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寄託

  琴兒心中暗嘆。

  這劇情,她在戲文里、在街頭巷尾的閒談中聽得多了。

  典型的紈絝子弟做派,新鮮勁一過,便棄如敝履。

  錢武本就是貪花好色之徒,對吉斤或許有那麼點興趣,但這點興趣顯然不足以讓他改變自己的習性,或者對吉斤有什麼長期的承諾。

  得手之後,自然就冷淡了。

  吉斤卻還沉浸在幻想中,落差自然巨大。

  可能……他最近比較忙?

  琴兒打著手語,試圖安慰,雖然她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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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什麼忙!」吉斤氣道,「我打聽過了,他這兩天根本沒出門,就在府里,不是跟這個姨娘調笑,就是去找那個新來的歌姬聽曲!他就是……就是故意不理我!」

  她越說越氣,眼圈更紅了,「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我……我那天就不該……」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但悔意已經很明顯了。

  琴兒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並無太多同情,反而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吉斤平日裡看著驕縱,其實心思簡單,被錢武這種情場老手玩弄於股掌而不自知。

  但她也不能說什麼,安撫勸慰。

  實際上,指望錢武專情或長情是不可能的,認清現實,保住自己現有的身份和體面才是正經。吉斤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心裡那股氣憋得難受,又無人可說,這才拉著琴兒出來發泄。

  此刻聽了琴兒不痛不癢的安慰,雖然知道是實話,卻更覺憋悶。

  「算了算了,不說他了!想起來就生氣!」

  吉斤用力甩了甩頭,似乎想把煩心事甩出去,隨手將胭脂盒丟回小攤上,拉著琴兒繼續往前走,「我們去看那邊新開的綢緞莊,聽說來了不少好料子!」

  她試圖轉移注意力,但眉宇間的郁色並未散去。

  琴兒也不再多言,默默跟著。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吉斤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街邊的店鋪,卻明顯心不在焉。

  琴兒則暗自警惕著周圍,這是她習武后養成的習慣。

  京城看似繁華安寧,實則暗流洶湧,誰知道會突然遇到什麼?

  就在這時,前方迎面走來一人。

  此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袍,身材中等,長相平凡,屬於那種看過一眼很快就會忘記的類型。他步履匆匆,似乎急著趕路,但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街上的行人,仿佛在尋找什麼。


  當他的目光掠過吉斤和琴兒時,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色。

  他放慢速度,朝著兩人徑直走了過來。

  琴兒心中警鈴微作,下意識地側身半步,將吉斤稍稍擋在身後半個身位,目光平靜地看向來人。那人在兩人面前停下,拱手行了一禮,態度倒還算客氣:「兩位姑娘,請留步。」

  吉斤正在心煩,被人突然攔住,語氣不善地道:「幹什麼?我們認識你嗎?」

  那人也不惱,從懷中取出一捲紙,唰地一聲展開。

  那是一幅畫像,畫工頗為精細,上面描繪著一個年輕女子的面容。

  他拿著畫像,目光在吉斤和琴兒的臉上來回仔細比對,尤其多看了琴兒幾眼。

  那人比對了幾息,眉頭微皺,眼中疑色更濃,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將畫像重新捲起,對著兩人再次拱手,語氣帶著歉意:「抱歉,是在下唐突了。看兩位姑娘與畫像之人有幾分神似,故冒昧打擾。實在對不住,認錯人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步履依舊匆匆,仿佛真的只是認錯了人。

  「站住!」

  一聲嬌叱響起。

  吉斤本就心情惡劣,此刻被一個陌生人莫名其妙攔住,又拿著畫像比對一番,最後輕飄飄一句「認錯人了」就想走?她吉家大小姐何時受過這種待遇?簡直是被當猴耍了!

