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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嚴嵩的城府,蔣慶之的名頭

  第815章 嚴嵩的城府,蔣慶之的名頭

  大軍正在浩蕩而行。

  從昨日開始,嚴嵩就令加快速度行軍。

  「元輔,前方有地方官員相迎。」斥候回稟。

  趙文華輕聲道:「義父,京畿官員……要緊吶!」

  能在京畿執掌地方的官員自然不簡單,若是能拉攏幾個,對嚴黨的作用頗大。

  嚴嵩眯著眼,看著前方城池,「大軍不可停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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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父!」趙文華這一路堪稱是風光到了極致,每到一處都是他去打前站,好處收了許多,外加還拉攏了不少官員,結識了不少地方豪強,堪稱是大豐收。

  他有些失望的想再勸,嚴嵩冷哼一聲,「京畿之地,耳目眾多。」

  此刻嘉靖帝正在冷冷看著大軍,等著看自己是志得意滿,還是……

  「再快些!」

  嚴嵩知曉自己必須拿出忠犬的姿態來。

  大軍開始加速,杜賀對杜保說:「嚴嵩有些慌了。」

  杜保說:「爹,嚴嵩慌什麼?」

  杜賀嘿嘿一笑,「長威伯把大軍交給他,你想想,身為首輔,手握大軍,文武皆在手。嚴嵩擔不擔心被忌憚?」

  「那他為何還一路得意?」每到一處,地方官員和豪強出迎,隨後便是酒宴,嚴嵩幾乎來者不拒。在杜保看來便是得意忘形了。

  「嚴嵩也難。」杜賀笑的陰險,「大軍走的太快,有人便會造謠,說他這是想急促趕赴京師謀反。走的太慢,會有人說他在觀望京師局勢,準備謀逆……」

  「快也難,慢也難。嘖!」杜保撓撓頭,「爹,我以後還是從軍吧!」

  「為何?」杜賀對長子的要求是文武雙全,若是能走文路就更好了,從此脫離武人這個階層。

  從前宋開始,武人就是後娘養的,就是謀反預備役,野心,跋扈,囂張,殘忍……所有負面詞彙都是他們的標籤。

  到了大明,太祖高皇帝和成祖皇帝時武人的地位好一些,之後便走了前宋的老路。而且大明不同的是,大明是軍戶制。也就是那些軍戶世代從軍。

  一朝為武人,便形同於奴隸。兒孫也是如此。

  杜保說:「這文官心思太多,我怕玩不過他們。」

  「過來。」杜賀招手,等兒子過來後,一巴掌抽在他的後腦勺上,罵道:「有長威伯在,你只需學到他的五成,不,三成足矣。學到三成你怕個屁!」


  「可……可伯爺教授的不是這等動腦子的學問。」

  「傻子。」杜賀笑道:「這些不是學問。」

  「那是什麼?」

  「那是吃虧換來的閱歷。」

  「啊!」初出茅廬的前紈絝子弟愕然。

  「為父能有今日,便是吃了半生苦頭。」杜賀想到了當初自己和蔣慶之打賭的事兒,打賭輸了個傾家蕩產,最後還是被馬氏逼著去新安巷投誠,這才換來了今日的風光。

  想到這裡,杜賀嘆道:「大郎,你可知男人一生最要緊的是什麼?」

  「權力,人脈,錢財,學問,……」不愧是權貴子弟,開口便道出了權貴立家之本。

  權力和關係網第一,有了權力和關係網,錢財你想啥時候要啥時候就有。

  權力變現古往今來都是慣例。而大明不同的是,隆慶開關後,商人的財力迅速膨脹,隨之一起膨脹的還有野心。

  豪商們不甘心站在廟堂之外,便通過各種手段和官員們聯在一起。在朝堂,在地方,他們的代言人無所不在……

  後世鷹醬的格局也有些這個味兒,但不同的是,大明豪商們的眼界之狹窄,能讓後人嗟嘆大明不亡沒天理。

  這群棒槌眼中只有利益,什麼長遠規劃,什麼戰略,什麼大局……抱歉得很,和我沒關係。我只要錢,只要權力……

  當這群人通過各種手段直接或是間接控制了大明後,大明覆滅的格局再難撼動。

  「不。」杜賀在冷風中吸吸鼻子,感慨萬千的道:「男人此生最要緊的是,娶個賢妻。」

  「見過元輔!」前方地方官員和豪強們行禮。

  趙文華策馬出來,在他的眼中,這些人便是行走的錢財,行走的人脈,他心疼的道:「大軍糧草不多,需急速回京,就不在地方滯留了。」

  趙文華策馬回去,嚴嵩淡淡的道:「軍中糧草所剩幾何?」

  「兩日。」趙文華說,「不過戶部那邊有安排。」

  大軍到了京畿就沒必要隨軍帶著大量糧草,拖累速度不說,耗費還大。

  「戶部那邊說了,此次大戰糧草損耗頗多,能節省一些是一些。」趙文華覺得呂嵩有些小氣了。

