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吉米斯落寞的看著遠處烏懷特的聯軍大營,問九鈴兒道:「不知道他們還打不打了?」

  「一定會打的。他們雖然損失了合努占的二千多人,但並沒有傷筋動骨。他們還有時間,還會找到援兵。等他們喘過氣來,恢復了士氣,進攻的時候就到了。但我們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如今整個要塞還能活蹦亂跳的,全部加起來我估計一千人都不到。在這城牆上並排站成一排,都排不到那一頭。如果援兵不到,我們的形勢的確非常危險。」

  吉米斯嘆了一口氣,沒有做聲。

  「隊長,我們會活下來的。你一定能回家看到小妹歐米娜的。」九鈴兒趕忙安慰他道。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吉米斯從懷裡掏出那個精緻的小盒子,看了又看,十分捨不得。「我和歐米娜的命非常苦。」

  吉米斯突然說道,「我歐米娜從小就是孤兒,父母都被庫賽特人殺了。我靠著給尤利俄斯家族種地打雜放牛趕車,妹妹則靠幫人縫補漿洗艱難度日。我要是死了,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怎麼辦?」

  九鈴兒搖搖頭。他看著吉米斯,不好打斷他,於是陪著他在城牆上慢慢地走著,默默地聽著。

  深夜的寒風吹在身上冷冰冰的,風裡還帶著一股股樹木的焦糊味道。科瑞尼亞塞上空的帝國雙鷹旗和尤利俄斯家族的孤鷹旗在夜色里飛舞,發出巨大的「啪啪」聲。明天,明天還會平靜嗎?九鈴兒望著城外隱約可見的敵方聯軍大營,獨自想著。

  九鈴兒已經升任中隊長了。因為沒有士兵,他和吉米斯兩個光杆司令就負責夜裡巡視城牆。

  虎猛這一次是深夜裡回來的。烏察罕和呼魯那格趕忙把他接到大帳內。自從合努占全軍覆沒之後,兩人的關係明顯得到了改善。戰爭不是兒戲,容不得半點私人感情。這時候最重要的就是團結。

  「卡拉德人可有增援?」虎猛問道。

  「目前在城牆上看到的還是西喀尼斯的旗幟,沒有其他的戰旗出現。」烏察罕回答道。

  「現在我擔心的就是卡拉德人的援軍,一旦他們及時趕到科瑞尼亞塞,我們這次行動就算失敗了。」虎猛擔心的說道。

  「我們的援軍在哪?」呼魯那格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三天後就到。大元帥安排在奧多赫的援軍已經是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了。因為輜重需要同時運到,所以時間上稍稍遲一點。」

  「我們等援軍來了進攻,還是從明就開始進攻?」烏察罕一聽援軍來了,心情立即好了起來。

  「明天就開始打吧。這幾天士兵們已經恢復了士氣,各個都滿腔憤怒,要殺上科瑞尼亞塞為闊勒帖特部的勇士報仇。」呼魯那格接過話,惡狠狠地道。


  「士兵們求戰的情緒的確很高。這幾天,幾個千夫長,百夫長都跑來請戰。我看可以立即發起進攻,連續攻擊,一連攻它三天。援軍一到,正好一鼓作氣,拿下科瑞尼亞塞。」烏察罕一臉的興奮,他雙手激動地比劃著名,氣勢洶洶地說道。

  虎猛笑起來,「一切聽大王的。」

  「那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烏察罕知道虎猛在極力維護他的權威,所以說話總是很好聽。但虎猛打仗的確有一套,有些作戰細節還是需要他說清楚一點好,自己也好好學習一下。

  「雖然我們非常意外的損失了合努占的二千多部隊,但卻沒有白白損失。合努占部隊完成了我們預訂的任務,而且徹底完成了。現在我估計西喀尼斯手上已經沒有預備部隊了。在最初的兩天裡,我們親眼看到,他在觀山樓上的損失不會少於三四百人。所以我們以現在的五千大軍猛攻科瑞尼亞塞,幾天打下來,他的防守部隊恐怕也所剩無幾,不夠我們援軍吃了。」

  「我們要打得快一點。距離我們到達科瑞尼亞塞已經六天了。按道理,離它最近的墨塔基亞應該派出援兵了。」呼魯那格在一旁補充道。

  「大人說的對。但墨塔基亞的援兵不足為慮,一個小小的城鎮,能夠派出多少人來。兩百人已經不得了了,而且還都是守城的步兵,沒有什麼戰鬥力。」虎猛不再意地說道。

  「今天早上,我們還是兵分兩路。大人派一個百夫長,帶三百人,在北部塔倪西斯山多插旗幟,假冒兩千人攻打觀海樓。做做樣子就可以了,主要是牽制觀海樓上的卡拉德守軍,不要讓它加入到主城牆戰場上去,同時給他們增加點壓力,讓他們知道我們援軍到了。」

