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喝了,好上路
第816章 喝了,好上路
「蔣慶之?」
「大哥,那可是個殺神啊!」
「俺答都在他的手中吃癟,那可是二十萬大軍。咱這就二十餘人,去弄他,那不是尋死嗎?」
「是啊!大哥,這三十萬錢弄不好便是買命錢。」
眾人面色慘白,紛紛反對。
「都消停了。」馬老六冷冷的道,「蔣慶之用兵是了得,可他家中護衛不過十餘,且今日乃是他兒子的滿月宴,賓客如雲,就那十餘護衛能頂什麼用?」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哥,可先前兄弟們踩盤子時發現了不少護衛,加起來少說四五十人。」有人說,「那些人看著頗為精悍。」
「精悍個屁!」馬老六不屑一顧,「那些都是顯章侯府與成國公府拉來的護衛,看似精悍,實則都是縮卵的蠢貨,看門狗罷了。」
眾人一怔,充當軍師角色的二頭領曹欽笑道:「這些年咱們可沒少遇到那些貴人的護衛,看似威風凜凜,一旦廝殺起來還不及那些農夫。」
眾人一想也是,不禁都笑了起來。
「農夫至少敢搏命。那些護衛都是在富貴鄉中泡軟了骨頭,不堪一擊。」曹欽笑吟吟的道:「大哥既然接這個生意,自然是有把握。」
馬老六點頭,「今日伯府必然是熱鬧非凡,蔣慶之一家子歡天喜地,誰會想到咱們準備血洗伯府?這是其一,其二!」
馬老六單腳踩在長凳上,顧盼自雄,「有人會接應咱們,一旦發出信號,咱們就動手,從圍牆翻進去,先從後宅殺起,殺了蔣慶之的妻兒,隨即突襲前院……到時候里外夾擊。」
這個計劃是馬老六和曹欽一起制定的,曹欽補充道:「那些賓客非富即貴,遇到此等事必然亂作一團。蔣慶之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在此等混亂時刻也只能徒呼奈何,對了大哥!」
曹欽說:「那人我記得曾說,若是殺不了蔣慶之也無礙,不過,必殺他的妻兒。」
馬老六點頭,。「咱們劫掠往來商人也講究個不動人妻兒,委託的那人這般吩咐老子也不知為何。」
曹欽笑吟吟的道:「我倒是知曉些。」
「老二說說。」
「這幾日我在京師轉了轉,聽聞陛下要開什麼新政,惹的那些人怨聲載道。蔣慶之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吶!那些人豈有不恨他的道理?殺了蔣慶之的妻兒,這是……殺雞儆猴。」
馬老六蹙眉。「新政……什麼新政?」
悍匪們也不解。
都是一群蠢貨,不讀書的蠢貨……曹欽優越感爆棚,他當年曾讀過書,不過連秀才都未曾中過。後來家道中落,機緣巧合便跟著馬老六做了悍匪。
曹欽吃了口菜,緩緩說道:「簡單說,便是朝中窮了,窮則思變,陛下便想撈錢。可錢從何處來?這天下百姓……兄弟們大多都是窮苦出身,都知曉賦稅的厲害。」
「可不是,那些稅吏如狼似虎,巧立名目,形同於剝皮。」
「若非活不下去了,老子此刻還在家裡種地!」
這些悍匪唏噓著,有人甚至黯然神傷,「可憐爹娘還在受苦。」
曹欽乾咳一聲,「朝中無錢,陛下也知曉再衝著百姓伸手,必然會導致大亂子,也就是官逼民反。故而此次新政便是要衝著那些豪強權貴伸手。」
「嘖!」馬老六說:「那些人可不是善茬。」
「所以,這才有了這筆生意。」曹欽說:「殺人妻兒,這是不共戴天之仇才有的狠毒。大哥,諸位兄弟,這個新政……便是陛下、蔣慶之和那些貴人之間的廝殺,兩邊兒不共戴天吶!」
眾人默然。
「按理,這對咱們百姓不是壞事不是。」有人嘟囔。
「可誰讓他們得罪了那些貴人呢?」曹欽淡淡的道:「別忘了,這個天下可不是皇帝的。」
「那是誰的?」馬老六問,有些不敢置信。
「士大夫的。」曹欽唏噓道。
馬老六喃喃道:「是了,在老家許多那些士大夫和官府交往密切,當初老子家中田地被舉人兼併,我爹去官府告狀,被打折了一條腿,沒多久就去了。老子當夜摸進了那個舉人家中,殺了他全家,一把火燒了他的宅子,這才落草為寇。」
「這個天下……原來不是皇帝的!」
眾人沉默了許久。
「哈哈哈哈!」馬老六突然大笑,「管特娘的是誰的,都只會把咱們視為豬狗。既然如此,那就殺,殺的他們膽寒。」
「正是此理。」曹欽說:「今日便把伯府殺個血流成河。對了大哥,是不是……那些錢多分些給兄弟們?」
馬老六點頭,。「三十萬錢,老子分文不取,都給兄弟們!」
「大哥仗義!」
「今日咱們定然要血洗了伯府!」
馬老六和曹欽交換個眼色,等眾人繼續吃喝時,二人去了後面。
掌柜被捆著丟在後面茅廁內,馬老六和曹欽進來撒尿,出去前,馬老六說,「此人見過咱們……」
掌柜低著頭,閉著眼,嘴裡被堵著,只能哼哼唧唧的表示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晚些讓兄弟們弄死他就是了。」
二人出去,馬老六說:「兄弟們看著有些顧慮,幸而你那番話岔開了。」
