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

  「說得對,我為什麼要在意那些微不足道之物!」薩魯曼大聲宣告道。「你們以為,你們是勝利者,帶著獲勝之後的高傲憐憫來施捨我?不還是為了情報!那你們可真是來對了!」

  說著,薩魯曼枯瘦細長的手指從他的袖子裡掏出了一枚黑色的晶石球體,那黑球的中間像是燃燒著火焰。

  甘道夫的眼神立刻就變了,其他人也同時感受到了那晶石之中的讓人沉迷的力量。

  

  「進攻就要開始了,這一次,索倫會將所有沒有效忠於祂的對手消滅殆盡,包括你們之前拼死拯救下來的微渺生命!你們,都會死。」

  薩魯曼說到最後,語氣反而平靜下來。

  「這你很清楚,甘道夫。你也很清楚,野巫師!你最近才受過祂的關照,不是嗎?」

  藍恩和甘道夫都無言地看著塔頂上的七彩巫師。

  「你們難道真覺得,你們身後那個邋遢狼狽的遊俠,從陰影里爬出來的流亡者,能夠坐上剛鐸的王位?成為新的西方人皇?」

  索林震驚地看著身邊和梅里共乘一匹馬的阿拉貢。

  這位來自北方的山下之王之前還沒來得及知道,自己身邊的這個人類竟然還有如此顯赫的身份。

  努門諾爾皇室的血脈嫡傳,西方皇族的名頭即便是在矮人之中也是如雷貫耳。

  甚至就連西方皇族那柄在最後聯盟之戰中那柄被折斷後砍斷了索倫的手指的納西爾聖劍,也出自矮人鐵匠之手。  納西爾聖劍於第一紀元鑄造於藍色山脈,也就是索林他們的孤山王國被史矛革侵占後,他帶領族人遠走落腳的地方。

  而相比於索倫只是震驚,博羅米爾則是震怒!

  「小心你的舌頭,邪惡的巫師!」他大喊道,「阿拉貢乃是埃蘭迪爾的嫡傳,乃是剛鐸之王,是吾輩認可之王者,他終將坐上王座,讓剛鐸再度崛起!」

  「博羅米爾,德內梭爾之子!」薩魯曼卻對這憤怒不以為意,「我還記得,你小時候曾問你的父親,剛鐸之王既然已經消失那麼久,為什麼你們的宰相家族卻仍舊不能稱王。」

  「怎麼?到了現在,你卻心甘情願,讓你這綿延日久,並不比王室淺薄的家族止步於執政宰相了?」

  「你不能挑撥我的心緒,薩魯曼。」博羅米爾輕蔑地看著他,「我和我的家族曾經是如此敬重你,但你卻並不了解我們。」

  「如果我想稱王,那麼我會自己去開闢疆土。而如果我只是宰相,那我就會盡忠職守!在一些不那麼敬重國王的地方,或許國王只是消失兩三年,新的國王便會湧現。但是在剛鐸,只怕一個紀元都仍舊不夠!」


  阿拉貢從頭至尾沒有就關於他的問題說話,只是看著薩魯曼。

  「一派胡言!」

  薩魯曼壓根不相信博羅米爾的言辭,他手上的法杖轉動著,但是還沒讓他有機會施展出任何法術。

  就猛然聽見甘道夫他用無比威嚴的聲音宣告道:「薩魯曼,你的法杖將折斷!」

  只一瞬間,那鋼鐵的法杖就從內部炸開!薩魯曼的手掌在這一刻猙獰如獸爪!  薩魯曼似乎在這過程中做了抵抗,但他終究無法違背甘道夫如今的力量,因此在手杖崩碎之後,他用一種近乎窮途末路、心有不甘的眼神死死盯著甘道夫。

  那個如今同樣穿上白袍的昔日同僚。

  與此同時,一個顫顫巍巍的身影,從薩魯曼旁邊的塔頂邊緣露出頭來。

  希優頓認出來那人:「格力馬?」

  是當初被趕出埃多拉斯的佞臣,只不過現在他身上更加狼狽,頭髮依舊油膩,皮膚依舊慘白。可是身形消瘦,還因為焦急不安的心緒而在嘴角起了潰爛。

  格力馬看著下面的希優頓王,眼含淚光,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後悔自己跟錯了主子。亦或是兩者兼有?

  但是現在看著他的樣子,希優頓仍舊在搖了搖頭後對他喊道。

  「格力馬,你不必跟隨他。你曾經沒有這麼壞,你曾是洛汗的子民。你的行為仍在法律可以懲處的範圍內,我會開恩,不將你視作戰爭中的敵人。」

  格力馬顫顫巍巍,在聽到希優頓的言語後嘴角立刻耷拉下來。那不是不滿的耷拉,而是心裡終於鬆了口氣後,全身肌肉都不用繃著了,所造成的輕鬆的耷拉。

  他顫抖著向塔下鞠躬,向國王的恩典致謝的言辭幾乎立刻就要說出口來。

  但是薩魯曼卻好像被激怒了。

  希優頓赦免格力馬,越過他而赦免他的僕人,這種無視就是對如今的薩魯曼最大的刺激。  「洛汗的子民?」他陰冷的聲音說道,「他們算是什麼東西?不過是一群土匪住著茅草屋喝著骯髒的水!小孩和畜生一起在地上爬來爬去!希優頓,聖盔谷的勝利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昏聵了多久?你就是你祖先的恥辱!」

  希優頓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喪失理智,但也不願繼續與鄙視自己國家的薩魯曼交談。

  「格力馬,」他勸說道,「從薩魯曼的控制下走出來吧,讓你自己自由!」

  格力馬想要向下方鞠躬,卻被薩魯曼回身一巴掌扇倒在地!

