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會議
2662.最後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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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態大喊過後,大殿中反覆迴蕩著德內梭爾的餘音,而他自己則在幾個深呼吸後平靜下來……看似平靜下來。
他華袍之下的手臂顫巍巍擡起,摟著不知所措的兩個兒子,就好像這兩個已經成長為將軍的兒子,還像他們幼小的時候一樣親昵。
「我只想跟我的兒子們,能在這最後的時間裡多待一會兒,接著平靜步入末日。法拉墨,原諒我。博羅米爾,你也是。」
他不住親吻著懷抱中兩個孩子的額頭,最後失控痛哭。
此時,不論德內梭爾的自暴自棄和偏執多疑在之前對博羅米爾和法拉墨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他們倆卻好像都已經無法開口。
在歉意地看了看周圍的諸多人物之後,他們兄弟倆一起攙扶著父親走向旁邊,讓開了那兩張王座的方向。
伊姆拉希爾擔憂地看了看他們,接著卻又調整好姿態,對著阿拉貢鄭重躬身,朗聲道:「還請陛下,重歸王座!」
甘道夫看了看剛才攔著自己的藍恩。
「你看看德內梭爾的樣子就知道,」獵魔人對他輕聲說,「他早就沒心氣了。」
而阿拉貢卻只是在伊姆拉希爾的恭請中上前幾步,站在白石建造的台階下仰視了白石王座一下,接著就搖搖頭。
「現在還是別說這些,」他說道,「我無意奪取權力,也不會逃避責任。但現在我們最大的問題顯然還是索倫。不消滅他,一切都是空談。」 阿拉貢轉頭,看向已經被攙扶到一邊去,仍不願鬆開兩個孩子手臂的德內梭爾。
「攝政宰相剛才所說的話想必不是空穴來風,我們在佩蘭諾取得了勝利,消滅了數以萬計的半獸人和哈拉德人,但你仍舊毫無信心。看來你知道的比我們都多?」
「你想知道?」德內梭爾慘澹地笑笑,從他那寬大的袖袍之中,一顆黑色晶石朝著阿拉貢滾動出來,「那你自己去看看吧!看看魔多!看看更遠的東方和南方!看看魔君的麾下到底還有多少力量!」
沒等那顆黑色晶石在光潔的地面上滾到阿拉貢腳邊,一根白色法杖就提前伸出來攔住了它。
「帕蘭提爾,真知晶石。」甘道夫收回法杖,將自己的白袍披風拽下,蓋在晶石上,目光灼灼,「你果然用了它,德內梭爾!你都看見了什麼?」
德內梭爾又牽起了兩個兒子的手,像是一刻不想鬆開:「無非是老生常談,你還指望我能看見什麼?」
甘道夫見曾經睿智威嚴的攝政宰相,現在真的除了自己的兩個兒子就什麼都不在意了,也就轉過頭看向眾人。
「真知晶石不會說謊,就連邪黑塔的主人也無法篡改它映照出的內容,這是努門諾爾鼎盛時期的造物,非同凡響。索倫頂多是能偏轉它的視野,讓德內梭爾看見特定的事物。」
藍恩在旁邊補充道:「也就是說,索倫讓他看見了無法戰勝的大軍,那麼這大軍就是真實存在的。」
「正是如此,」甘道夫沉重點頭,「我們只不過是抵抗過了第一波攻勢,接下來還會有更猛烈的力量向我們撲來。這場戰爭就像德內梭爾看見的一樣,我們必敗無疑。」
老巫師睿智深邃的眼眸掃過所有人:「那麼我們所能擁有的選擇就非常有限了,我們可以在這裡繼續承受接連不斷的攻擊,又或者出兵到大河對岸後被殲滅。」
「謹慎之人一定會建議你們加強防禦、固守這裡,至少能撐得更久一點。」 「那麼你的意思,甘道夫。」索林對老朋友毫不留情地質問道,「讓我們各自撤退,撤回米那斯提里斯、多阿姆洛斯、埃多拉斯、孤山、黑森林。像是躲在沙子城堡里等待浪潮襲來的孩童?你什麼時候這麼消極了?」
「我說這是謹慎的建議,」老巫師看著由自己幫助復國的孤山之王,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但我什麼時候說這是我的建議了?」
瑟蘭督伊跟萊戈拉斯站在一起,聲音優雅且淡漠:「米思蘭迪爾,你還是那麼故弄玄虛。」