曹欽說:「同仇敵愾罷了。那些兄弟大多是窮苦出身,家中田地沒了,也就沒了活路。我那番話便是要讓他們同仇敵愾。再有三十萬錢鼓舞……大哥,那些名將所謂的解衣推食便是這個意思。不過……那邊答應的果真是五十萬錢?」
馬老六點頭,「對,先給了三十萬錢,被我藏在了老地方。」
「先給了三十萬,那些人倒是大氣。」曹欽隨即莞爾,「是了,能出五十萬殺蔣慶之一家的,自然不怕咱們跑了。」
「事成後咱們兄弟二人一人十萬錢,隨後……」馬老六眯著眼,「這刀口舔血的日子老子也膩味了,加上那些歷年來的積蓄,做個富家翁去。」
這時一個把門的悍匪過來,「大哥,有人來了。」
來人是個看著文縐縐的男子,進來先看了眼那些悍匪,見他們吃相難看,便微微蹙眉。
「馬老六?」等馬老六和曹欽過來,來人招手,二人過來後,他低聲道:「賓客開始來了,後院那裡並無護衛,最是空虛。記住,滿月宴過半,蔣慶之會讓孩子出來……要在此之前動手。」
來人眸色冰冷,「先殺他的妻兒!」
「好!」
馬老六點頭。
來人最後說道:「血洗伯府後,你等隨即遠遁,不可停留。再有,此事萬萬不可提及……」
他眯眼看著馬老六,再看看曹欽。
曹欽說道:「蔣慶之乃是重臣,更是陛下的表弟,若他得知是咱們做的此事,哪怕是追殺到天盡頭,也不會放過咱們。放心,此事咱們心中有數。」
「你等有數就好。」
來人走了。
曹欽面色凝重。「大哥,那些兄弟……」
「事後……怕是留不得了!」馬老六搓搓臉。
「那大哥的意思……」
「弄些好酒。」
「這是……」
「喝了,好上路!」
……
午飯後,賓客開始上門了。
富城站在大門外,笑的臉上的皺紋都堆積在一起,老漢今日心情大好,看到兩條野狗跑過來,就摸出兩條肉乾丟過去。一條野狗想多吃多占,老漢虛踢一腳趕走了它,衝著另一條野狗說:「趕緊吃。」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野狗叼著肉乾幾乎沒怎麼咀嚼就咽了下去。
然後,看了富城一眼,嗚咽著。
「石頭。」
「師父。」孫石頭在門房的小屋子裡面打盹。
「弄兩饅頭來。」
兩個饅頭一條狗一個。
幾個乞丐過來行禮,唱著蓮花落,嘴裡恭喜恭喜。
「給他們肉包子。」富城吩咐道,「今日大喜,讓他們也跟著歡喜歡喜。」
「多謝。」乞丐們歡喜不已。
正好沒客人,富城轉身進去,莫展和孫不同正在門後低聲商議,富城說:「那些乞丐是來看風色的。小心。」
「管家放心。」孫不同說:「那些狗崽子不會在此刻動手。」
「嗯!」富城點頭,「他們會在人多的時候。悍匪悍匪……有客人來了,你二人仔細琢磨,另外,後院那裡叮囑一番。老夫不擔心那些女侍衛的身手,擔心的是這些人多年未曾動手,不知可敢見血。」
後院,女官正在院子裡凝神靜氣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李恬母子就在屋內,孩子在呼呼大睡,李恬在看書。
時光流逝……
前院來了二十餘客人,多是道爺一系的人馬。
夏言出來了。
老頭兒往前院那麼一站,伯府的氣勢瞬間就起來了。
前首輔接待,官員們趕緊行禮。
「見過夏公。」
夏言頷首,「這等好日子,能來的都是忠心耿耿之輩,陛下會看得見。」
套用一句話,誰來了我不知道,誰沒來,朕一清二楚。
官員們看著有些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孫重樓嘀咕,「看著就不是好漢,什麼新政,我看危險呢!」
啪!
孫重樓捂著後腦勺,看了師父一眼,「少爺說了,大不了咱們出海。」
「海外都是蠻夷,給你娶個臭烘烘的婆娘可好?」富城罵道。
「都是女人,吹滅了蠟燭都一個樣。」
「這話哪聽來的?」
「孫不同說的。」
啪!
「師父!」
「晚些咱再收拾那廝。」
門子來了,「管家,來了個人,說是要見伯爺。」
「伯爺忙著呢!」富城冷笑,「來者定然不善。」
來人被帶過來,三十餘歲,看著笑吟吟的很是和氣。「在下是受人所託來傳話。」
「老夫聽著。」富城沉聲道。
「是戶部之事。」來人笑吟吟的道:「茲事體大,伯爺不見在下,怕是會後悔。」
富城眯著眼,「說!或是,滾!」
來人愕然,然後笑了笑,「做人留一線,你我我好,大家好,否則……都不好。」
富城看著來人,轉身去了書房。
蔣慶之和唐順之在喝茶,富城進來,「有人來求見伯爺,說是為了戶部之事,有威脅之意。說什麼你好我好大家好,否則都不好。」
唐順之捧著茶杯說:「怎地聽到了些玉石俱焚,有恃無恐的味兒。」
蔣慶之也聽出來了,「讓他來。」
來人進了書房,「在下只是傳話的。」
「本伯也沒打算弄死你。」蔣慶之說:「那人還有什麼話。」
來人說:「許多事兒,若是能遮掩一番,那麼,必有厚報。若是不能……」
「玉石俱焚?」蔣慶之笑道。
「是。」
「滾!」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