  「大軍在外數月,從大明各處運送糧草到京師的損耗,再把糧草從京師運送到大同一線的損耗……元輔,那數目令人觸目心驚吶!」

  作為智囊、幕僚,沈俊等人不但要為嚴嵩出謀劃策,還得負責文書等事項。此次跟隨大軍,沈俊覺得大開眼界。

  嚴嵩點頭,「接近年底了,各處存糧不多。都不容易,能省一些是一些。」


  趙文華很是遺憾的回頭看看那些官員,這時有數騎疾馳而來。

  「是東樓身邊的人。」趙文華招手,數騎過來,為首男子行禮,「見過元輔,見過通政使。」

  「東樓可是有事?」嚴嵩問。

  「小閣老不小心落馬,崴了腳,正在家中歇息。」

  「可嚴重?」嚴嵩有些急切問道。

  「就是腳脖子那裡腫了些。」

  嚴嵩鬆了口氣,突然想到一事,「蔣慶之那個孩子的滿月可是近幾日?」

  來人低著頭,「算下來是今日。」

  嚴嵩嘆道:「東樓啊!東樓!他這是……哎!」

  知子莫若父,嚴嵩把兩件事兒連在一起,就知曉這落馬崴腳里的貓膩。

  等來人走後,趙文華說道:「義父,陛下怕是要行新政了。」

  前幾日他們就收到了各種消息,所有消息都帶著疑問:元輔,咱們跟,還是不跟?

  嚴嵩苦笑,「這滿月宴便是一次站隊。東樓不去……陛下會如何看?」

  趙文華說:「陛下離不得義父和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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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貨!」嚴嵩冷冷道:「老夫為首輔,靠的是忠心耿耿。若老夫首鼠兩端,騎牆觀望,你以為陛下會投鼠忌器?沈俊。」

  「元輔。」

  「馬上寫一份奏疏,老夫……請罪!」

  沈俊眼中多了欽佩之意,「是。」

  馬上有人準備了文房四寶。沈俊就在馬背上草擬奏疏。

  「義父,那是個龍潭虎穴,是地獄啊!」趙文華覺得嚴世蕃的選擇沒錯。

  「你以為新政敗了,咱們就能倖免?」嚴嵩嘆道:「一旦新政失利,陛下怕是……咱們就會淪為替罪羊。」

  趙文華本性貪婪猖狂,聞言說:「咱們人多勢眾,難道怕他們不成?」

  歷史上這廝就是這般狂妄,最終被徐階利用,在嘉靖帝那裡告了一狀。

  「你還是不懂。」嚴嵩輕聲道:「新政一敗,陛下怕是唯有退位一途。」

  趙文華身體一顫,嚴嵩說:「不退位,就得淪為傀儡。故而不如退位讓新君來收拾殘局。新君即位,局勢危若累卵,他唯有把蔣慶之和咱們丟出去,以平息天下士大夫們的怒火,否則……處處烽煙吶!」

  「咱們這是在火中取栗。」趙文華苦笑。

  「不。」嚴嵩搖頭,「火中取栗的是蔣慶之!」


  趙文華想到了這個老對頭,「是了,他和墨家頂在了前面。新政一起,他便是范仲淹王安石第二,咱們躲在後頭看風色,也好!」

  「所以,你以為老夫為何願意領著大軍,看似一路風光,實則一路被帝王猜忌?」嚴嵩輕聲道:「蔣慶之回京,陛下迫不及待想發動新政,君臣相得……新政頭號大將舍他蔣慶之還能有誰?老夫若是在……」

  「此刻義父怕是被群起而攻之了。」趙文華心中一凜,對老義父的城府暗自欽佩。

  「今日的新安巷想來會很是熱鬧。」嚴嵩看著京師方向。

  「蔣慶之若是身死,新政必然不了了之!」趙文華說。

  嚴嵩默然。

  這也是他忌憚蔣慶之的地方。

  嘉靖帝太過倚重這位表弟,對嚴嵩和嚴黨便是一種威懾。

  「你為何……不死呢?」趙文華的聲音在冷風中飄散。

  ……

  新安巷外的一家酒肆里,身材魁梧,面兒黝黑的馬老六目光掃過麾下兄弟,沉聲道:「咱們久在京畿外圍劫掠,這是第一次進京。京城可繁華?」

  二十多大漢或是衣襟敞開,或是挽著袖子,桌子上擺滿了酒菜,吃的一片狼藉。

  「大哥,這京師果然繁華,咱們何時能來劫掠一把?」有人問。

  「今日便是機會。」馬老六喝了口酒水,「老子一直沒告訴你等此次進京的目的……」

  眾人放下筷子,緩緩咀嚼著,等著他解開謎底。

  「那日有人尋到我,開出了三十萬錢的報酬,三十萬錢,兄弟們一人一萬,能快活許久。老子心動了,便問是要作甚,只要不是殺皇帝,老子啥都敢幹。」

  眾人聽到三十萬錢,眼中都露出了貪婪之色。

  「大哥,可是去殺貴人?」

  「嗯!」

  「是誰?」

  「蔣慶之!」

  呯!

  有酒杯落地。

  二十餘悍匪,大半面色慘白。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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