  「現在科瑞尼亞山的溫度高得就像一個火爐,觀山樓也是。所以科瑞尼亞塞的右翼已經徹底報廢了。卡拉德人的正面防守失去了右翼支援,但對於我們來說,也是完全丟掉了側翼遭到打擊的顧慮。我們可以放開手腳,強攻科瑞尼亞塞的右翼城牆,一直把它打垮為止。」

  第七天。烏察罕率領大軍到達科瑞尼亞塞城下的第七天,烏察罕再次開始了攻城大戰。雙方士兵在城上城下殺得難分難解。烏懷特人和庫賽特人在恐懼和悲傷過去之後,流淌在他們血液里的兇猛和好戰,很快激發了他們對卡拉德人更加強烈的仇恨。

  幾十年以來,甚至上百年以來,卡拉德人對草原騎馬部落的政策除了征伐就是殺戮,或者必要時刻,如利用賄賂讓首領們反目成仇,或使用一瓶毒藥除掉日益強大的可汗,但彼此間的仇殺時間遠遠多於和平時期的友好時間。這之間的是是非非,對對錯錯,又有誰能夠說得清。殺,除了殺就是殺。

  庫賽特人的可汗兀兒渾統一草原諸部以後風向就變了,特別是阿爾石南,帝國的各種計謀對他毫無用處,甚至拒絕帝國提出的和親聯姻。他要殺卡拉德人,要入侵卡拉德帝國。這是每個外族固有的觀念和對待卡拉德帝國的態度。即使暫時和親了簽訂一個簡單的協議,那也是因為實力不夠,需要時間蓄積力量,準備下一次攻擊。沒有那個外族的大首領會想到要和卡拉德帝國永世和好。因為卡拉德帝國從來就沒有停止過開疆拓土的腳步。只要有機會,卡拉德帝國就會殺進草原,殺上高地。遊牧部落世世代代都仇視卡拉德人,根深蒂固。


  九鈴兒雙手高舉一塊大石頭,狠狠的對準正在飛速上爬的敵兵砸下去。今天就這樣砸石頭,射箭,和其他士兵一起抬著巨大的擂木往雲梯上扔,已經不知道重複多少回了。雙方士兵都有一點失去理智。從早上打到下午,連吃飯都是一邊跑,一邊往嘴裡塞。

  敵人在幾個點上實施了突破,成功登上了城牆。雖然很快就被打了下去,當對守城士兵的士氣來說,是個不大不小的打擊。

  北面觀海樓上的士兵劍拔弩張,非常緊張的和輔牆外的敵人對峙著。雙方不時的互相射箭,敵人還在射程之外的山上挖土裝袋,好像要展開大戰的樣子。

  西喀尼斯聽到匯報後,雖然懷疑是敵人的牽制行動,但他也不敢肯定,只好要求防守觀海樓的士兵們小心在意,但也無法顧及支援其他戰場了。

  當敵人撤退的號角吹響時,城牆上的卡拉德士兵長長的吁了一口氣。難熬,血腥的一天總算結束了。卡拉德守軍損失慘重,面對瘋狂的敵人,防守方兵力薄弱的弱點一覽無遺。雖然說不至於馬上出現危急,但敵人如果天天這樣猛攻,要不了幾天,防守方士兵折損大半之後,主城牆就一定會失守了。卡拉德守軍再次折損將近百名士兵,中隊長一名。

  西喀尼斯望著西邊墨塔基亞的方向,嘴裡不停的嘟嚕著。他在祈禱卡拉德守軍援軍趕快到來。按時間推算,如果不出意外,席隆尼亞的援軍應該在三四天之後趕到了。但距離自己最近的墨塔基亞小鎮和科雷尼亞城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派援軍趕來呢?

