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之神
2668.創世之神
「你可曾目睹過諸神在空虛之境中，自一如的思緒中誕生？你可曾見到世界在諸神齊唱的歌聲、一如的指揮中出現？」
「年輕的孩子，」索倫的聲音里，那如同長輩般的穩重與耐心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嘲弄與調侃，「你連這些都沒見過，你竟然認為你能看穿我？哈哈！哈哈哈！」
「整個世界都出自我們的創造！我們對這個世界本就是主人！什麼首生兒女、次生兒女！這是屬於我們！屬於我的世界！」
「你在乎那些死人、英雄、英勇的戰鬥、無畏的犧牲？那些東西本可以天天演給我們看！」
「有什麼好在意的？有什麼好可惜的？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我們想幹什麼就應該能幹什麼！」
突然，高傲激烈的思緒平緩下來，索倫像是又變回了那個循循善誘的長輩。
「孩子，你是個外來者。身世複雜，血脈源頭污穢卻又崇高。」
「但在我的世界裡，我接下來將要掌控的世界裡……我可以接納你。讓你同樣成為世界的主人。」
「我曾侍奉魔苟斯，而你可以侍奉我。」
藍恩在那一灘零碎的血肉中靜立不動，魔多的天上，那之前被劍壓切碎透光的沉重黑雲又再度彌合起來。
「侍奉……你？」 獵魔人的眼神深邃，並且轉動觀察，嘴裡輕聲說道。
確實如索倫所說，藍恩的【靈視】看不見祂與至尊魔戒的聯繫。
藍恩的戰鬥體系其實十分偏向技術流。狂暴強大的力量只不過是表象。
打從一開始，他的劍術就是最強項。
後來經過亞楠的旅途，拜倫維斯的知識體系研究成果，讓他在殺戮之中打開了靈視。
這種洞徹真實的觀察力，更加加強了他本就有的優勢。
在他的戰鬥中，他永遠是洞察者。藍恩會比自己的對手還了解他的技術。
看穿敵人的技巧、習慣、力量的流動，由觀察力帶來的一手信息流被匯總到生化智腦，接著由智腦的算力和他的天賦、經驗一起得出結論。
敵人只要跟他進行接觸，那麼幾個呼吸之後，他知道敵人的下一步動作，甚至會比敵人自身更快。
洞徹對方，然後如同藝術一般地肢解對方。
肢解對方的技巧、肢解對方的力量。
遊刃有餘、優美簡潔。 但是到了現在，到了索倫面前，藍恩作為基石的洞察力，完全跟不上索倫的本質了。也因此跟不上索倫與魔戒的連結深度。
索倫說的沒錯。
藍恩的『眼力』在阿爾達世界仍舊狹窄。
莫名的，藍恩在此時又想起了在亞楠，那位威廉大師的箴言。
——敬畏古神之血吧，因為我們見識淺薄、視野狹窄。
拜倫維斯的理論來自於對古神屍體的研究，藍恩也已經親手斬殺過古神。
但是所謂的古神，也不過是玩弄夢境的高維生物。
而在阿爾達世界，怎么小看這裡的力量也好，就算是傑洛特一個尋常獵魔人，在這裡也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去戰鬥，並且取勝。
跟藍恩以前經歷的那些擁有毀天滅地的強者或災難的世界，看起來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但是有一點，僅有一點就夠，就能把阿爾達世界跟其他世界做出區分。
——這個世界，擁有明確的創世神！
並且創世神不是一位，阿爾達世界的所有維拉、維麗，在祂們之下的邁雅，乃至於是墮入黑暗的炎魔，全都是創造世界的神……世界就是在祂們的歌聲中，在大樂章中誕生的。 而祂們本身，則全部誕生於一如·伊露維塔的思緒里。
創造世界，這是無數的神話原典、無數的世界文明所共同認為的最頂點！
藍恩僅在阿爾達世界能確認這一點。
而在其他擁有高等存在的世界。
火焰世界的初始火焰，與之相比就如索倫所說，僅僅是能夠穩定環境、燃燒混沌罷了，世界本身其實比初始火焰早存在了不知道多久。
就連古龍和大樹的起源都比初始火焰早。
初始火焰是能夠開闢時代、燃燒虛無、改變世界的火焰，但它不是創世之力。
