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門之前
2664.黑門之前
在前往米那斯魔古爾還是魔多黑門的十字路口,大軍選擇了北上。他們只在十字路口的關鍵位置留下了一部分人把守。
「我們還應該要更加大張旗鼓、充滿信心!」甘道夫向哨兵和旗手們命令,「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吹響號角,並且向四周宣揚剛鐸之王的回歸,命令那些盤踞在剛鐸土地上的邪惡離開。」
「那我覺得,」伊姆拉希爾親王插嘴道,「不用剛鐸之王,而是稱人皇埃萊薩更好。雖然陛下還沒舉行儀式,但這是千真萬確的名頭。如果使用這個名頭,魔君必然會更加擔心。」
德內梭爾聽了之後只有冷笑,卻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自從佩蘭諾平原之戰後,他開始全然不理政事,就像他說的一樣,只想跟自己的兩個兒子待在一起。
他不贊成法拉墨和博羅米爾加入這次誘餌行動,但在勸阻不動後,就跟著一起來了。或許是早已失去希望的情況下覺得,最後能跟自己的兒子們死在一起也好過孤獨死去。
法拉墨和博羅米爾對此有些無措,畢竟德內梭爾之前在他們的印象里,總是那個強力又獨斷的攝政宰相,之後才是他們的父親。
現在的轉變太大了,讓他們幾乎無法適應。但他們卻也不討厭現在的父親,反而像是一對笨拙生疏的父子,在重新維繫起他們疏遠已久的關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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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奔向死亡的行軍之中,他們三個甚至偶爾會爆發出笑聲。好像連死亡都無法消磨他們此時的感情。
得到命令,傳令官在之後一天三次地向著四面八方大聲宣告埃萊薩王到來的消息,但是依舊無人回應這種挑釁。
不論如何,在這種平靜無波狀態下行軍的部隊,士氣正在逐漸低落。隨著他們越發深入敵境,這種情況也會越發嚴重。 到了離開十字路口的第二天快要結束時,他們才在路上第一次遇上了敵人。
那是一支由半獸人和可汗德人共同組成的部隊,相當強力。他們提前在路上埋伏好,想要殲滅先頭部隊。
不過,這些人的行蹤卻早就被精靈斥候們在老遠的地方,就用精靈之眼看了個清楚。
所以埋伏的人反而變成了被埋伏的人。
聯軍的將領讓騎兵繞過山丘,從敵軍的側方和後方發起攻擊,殲滅了大部分敵人,一小部分則跑入了群山之中。
不過,即便是勝利也無法提振士氣。
「這是佯攻。」阿拉貢說道,「這場戰鬥的目的不過是讓我們輕敵,引誘我們繼續深入。」
「我們在引誘索倫,索倫也想引誘著吃掉我們。」傑洛特說著他們狼學派風格的冷笑話,「很好,這不就是我們想要的效果嗎?」
戒靈始終在他們的頭頂飛著,凡人看不見,唯有精靈和藍恩的目光能夠穿透那麼遠的高空。
但是戒靈的影響力正像無邊陰雲一樣籠罩著聯軍,恐懼如影隨形。
這場無望的旅途依然在繼續著,到了離開十字路口的第四天,也就是離開米那斯提里斯的第六天,他們終於走出了人類國度的盡頭,即將進入西力斯昂哥隘口。
他們可以看見往北和往西延伸的愛明摩爾高地上的腐臭沼澤和黑灰沙漠。 瑟蘭督伊帶著萊戈拉斯在隊伍邊上遙望北方的沼澤。
那裡就是在第二紀元的末尾,瑟蘭督伊的父親,萊戈拉斯的祖父,帶著眾多林地王國的精靈們戰死的地方。
據說精靈們不朽的屍體依舊靜靜躺在那些沼澤的水底。已經三千年了。
心傷讓瑟蘭督伊不敢再看,只是遙遙望了一陣後,就重新回歸隊伍。
這個地方死氣沉沉,散發著強烈的恐怖氣息,導致隊伍之中有些人完全崩潰,連邁步都做不到了。
阿拉貢看著他們,眼中只有憐憫,沒有憤怒。
這些人都是洛汗的年輕人,他們從西伏爾德來,或本是羅薩納奇的農夫。魔多對他們來說只是自小聽聞的邪惡象徵,是噩夢中才會出現的不真實的東西,跟他們簡樸的生活毫無關聯。