  第八天,一如既往,烏察罕,呼魯那格督陣,士兵們發動了潮水一般的進攻,大有不拿下城池誓不罷休的氣勢。這一天更多的敵人衝上了城牆。聯隊指揮官烏昂吉帶領五十個武功高強的士兵,就像救火隊員一樣,哪裡出現了危急,哪裡就有他們廝殺的身影。

  九鈴兒看到聯隊長烏爾斐死了。烏爾斐待人和善是他特別喜愛的上司,他喜歡看到那張笑眯眯的臉。烏爾斐也喜歡九鈴兒,他一看到九鈴兒就笑,總要和他說上半天的話。烏爾斐被敵人一刀砍中胸口,整個人都橫飛了出去。九鈴兒救不了他。他眼睜睜的看著烏爾斐被砍死了。九鈴兒無力的叫了起來。他雖然大發神威連殺四人趕到那個殺死烏爾斐的敵人身邊,準備為他報仇,但更多的卡拉德士兵趕在他前面,把敵人剁成了幾大塊。九鈴兒跪在烏爾斐身邊,欲哭無淚。

  第九天,戰鬥的慘烈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敵人真的是瘋狂了。他們架起了更多的雲梯,更多的士兵投入到戰場上,他們不休息,輪番攻擊。烏察罕和呼魯那格好像也有一點失控,他們拿著戰刀,竟然站在城下一百五十米的地方督戰。士兵們最後一點力量都被各自的首領榨了出來。他們不再想到生死,他們的頭腦里只有榮耀,只有科瑞尼亞塞,只有上官的怒吼聲。

  督軍西喀尼斯渾身浴血,黑黝黝的鋼槍咆哮著,在敵人中間往來如飛,翻滾飛騰,拼命蠶食著敵人的生命。主城牆右側,聯隊指揮官烏昂吉和他的部下們帶著所有的士兵全部投入到激烈的搏殺之中。敵人蜂擁而上,太多了,已經沒有人還有時間砸石頭,滾擂木,只能在城牆上和敵人肉搏了。主城牆左側的聯隊指揮官遲艾汀帶領著部隊,尚能勉強應付局面,那是因為他這一側不是敵人的主攻方向。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有一兵一卒可以支援右側的戰場。


  天黑了下來,敵人緩緩退回到大營里。城牆上,城牆下,到處都是屍體。卡拉德守軍士兵疲憊不堪,一個個坐在血跡斑斑的城牆頂上,享受著難得的休息。

  西喀尼斯望著烏昂吉,遲艾汀,三人默然無語。部隊的損失已經達到了不能維持整個城牆的防禦了。現在能夠站在城牆上繼續作戰的士兵,只要五百多人了,這包括觀海樓上的兩百名士兵。右側城牆的防守士兵在敵人連續三天的猛烈攻擊下,只剩下了八十多人。明天要塞就有可能被敵人攻破了。

  「大人,敵人的損失也非常巨大。看他們撤下去的部隊,不會超過兩千人。我們損失了一半,他們也損失了一半多,大家在人數上還是基本上平衡的。」遲艾汀緩緩說道。他在安慰西喀尼斯,也在安慰自己。

  「是呀,大人。烏察罕的部隊損失非常大。明天他不可能再把攻擊面全部鋪開了,他也只能選擇重點攻擊的辦法。如果是這樣,我們就可以在他攻擊部位重點防守。明天還是可以支撐過去的。」烏昂吉嘶啞著聲音說道。

  「敵人的援軍馬上就要到了。」西喀尼斯輕輕地說道。

  遲艾汀和烏昂吉目瞪口呆。

  「大人,你有什麼依據嗎?」遲艾汀遲疑了一下,問道。

  「烏察罕不計後果,不計死傷地進攻,恰恰暴露了他後面有支援。像他這麼打下去,他的部隊馬上就會消耗得乾乾淨淨。他又不是白痴,把自己人拼光了,一樣好處也沒有,他會做這麼愚蠢的事嗎?」

  「我們怎麼辦?」烏昂吉望著躺滿一地的士兵,無奈的問道。

  西喀尼斯啞口無言。他能有什麼辦法?沒有支援,沒有士兵,這戰沒有辦法再繼續了,馬上就要完結了。

  「我們會成為卡拉德的罪人。」西喀尼斯悲哀地說道,「尤利俄斯家族的子孫後代都要替我們背上這個永遠都抹不去的恥辱。」

  就在這個時候,西邊科瑞尼亞平原的方向傳來了密集的鼓聲。城牆上的士兵先是愣住了,隨即爆發出了震天價的歡呼。

  援兵,眼睛都盼穿了的援軍終於來了。士兵們突然之間興奮起來,他們高聲歡呼著,一窩蜂的涌到城牆內側,向西邊期盼的看去。

  一個全身披掛,手執大刀的騎馬軍官突然出現在科瑞尼亞塞的廣場上。士兵們再次高呼起來,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從一聲接一聲的吼叫里得到了極度的釋放。西喀尼斯的臉色則突然就由狂喜變成了悲痛,一種極度失望的悲痛。

  西喀尼斯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憤怒,大聲問說道:「冊吉爾,墨塔基亞城的援軍為何今日才到?」

