇退讓，或者轉而尋求其他體面的解決方案。」凱薩琳順著思路說下去。

  「對。」黑獸點頭，「『黃昏』敢不敢接，取決於我們能不能讓他們相信兩點：第一，我們有支付報酬的能力或者潛力；第二，霍華立艦隊不敢……或者說不能跟他們不死不休。這就需要談判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白厄身上。

  白厄沉思片刻。

  黑獸的分析有道理。

  霍華立艦隊的表現本身就透著蹊蹺，圍而不攻，更像是某種極限施壓的訛詐。

  對方有顧忌，這就是可以利用的破綻。

  「聯繫他們。」白厄做出決定，「黑獸，這件事交給你去辦。需要什麼支持，直接提。凱薩琳，你配合她，我們需要讓對方看到我們的『潛力』——金絲燕的貿易合同、我們初步整合的礦星、未來的發展計劃，甚至是……『紫荊花共和國』這個名號在星盟法理上的可能性，都可以作為籌碼。」

  他看向徐若光：「第七軍團保持最高戒備，防禦陣型不能亂。同時，讓下面的人加強對礦工的安撫和宣傳，告訴他們封鎖只是暫時的，我們有辦法解決，讓大家穩住。」

  「是！」眾人齊聲應道。

  黑獸領命，立刻去準備與「黃昏」的接觸。

  這需要隱秘的通訊渠道和可靠的中間人，好在她在海盜和灰色地帶的圈子裡混跡多年，自有門路。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星空中，霍華立合眾國第二邊境巡邏艦隊的旗艦「鐵幕裁決者」號艦橋內，氣氛同樣不輕鬆。

  格倫少將背著手，看著戰術屏幕上被牢牢鎖定的礦星，臉上沒有半點輕鬆。

  副官在一旁低聲匯報：「將軍，金絲燕商貿公司的運輸船已經被驅離。目標星球對外通道已完全切斷。根據我們的監測，其內部儲備物資預計最多維持三到四周。另外，我們截獲到一些他們內部的加密通訊片段，破解顯示他們正在試圖尋求外部幫助，可能是……僱傭兵。」

  「僱傭兵？」格倫眉頭一皺，「哪家這麼大膽子，敢介入主權國家之間的紛爭？」

  「還不清楚，通訊很隱秘。但……如果是那幾家頂尖的，未必不敢。」副官語氣謹慎，「畢竟，我們此次行動……並未得到盟會正式授權。」

  這正是格倫目前最大的心病。

  屠戈帶著灰脊礦區的「冤情」和關於白厄這個不穩定因素的報告回到霍華立，確實引起了國內某些派系——特別是軍中和一些渴望擴張的勢力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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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