現在,他們卻必須面對這噩夢,不明白這場戰爭或是自己的命運,為何會將他們帶到這種地方。
「去吧,」阿拉貢宣布道,「但不要讓你們自己丟臉,不要用跑的,離開時也要顯得冷靜沉著。你們還能做最後一件事,讓這不至於成為臨陣脫逃的恥辱。」
「如果我們所料不錯,那麼西南方向的凱爾安卓斯應該還在敵人的掌控之下,去拿下那裡,然後為了剛鐸和洛汗,請誓死守住。」
在這樣的寬宏大量下,有些人反而克服了自己的恐懼,重新向前。有些人則看到了其他希望,自己還能有所貢獻,不至於說一敗塗地,於是他們離開了。
從這時起,再加上之前一路上在關鍵地點留下了一波波守軍,整個聯軍現在一萬人也湊不滿了,只剩下可憐的八千。 越是靠近黑門,派遣斥候的動作就變得越是沒有意義。
因為魔君已經看出他們一定會來,也就沒必要再派出誘餌。
而聯軍的人則也因此不用擔心,對方只是派出誘餌就能把聯軍的虛實打出來,最後讓索倫看穿。
等到從十字路口轉向的第五天,他們最後一次紮營。
士兵們儘可能地搜集了枯枝和燃料,來點燃營火。人們十分警覺地度過每分每秒,因為他們能很清楚地感覺到,四周有很多看不清形體的東西在不停移動、窺探。
座狼的嚎叫聲一夜沒斷過,這一夜也沒有風。
雖然晴空萬里,並且月光明亮,但是他們仍舊什麼都看不見,因為到處都是從地下冒出來的黑煙和籠罩魔多的迷霧。
而第二天,他們照例旗幟招展,傳令官們向四周宣揚著埃萊薩王的駕到,他們走到了黑門面前。
龐大的黑門緊閉著,城牆上似乎空無一人,周圍無比安靜,但卻有著山雨欲來的氣勢。
這還不算進入到魔多之內,但是邪氣卻已經讓周遭寸草不生了。
大地變成了沙化的黑灰色戈壁,龐大的黑門徑直封鎖了一整條山隘,沒有任何空隙或地勢上的緩和,兩邊直接就是嶙峋高山。
沒有任何一個人對這場攻城戰有期待,就算他們帶著強大的攻城武器,而魔君的防禦隘口虛弱不堪,他們也不可能在常規戰場上贏。 他們很清楚,在摩拉南的山丘和怪異的岩石之間隱藏著無數敵人。在那之後的奇詭地形之間,也都被敵人挖洞鑿孔。
此時,他們能看見剩餘的戒靈們全都騎著妖獸聚在一起,繚繞飛行在尖牙塔上空。
他們知道自己在被魔王監視著,但魔王始終按兵不動。
他們別無選擇,只能盡責地完成這自殺任務到最後。
這裡的地形太糟糕了,空曠一片。
於是八千人只能被分成兩撥,各自站在黑門之前的兩大堆焦煤礦渣山上。
那是半獸人們日積月累丟棄出來的廢渣小山包。
也就只有這樣安排,這渺小的八千人才能在絕對的兵力劣勢之下擁有更多拖延的餘地了。
安排好之後,聯軍之中的將領們朝著黑門底下前進。
傳令官用嘹亮的號角和嗓門宣告聯軍的到來,但是黑門之中毫無回應。
索倫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只不過祂想在動手前好好捉弄這些討厭的老鼠一番。
因此,就在這尷尬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後,黑門才姍姍來遲地發出了開啟的轟鳴聲。 三扇黑門,最中間的那一扇轟然打開,邪黑塔的使者旁若無人地走了出來。
「索倫之口。」
藍恩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
眼下大家都已經知道,這是索倫麾下某個組織的名稱。
但是眼前這位索倫之口似乎還跟其他不同,那全面包裹腦袋,只露出嘴巴的頭盔之下,顯露出的並不是半獸人通常的畸形嘴巴和亂長的牙齒。
唇齒和骨骼反而十分規整,只是皮膚慘白罷了。
他幽幽出來,一人一騎。先是掃視了一圈眾人,在見到藍恩時向他十分做作誇張地行了禮。
獵魔人臉色如常,這不是敬重,更像是挑釁。
而在面對阿拉貢的時候,更是言語輕佻:「西方人皇可不是讓人喊喊、打出面旗子就成的事情啊,更不可能靠一塊精靈的破玻璃。看你這副德行,像是剛從山裡出來沒多久的落魄強盜啊。」
阿拉貢一言不發,也沒有把手放在武器上,只是靜靜看著對方。像是在暗自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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