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紋路

  丁惠聽到這,心中有幾分緊張,撒藥的手頓了頓。

  丁惠明白,方羽再強,也不可能比六皇子強。

  那一刻,方羽的生死其實就在六皇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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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 丁惠緩過情緒,問道。

  「然後我們去了。」 「方羽的目光落在浴盆中逐漸被冰晶覆蓋的屍體上,」在涅槃組織的門口,六皇子就卸磨殺驢,幸好我裝死躲過一劫,但他就沒那麼好運了,帶著人進了涅槃組織,剛好撞上了涅槃組織的首領尊上,所以,他死了。 「

  」尊上. 這麼強? 「丁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喃喃道。

  方羽搖頭:「我不知道他有多強。 我只知道,六皇子殺我,輕輕鬆鬆。 而六皇子死在了尊在家裡。 「這個對比,讓房間裡的溫度仿佛又降低了幾度。

  丁惠沉默了。

  「當今天下,在京城裡,能這樣殺六皇子的人,」丁惠緩緩說道,「屈指可數。 「

  」你覺得是誰?」

  「……… 我記得,六皇子在死前,喊過......「二哥'。 「

  」二皇子?!」

  刷

  丁惠猛地看向方羽,瞳孔放大。

  對於京城而言,自從二皇子回歸之後,關於這個人的話題,熱度就一直沒下去過。

  光民間都不知道流傳了多少個版本。

  關於二皇子的傳說,多離譜的都有,但有一個核心,是從來沒有變過的,那就是在當今聖上眼裡極其特殊的地位待遇!

  時隔這麼多多年,回歸朝堂,居然還能力壓其他皇子一頭,這沒當今聖上的偏愛,根本不可能。 一時間,房間裡陷入安靜之中。

  這個重磅消息,丁惠需要一定的時間消化。

  她將最後一捧銀色粉末撒入浴盆,粉末遇水即化,瞬間將整盆藥液凍結成半透明的冰晶。

  屍體被封在冰晶中央,像是琥珀中的昆蟲,保存著死亡瞬間的最後一刻。

  「滋滋」的凍結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良久,丁惠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荒謬,也有一種瘋狂。

  「看來,」她說,「我們找了個大靠山啊。 「

  方羽看向她。

  「絕門背後的靠山,是大皇子。」 丁惠掰著手指算,「涅槃組織的靠山,現在看來很可能是二皇子。 而這兩個組織,現在都和我們扯上了關係。 「


  她頓了頓,笑容越發古怪:」相公,你說這是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差? 「

  方羽沒有笑。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什麼極其複雜的問題。

  丁惠說得沒錯。

  絕門和涅槃,京城這兩個勢力,背後分別站著大皇子和二皇子。

  當今天子最有權勢,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兩位皇子。

  而他方羽,卻陰差陽錯地和這兩條線都牽上了關係。

  這簡直是頂級中的頂級資源。

  但也意味著頂級中的頂級危險。

  「我必須做點什麼。」 方羽忽然說,「不能浪費這些關係。 「

  藍星末日將近,如果要阻止它,就必須站在足夠高的位置,看到足夠多的真相。

  這兩位皇子,顯然就是很好的助力。

  丁惠點頭:「沒錯。 而且別忘了,我們還有別的牌,比如你的青哥,還有高夢那邊妖魔組織的暗中支持。 所以,相公,無論我們想要做什麼,現在. .. 就是最好的時機! 「

  她說這話時,眼中燃燒著火焰。

  那不是普通人的野心之火,而是一種更純粹、更熾熱的東西,那是研究者看到未知領域時的探索欲。 手握兩大資源,再加上歐陽府,妖魔組織,這些勢力只要使用的當,現在全都可以為自己所用! 那想做什麼事情,其實都存在了可能性,就比如,當下這具屍體。

  一具皇室皇子的屍體,蘊含著多麼巨大的價值,不言而喻。

  對別人而言,可能只是一具強者的屍體,但在丁惠手中,這具屍體將發揮比活著的時候,更巨大的價值。

  「妙啊.」 丁惠忽然喃喃道。

  她圍著浴盆轉圈,眼睛死死盯著冰晶中的屍體,興奮得有些失態。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具屍體,倒像是在看一座尚未開採的金礦,一個蘊含著無限可能的寶藏。 「妙啊. . 真是太妙了..」 她反覆念叨著,忽然猛地轉身,看向方羽。