  「自由?他別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自由!」

  薩魯曼轉回身,想要繼續跟塔下的甘道夫等人交涉。


  但在他沒注意的背後,格力馬卻面色陰狠,帶著股歇斯底里的爆發感。

  沒人知道這是出於薩魯曼對他的長期凌虐,讓剛才的一巴掌成了爆發點?還是別的什麼。

  總之,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就衝上去朝著薩魯曼的背後扎了上去!

  「嗬!」

  一刀捅進身體,薩魯曼頓時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如同漏氣般的聲音,接著一陣搖晃,兩人站立不穩糾纏著從歐散克塔的塔頂摔了下來!

  「咚!噗通!」  薩魯曼的身體摔在了塔下的一個水車車輪上,穿著華貴彩袍的身體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掛在了上面。

  而格力馬則摔進了水裡。膝蓋深的水緩衝不了這種衝擊力,他當場也沉底了。

  塔下眾人神情各異,有的是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聖白議會領袖,現在居然會死在一個佞臣的爆發下。

  有的則是可惜,他們沒法從薩魯曼的口中得知更多關於索倫軍隊的部署情況。

  但是在沉默之中,薩魯曼的寬大袖口之中,黑色晶球掉了出來。

  皮平從博羅米爾身前下來,翻翻找找,從渾濁的水中找到了晶球。

  而感懷完老友逝去的甘道夫看到這一幕則大驚失色!

  「快把他給我!你怎麼敢赤手就上去拿薩魯曼的東西!真是不要命了!」

  連甘道夫都不敢直接觸碰那黑色晶球,只是用自己潔白的長袍兜起來,裹住收好。

  由此,艾森加德,這座曾經由聲威隆重的白袍巫師掌控,後來又背叛投向魔君索倫的堡壘,再沒有其他東西值得留戀。

  樹鬍子它們說會將這裡被破壞的環境修復一新,並且遷居許多樹木前來,時刻警戒著薩魯曼會不會有其他後手。

  對它們那比山脈還要綿長的壽命來說,幾百年、幾千年都沒差別。也就是說,這裡將永遠受到牧樹人們的監管。

  聖盔谷中原本聚集避難的民眾們開始分散回各自的村落,或許那裡已經在之前半獸人和黑蠻地人的劫掠中被燒毀、掠奪。

  但終究還能再度休養生息。

  而聖盔谷中的軍隊,則都被帶著前往了埃多拉斯。

  在洛汗的首都,驃騎王舉行了質樸卻實在的慶功宴會。

  在金殿的大廳之中,沒有繁文縟節,只有真摯的感謝和劫後餘生的慶幸,隨後就是搬空了埃多拉斯儲備的大吃大喝。

  人們暫且放下對犧牲者的悲傷,還有嚴峻的未來,只享受倖存的今天,還有已經達成的勝利。

  金殿之中火光暖人,眾將士一齊向驃騎王致敬後,就是無拘無束的宴會。


  兩個霍比特人就跟在夏爾的躍馬旅店裡一樣,蹦上桌子端著啤酒,大腳板就開始又唱又跳。

  明明是兩個小傢伙,但是吃得比人類還多得多!

  比爾博跟一群人在一起吞雲吐霧,並且講述著他的故事。這位老霍比特人吃得也不比年輕人少。

  矮人們暫時離開了他們的老友,聚集在另一張桌子邊。  因為吉姆利正在跟萊戈拉斯比酒量。

  「不准灑、不准吐,全喝乾淨了才算一杯!」伊歐墨這時候專門守著兩個大木桶給兩人倒酒。

  「喝翻他,兒子!」葛羅音大聲叫好打氣,「咱們矮人沒道理喝不過精靈!把這尖耳朵喝趴下!」

  索林、奇力、菲力等人也都在起鬨。

  但是讓人大跌眼鏡,吉姆利已經雙眼發直,啤酒沫都喝到頭上去了。

  而等眾人,包括矮人和人類,都以期待的目光看向林地王國的王子時,萊戈拉斯只是看著自己的手指,表情不解。

  「我感覺……」

  「感覺什麼?」葛羅音面色期待。

  「我感覺手指發麻,」萊戈拉斯十分誠實,並且面帶新奇,「我好像喝醉了。」

  但他話音剛落,撲通通的聲音就傳來。

  吉姆利已經帶著他面前的一堆杯子,躺倒桌底下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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