那麼艾爾登法環世界，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給交界地賜下法環的無上意志如何呢？
根據古老的黃金樹神話，無上意志其實更類似於播種者，向各個星球投下法環，讓生命繁榮。
這就更不是創世之力了。
這只是投下生命的種子，並且留下了可操作的顯化法則系統——法環而已。
雖說無上意志的行動區域似乎是宇宙級，而眼界狹窄的人們則習慣把自己所在的星球稱之為『世界』。似乎宇宙的級別大於世界。 但實際上，宇宙也不過是世界結構的一種。
阿爾達世界在第二紀元之前的天圓地方，在等級上跟宇宙其實是一種級別的構造。
至於說體量差異？
如果一個世界明確是被某種存在創造出來的，那麼在世界之內，創造者甚至可以讓一等於無限，讓無限小與無限大等同！
大小的體量差異基本取決於創造者本人的意圖。
祂可以創造如一粒沙般的宇宙，也可以創造一個簡單卻龐大的天圓地方系統。
但創世本身，跟其他行為不是一個等級。
而索倫，祂雖然就連談判的時候提出的要求，都宛如一個中世紀領主。但是毫無疑問，祂是參與過創世過程的存在！
現在的藍恩，不可能看穿祂的本質，頂多只能看到表層。因此除了毀滅至尊魔戒這一條路之外，藍恩也沒辦法消滅索倫。
索倫會在戰鬥中被藍恩幾乎碾壓式地切碎，墨瑞亞礦坑裡的炎魔也是如此。但這並不影響祂們的本質高得離譜。
但是，即便如此，索倫的話讓藍恩動搖了嗎？
獵魔人的嘴裡又念叨了一遍剛才的話，像是在確認：「侍奉……你？」 這話平靜到似乎毫無波動，但是那平靜之下的怒火，卻如同此刻格戈洛斯平原上的末日火山般搏動著。
「有何不可呢？」
索倫的意志依舊在笑著，挑動著藍恩的怒火。
獵魔人無法看透索倫的本質，但依舊能看見祂在幽界之中刻意留下的形體。
那形體在幽界裡承受著莫名之風的吹拂，看樣子跟之前的黑努門諾爾人毫無差別。
祂也知道藍恩能看到這個形象，因此在肉身被切碎之後，祂就好像毫不在意似的，依舊站在藍恩的身前，對他說話。
祂侃侃而談，好像感受不到獵魔人那隱藏在表象之下，越發熾烈的怒火。
阿隆戴特的刀柄在隱約卻沉重的『嘎吱』聲中被握緊，【史矛革】的胸甲在呼吸中起伏的幅度變大……
格戈洛斯平原上寸草不生、板塊碎裂，遠處邪黑塔上的燃燒之眼仍舊在緊盯著黑門外。
但索倫依舊在說著。
「他們還能撐多久？」祂就好像在說笑話一樣，「那個自稱西方人皇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就敢來魔多挑釁。多可惜啊，害死了那麼多人。」
幽界之中，祂的形體則緊盯著藍恩。 獵魔人此時微眯著眼睛。
他確實在憤怒，並且怒火越發旺盛。但與此同時他也在思考……索倫想要幹什麼？
從一開始，祂就不可能在戰鬥力層面上比肩自己，硬要說，祂在自己面前其實也就只占了一個本質深邃，還有跟至尊魔戒所連接的不滅罷了。
自己殺不了祂，但祂能對自己做什麼？
這事必然有收益，不會讓祂白白浪費一個黑努門諾爾人的肉身。
想到這裡，藍恩突然一僵。
那是微不足道的一個瞬間，因為思緒的反轉而出現的剎那僵硬。
但這就好像是一個信號。
在這信號出現的瞬間，幽界之中索倫顯化出來的形體，臉上那副耐心長輩的做派頃刻消失！
溫和的言語也即刻變得嘶啞陰暗！
邪黑塔上不滅的邪眼，視線更是瞬間就從黑門之外的戰場，轉向了藍恩！那探照燈似的光柱將獵魔人完全圈在中央！
一切都是早就準備好的！ 巴拉督爾的邪眼之光，強行讓藍恩的身形遲滯了一下。
而索倫此前的所有，就是為了這一下。
「你竟然真的沒有觸發那把剌人劍的力量，夠謹慎。」索倫在幽界的身形瞬間出現在了獵魔人旁邊。
思緒之間的交流快如閃電：「但是你看，想要得到你的傢伙，哪可能只有一家呢？這可是爭相競價啊！哈哈哈！」
就在索倫嘶啞狂笑的同時，那被藍恩在物質世界切得七零八落的黑努門諾爾人的屍體，剎那間就扭曲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