  眼中光芒大盛。

  「相公,」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如果我們能把這具屍體」吃下來'.. 結合我從「秘兔'那裡偷學來的那套「尊奴'技術... 說不定,相公的實力,將會有一次跨越實質性的增長! 「方羽皺眉:」尊奴「

  尊奴,全都是信仰者。

  而且還是一種能傳承的信仰者,雖然不太正規,但秘兔絕對接觸到了一點關於信仰者核心相關的技術。 丁惠對於妖魔相關的東西,其實研究的非常透徹了,但對於靈,對於信仰者方面的,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如果能將秘兔的技術吸收,再加上一具頂級的信仰者屍體. .. .

  「你想做什麼?」

  方羽看向丁惠。

  丁惠深吸一口氣,看著方羽的眼睛:「現在還只是想法,但如果我們成功了... 相公,期待下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

  方羽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他總感覺,丁惠準備用這句屍體搞大事。

  心裡莫名的毛毛的. . ..

  方羽看著冰晶中的面孔。

  黑蔽,當今天下的六皇子,本該高高在上,卻死在一場意外的相遇中,連屍體都成了他人提升實力的工具。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殘酷。

  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 ... 你有多少把握? 「方羽問。

  「現在還不知道。」 丁惠坦然道,「尊奴相關的研究,我還需要親眼看到秘兔去作,去學習,才能偷學過來。 」

  . .. 明白。 但. .. 丁惠,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這具屍體留在這時間越久,我們的風險就越高。 「丁惠笑了。

  「但相公還是把它背回來了。」

  方羽:. ..,

  方羽沒辦法反駁,儘管非他所願,但他確實藏著一點私心的。

  「大不了就是毫無收穫,白白浪費這具屍體。」 丁惠的語氣嚴肅起來,「當然,最壞的情況. .. 我們會被其他發現,在京城,被各大勢力追殺,死無葬身之地。 一個皇子的隕落,還和我們有直接的關係,最理智的辦法,其實就是連夜出逃。 但現在逃,其實已經晚了。 「

  這句話讓方羽的脊背泛起一絲寒意。

  「怎麼說?」

  丁惠笑著安撫方羽道:「相公,想也知道,該封鎖的早就封鎖了,歐陽大師匆匆被叫進皇宮,恐怕也和這件事有關。 「

  方羽:. ..,

  方羽再次沉默,他開始感到有點頭皮發麻了。

  事情大條到他有點不知道該何去何從,還是順其自然。

  但人是尊上放跑,擺明了讓自己來殺的,身為組織里的骨虎,現在又是殺了六皇子的人,對涅槃組織應該還是有點價值的吧。

  「我們該怎麼做?」 方羽問。

  他有時候真的會沒有頭緒。

  如果沒有丁惠,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丁惠沉吟了片刻,低聲道。

  「我們要做很多事情。」 她快速說道,「首先,這具屍體要進一步處理,現在是歐陽大師不在,所以我們才能鑽空子,形成屏蔽區域,等歐陽大師這個主陣人回來,陣法內的一切,都會一覽無遺,被他看在眼裡。 「

  」那要怎麼辦?」

  「本來我那個方法,還是有點不成熟的,但到了這一步,只是試一試了。 你幫我把刁小慧叫過來。 「」她?」

  方羽心中咯噔一聲。

  丁惠在刁小慧身上,可沒少投入心血。

  甚至刁小慧的血肉,都是自己這邊提供的。

  說有多強,那不一定,但要說特殊的話,其存在本身絕對算得是上特殊,不知道丁惠在其身上留下了多少東西,藏著多少玩意。

  「別擔心。」 丁惠靠近方羽,手搭在他肩上。

  「我有分寸的。」

  我信你個鬼.