  她一步上前,直接伸開雙臂攔在那人身前,柳眉倒豎:「喂!你誰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當我們是什麼人?隨便就能讓你拿著畫像比來比去的?」

  那人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再次拱手:「姑娘息怒,在下確實……」「確實什麼確實!」吉斤正在氣頭上,根本不聽解釋,劈手就去奪那人手裡的畫像,「拿來我看看!什麼畫像,居然能認錯到本小姐頭上!」

  那人似乎沒料到吉斤會直接動手搶奪,下意識地手腕一翻,想要避開。但他動作雖快,吉斤畢競也是練過些花拳繡腿的,又是突然發難,競被她一把抓住了畫像的一角。

  「你!」那人臉色微變,似乎想用力抽回,但又顧忌著什麼,不敢真的與吉斤發生肢體衝突。「鬆手!」吉斤用力一拽,那畫像頓時被扯了過來,她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畫紙,瞪了那人一眼,「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天仙模樣,能讓你覺得像本小姐!」

  說著,她展開了畫像。目光落在畫中人臉上,吉斤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這什麼啊!畫得什麼鬼!眉眼哪有本小姐精緻?這鼻子,這嘴巴,差遠了!你什麼眼神啊?這也能認錯?!」

  她氣呼呼地將畫像往那人身上一甩:「拿走拿走!別污了本小姐的眼!」


  那人連忙接住畫像,仔細卷好,臉上露出無奈之色:「姑娘息怒,是在下眼拙。打擾了,告辭。」這次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便加快腳步,迅速匯入人流中,幾個拐彎就不見了蹤影。

  吉斤對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哼」了一聲,余怒未消:「真是晦氣!出門散心都能遇到這種不長眼的!」她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然後轉過頭,對琴兒揚起下巴,帶著幾分炫耀和尋求認同的口吻道:「對吧,那畫上的人,哪有我們好看?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然而,她的話並沒有得到回應。

  吉斤疑惑地看向琴兒,卻見琴兒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微微抿著,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慌亂?

  因為,琴兒,也看到了畫中女子的摸樣!

  「你怎麼了?」吉斤伸手在琴兒眼前晃了晃,「被那傢伙氣到了?別理他,一個沒長眼睛的蠢貨罷了!」

  琴兒像是收到了什麼巨大的刺激,雙眼開始翻白,直接栽倒在地。

  吉斤當場嚇了一挑,連忙去扶起琴兒,但琴兒已經徹底昏迷過去了。

  「讓開!都讓開!「

  吉斤臉色一變,推開人群,背起琴兒奔向錢府。

  現實里。

  偌大的基地里,刺耳的警報聲正響成一片!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空間中央,只有一張潔白的醫療床,床上靜靜躺著一個年輕的女子。

  她雙目緊閉,面容安詳,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她的頭髮被仔細地梳理在枕邊,身上連接著無數細密的導線和感應貼片,這些線路另一端連接著周圍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繚亂的精密儀器。

  屏幕上瀑布般流淌著各種複雜的生理數據和波形圖。

  「快快快!觀察室!旗夢的腦波監測全線飄紅!」

  急促的呼喊通過對講系統和走廊廣播同時響起。

  紛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神色緊張,幾乎是小跑著沖向走廊盡頭。「見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名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老研究員衝到主控台前,雙手撐在冰冷的檯面上,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癲狂的數據。

  「數據全部飆升,這是什麼情況!」

  「生理指標同步異常!」

  另一名年輕些的女研究員快速匯報,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心率從45驟升至110,血壓升高,腎上腺素、皮質醇等應激激素水平在五分鐘內有小幅上升!全身肌肉出現輕微的不規則顫動!她在經歷什麼?強烈的痛苦?極度的恐懼?還是……」