「我說勝利無望,但我依舊期盼勝利。只是勝利的關鍵抓手不在我們這邊。」甘道夫朗聲道。「因為在這絕望的態勢之中,我們還必須考量到至尊魔戒!」
「至尊魔戒,祂最野心勃勃的創造和欺騙。如果魔戒被毀,那祂也將會遭受最徹底的失敗,讓祂再也爬不起來的失敗。」
「因為,祂從誕生以來最強大、最精華的力量都將隨著那戒指而消散。一切用那力量所建造、維持的事物也將一同消散。祂將永世不得翻身,世間的一大邪惡將就此逝去。」
甘道夫如同講述著古老的故事或是質樸的真理:「當然,沒了祂也還會有其他邪惡湧現出來,索倫不過是【邪惡】這個概念的僕從和先鋒。但我們無法顧及到未來的歷史走向,能影響我們所遭逢的這個時間段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索倫也知道這一點,祂知道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已經重新現世,但祂仍舊不知道那戒指現在在哪、在誰手上。這是我們的一大優勢!」
「祂會因此而驚疑不定,因為如果那戒指在我們手上,而我們這邊則明顯擁有足以役使它力量的人存在。那將會是祂的一大競爭者。」
甘道夫的眼帘迅速掃過藍恩,還有阿拉貢。
「但是,問題依舊存在。」伊姆拉希爾親王斟酌著說道,「你說如果祂拿回魔戒,那我們就前功盡棄。可如果祂認為我們拿到了魔戒,那又怎麼會冒著風險主動來攻呢?沒人比祂自己更清楚魔戒的厲害了,不是嗎?」
「因為祂還不確定。」甘道夫解釋,「索倫是個傾向於主動的性格,我們都對此早有領教。再一說,即便有能之士得到魔戒,短時間內也無法掌控自如。而那戒指本身還會極盡挑撥之力。正常來講,得到戒指後,咱們的內部反倒是要更亂才對。」 「如果能抓住這個時機主動進攻,那對索倫來說反倒可能毫不費力就完成目標。」
甘道夫的聖白法杖在他懷裡晃了晃,杖頭朝天劃著名小圈。
「那邪黑塔上的魔眼道現在都仍在觀察,」甘道夫說道,「祂會觀察我們,觀察祂沒料到的失敗,祂連手下大將都死在這裡,並且祂也看見了當初讓祂慘遭失敗的聖劍已然重鑄。」
「所以我們現在聚集在一起,天命之風已經吹向我方,而祂也就將更加在意這裡,反倒忽視了仍舊在向末日火山前進的持戒人。我們必須確保祂繼續這樣做。」
「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讓魔君注意不到真正的危險,哪怕這希望渺小得可憐,我們也必須這麼做。」
「不僅是索倫的注意力,」藍恩在旁邊補充道,「還有祂盤踞在魔多內的大軍,格戈洛斯平原上的部隊。我們必須讓祂精銳盡出,這才能給絨布球他們讓出道路。」
「而這樣做,毫無疑問需要我們跟他們大戰一場。將自己作誘餌,引來敵人的吞噬。」
藍恩平靜得像是在說一個無關此時的故事:「由於祂對魔戒的貪婪和對勝利的渴望,祂會吃下這個餌。」
「祂還會合理化我們的行為,認為這不過是新得到了魔戒的人太過自傲,失了分寸。祂會看著得意洋洋的敵人丟掉那本屬於祂的寶貝。」
「這……」甘道夫開口繼續說,「這意味著我們很大可能會死在毫無生靈的死寂大地之上。即便邪黑塔被推翻,我們也無緣見到新時代。但這就是我們的責任。即便就這樣犧牲了,我想也比無意義的坐以待斃好得多。」
眾人沉默了片刻,隨後阿拉貢開口:「我們已經來到了這個十字路口的時刻。希望與絕望僅僅一線之隔。我希望大家能夠支持甘道夫和藍恩的提議。巫師們跟索倫的鬥爭早已曠日持久,如果沒有他們的串聯,我們或許早就被各個擊破。」
「現在,我不認為自己有指揮任何人的資格,諸位的命運還是要諸位自己決定。」 埃爾拉丹開口:「我和我的兄弟從北方趕來就是為了這一天。」
「魔多……」瑟蘭督伊的眉眼中充斥著痛苦的追憶,「我三千年來,從不看向那個方位。但眼下正如米思蘭迪爾和亞達尼西爾所說,已經避無可避。」
「就連精靈都這麼說,」索林雙手抱胸,「矮人更是當仁不讓!」
希優頓的聲明簡潔有力:「洛汗將會提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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