  但現在,方羽也有點被架在那了。

  離開歐陽府,屍體去哪,都可能暴雷。

  妖魔那邊,看到六皇子的屍體,早就內部瘋搶了,根本不存在幫他們保密的事。

  絕門那邊,大皇子看到六皇子屍體,不說有沒有他們兄弟情誼的事,光是讓大皇子發現這個事,都會讓他們這邊的處境非常危險。 畢竟他們只能算是大皇子棋子下面的棋子,隨手可棄的那種。

  青哥那邊是自身難保,甚至需要他去營救出皇宮呢,但凡青哥有所余辦.. . .. 不! 那隻狐狸! 但她也是妖魔,根本靠不住。 屍體給她,如肉包子打狗。

  歐陽府的話,不是對歐陽大師沒信心,主要是這個事,茲事體大,歐陽大師如果有點想法,他們都得完蛋。

  「我去叫人。」

  最終,方羽做出決定。

  方羽出去,丁惠則圍著屍體,沉吟觀察了片刻,又加了點藥材進去。

  得虧因為絕門或者說朝廷的供給,他們現在藥材方面儲備相當充足,不然這些珍貴的要求如果還要去外面採購尋找,那真的是黃花菜都涼了。

  刁小慧被方羽帶進房間時,眼睛還帶著未完全清醒的朦朧。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單薄的素色外袍。

  烏黑的長髮鬆散地垂在肩頭,幾縷髮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顯然是被從睡夢中匆匆喚起。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掃過房間,地面上繁複的陣法紋路,空氣中瀰漫的冰冷藥香,還有那半人高的青玉浴盆。


  然後,她的視線定格在浴盆中那具被封在冰晶里的屍體上。

  但,也只是如此。

  丁惠最喜好研究奇奇怪怪的東西,房間多個屍體並不讓人感到意外或者起疑。

  刁小慧微微歪頭,仿佛在等丁惠的吩咐。

  丁惠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朝刁小慧走去,腳步很輕,但在絕對寂靜的結界內,每一步都清晰可聞。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近乎漠然,仿佛走向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 工具。 方羽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幕,心臟莫名地收緊。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話卡在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理智告訴他,這是正確的,不然眼下他們已經被逼得無路可走。

  丁惠走到刁小慧面前,停下。

  兩人身高相仿,面對面站著,只隔著一臂的距離。

  刁小慧仰頭看著丁惠,眼中帶著疑惑。

  丁惠沒有給她機會。

  她伸出手,輕輕搭在刁小慧的左肩上。

  動作看起來很平常,就像朋友間隨意的觸碰。

  然而就在指尖觸碰到衣料的瞬間,刁小慧的身體猛地一僵。

  不是劇烈的顫抖,而是一種不受控制的僵硬。

  她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急劇收縮。

  然後,她的眼神迅速渙散。

  沒有掙扎,沒有慘叫,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刁小慧就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的傀儡,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丁惠的另一隻手及時托住了她的後背,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刁小慧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的眼睛還半睜著,但瞳孔已經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呼吸變得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

  方羽看著倒在地上的刁小慧,又看向丁惠,喉嚨發乾。

  「你對她做了什麼?」

  他終於問出聲。

  丁惠沒有立刻回答。

  她小心地將刁小慧平放在地上,動作輕柔得像在擺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後她蹲下身,跪坐在刁小慧身旁,目光落在少女毫無血色的臉上。

  「一點保險措施。」 丁惠輕聲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接下來的過程...... 我不想她醒來。 「丁惠這時候已經開始了下一步。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懸在刁小慧的眉心上方約一寸處。

  沒有接觸,只是懸停。

  然後,她的指尖開始泛起淡淡微光,一絲絲紋路從指尖浮出。

  方羽屏住呼吸。

  他看到,丁惠指尖陣法,觸碰到刁小慧的眉心。

  就在接觸的剎那一

  刁小慧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掙扎,而是肌肉不受控制的細密震顫,從眉心處開始,迅速蔓延到全身。

  她蒼白皮膚下的血管隱約浮現,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在幽藍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然後,異變陡生。

  以刁小慧的眉心為起點,一道道紋路開始在她皮膚下浮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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