  「不可能!外部刺激源呢?」

  老研究員猛地轉頭,看向負責環境監控的同事。

  「所有外部監控數據正常!」

  監控員的聲音又快又急,「沒有任何外部因素可以解釋這種全方位的劇烈反應!就好像……她的意識深處,憑空引爆了一顆信息炸彈!」

  「信息炸強彈………」

  老研究員咀嚼著這個詞,臉色更加難看。

  控制室里一片嘈雜,研究員們各司其職,飛快地操作儀器,嘗試注入微量的鎮靜類藥物,調整維生系統的參數,啟動更高精度的腦部掃描,試圖從狂暴的數據流中找出規律或誘因。

  但一切常規手段似乎都收效甚微,那腦電波的狂瀾依舊洶湧。

  爭論和驚呼不斷響起。

  就在眾人焦頭爛額,激烈討論卻得不出任何確定結論時,觀察室的門再次被急促地推開。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作戰服、眉宇間帶著風霜與焦急之色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齊哥。

  「怎麼回事?!我接到最高級別警報!」

  齊哥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沙啞和焦慮,目光如電般掃過控制室內混亂的景象,最終定格在那面顯示著癲狂腦波的大屏幕上,瞳孔驟然收縮。「大小姐怎麼了?!」

  首席研究員,那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迎了上來,語氣沉重而困惑:「情況……很不尋常。目前我們……我們找不到明確的外部誘因。」

  「找不到?」齊哥眉頭緊鎖,「檢查所有設備!維生系統、連結裝置、還有外部環境!還有,是不是遭到了黑客入侵或干擾?」

  「全部排查過了,一切正常。」

  另一名研究員肯定地回答,「設備運轉良好,未發現任何入侵跡象。就好像……是她自己的意識,經歷了某種極端強烈的衝擊。」

  「自己的意識?」

  齊哥重複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觀察艙內那安靜沉睡的女子,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他猛地轉向旗夢頭上戴著的頭盔狀設備。

  「遊戲頭盔……」齊哥沉聲道,「她的意識波動,會不會和「那邊』發生的事情直接相關?」一名負責意識連結監控的研究員遲疑道:「理論上,意識在遊戲中的經歷會反饋為相應的神經活動,這也是我們監測其狀態的主要依據。但以往的反饋都是平緩的、有規律的。從未出現過如此劇烈、如此……充滿爆發性和痛苦意味的波形。除非……


  「除非她在「那邊』,遇到了遠超尋常的事件!」

  齊哥接過了話頭,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他想起了之前方羽在進入「遊戲」前,曾私下與他交流時提到的一些模糊計劃。

  方羽打算在「那邊」的世界採取一些更主動、更具風險的行動,以推進找到旗夢的下落。

  難道………方羽的行動,與大小姐那邊聯繫上了?所以才刺激到了埋藏在深處的意識?

  這個推測讓齊哥心中一緊。

  「立刻嘗試分析波形特徵。」齊哥急促下令。

  研究員們立刻忙碌起來,但臉上都帶著為難之色。

  「齊主管,這需要一點時間,而且情況有些特殊,我們一時間可能」

  「盡力去做!」齊哥打斷他,又轉頭看向觀察艙,語氣帶著罕見的急切,「那她現在這樣……會有危險嗎?對她的身體,對她的意識本身?」

  研究員推了推眼鏡,仔細查看了一番最新的綜合監測數據,雖然眉頭依舊緊鎖,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從目前的生理指標看,雖然波動劇烈,但各項生命體徵尚在安全閾值上限之下,直接的生命危險應該不大。」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長期處於這種高強度的神經活動狀態下,對大腦的負荷是巨大的,有可能導致不可逆的神經疲勞或損傷。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原因,並設法讓她平靜下來。」

  齊哥稍微鬆了口氣。

  但他的心依然懸著。

  方羽還在遊戲裡,無法聯繫,更無法得知他到底做了什麼,是否安全,是否真的與旗夢的異常有關。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觀察窗前,隔著特製玻璃,看著裡面那個仿佛沉睡的女子。

  「方先生……」齊哥在心中默念,眼神深邃,「求求你,把大小姐救回來吧!」

  齊哥雖然在集團里幾乎一人之下,但面對這些超凡的事情,他只感到深深的無力,只能寄希於方羽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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