  「回大人,城裡的人一聽說蠻子打過來了,紛紛外逃,墨塔基亞大亂啦。鎮長大人為了維持墨塔基亞的治安,只好把支援一事一拖再拖。下官已經是連夜趕來了,路上一點時間都沒有耽擱。士兵們連續走了一百多公里山路,非常疲勞,希望大人能讓他們休息一下。」


  西喀尼斯望著廣場上的士兵,搖搖頭,問道:「你們來了多少人?」

  「回大人,兩百三十二人。」冊吉爾看到西喀尼斯失望的臉色,趕忙補充道,「大人,我們鎮長大人已經竭盡全力了。鎮上所有能拿刀的都來了,就連給大人燒飯的伙夫,看守西城門的提扎老頭,都來了。實在是找不到人了。現在整個墨塔基亞,也就鎮長一個人帶著幾個不走的百姓在看著城門。」

  西喀尼斯沒有說話,心裡非常感動。他緩緩的拉起半跪在地上的冊吉爾,輕輕說道:「帶他們去休息吧。」

  九鈴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卡拉德帝國還有這麼老的士兵。

  提扎是老頭子,他抬頭挺胸,站得筆直。他很瘦,中等個,花白的頭髮,翹翹的山羊鬍子,身上的甲冑已經非常陳舊了。

  九鈴兒遲疑了一會,問道:「您老多大年紀?」

  「回大人,六十二了。」

  九鈴兒這次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突然發怒了。難道卡拉德帝國壯年男子都死光了嗎?

  他左右看看,突然對著冊吉爾的背影大叫起來:「這位聯隊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冊吉爾趕忙跑過來。他看到提扎,馬上明白了。他笑起來:「大人,您大概不了解情況。這個提……」

  九鈴兒打斷了他的話,怒氣衝天地說道:「我卡拉德帝國的壯年男子都死絕了嗎?他這麼大年紀應該在家抱孫子,而不是來打仗。」

  「大人……」冊吉爾還想解釋什麼,被匆匆走過來的西喀尼斯攔住了。冊吉爾是墨塔基亞小鎮的護民官負責小鎮的防務,領的是聯隊長一級別的薪資。平時也就帶著手下管管治安抓一下各種飛馬搶劫或攔路發財的「綠林好漢」,當然也幫助鎮長大人處理一些小糾紛。他手下一直都是一個大隊編制,但根本沒這麼多人。

  老頭提扎看到西喀尼斯,突然笑起來:「大人,好長時間沒有見面了。」

  西喀尼斯望著他,嘆了一口氣,「你一直還好吧?」

  「我結實著呢。總是死不掉,所以到這裡來了。」

  西喀尼斯走過去,把他拉出士兵的隊伍,指著九鈴兒問他道:「這小伙子不錯吧。」

  提扎連連點頭,「不錯,不錯,一看就不是一個好惹的。」

  西喀尼斯笑起來,把嘴貼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兩句。

  提扎的眼睛隨著他說完話,突然亮起來,「哦,是他。厲害,厲害。」

  九鈴兒正在猜想西喀尼斯大人和眼前這個老兵的關係,西喀尼斯已經喊他了:「小子,過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老大哥,提扎老伯,是個四十多年的老兵了。他做過卡拉德帝國四位將軍,五位廷郎將的馬夫。最後一位便是尤利俄斯·提岩將軍。巴爾塔罕德大戰東方軍團全軍盡沒之後,提岩大人兵敗歸來,特意為老伯永久保留了兵籍。老伯戎馬一生,孤苦無依,老了拿一封兵餉,勉強餬口度日,也算是卡拉德帝國待他不薄了。」


  「那個時候大人還在達努斯提卡做扈從吧。」提扎笑著說道。

  西喀尼斯點點頭,「這是九鈴兒,亞特蘭蒂斯·九鈴兒,是個中隊長。將來最有出息的,就是他了。」

  九鈴兒趕忙給提扎老伯行了個禮。

  提扎大驚失色,趕忙要回禮,被西喀尼斯攔住了,「小輩給你行個禮,是禮貌的事嘛。你不要上城樓了,到主堡去吧。」

  提扎馬上就不幹了,「為什麼?」

  「你能幹什麼?」西喀尼斯沒好氣地道。

  「我可以幫忙送送箭,抬抬傷員,把死去的兄弟馱下來。」

  西喀尼斯沉默了。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如果我死了,記住把我也馱下來。」

  九鈴兒和吉米斯各自帶著一百人走上了左右兩邊城牆。冊吉爾帶著剩下的人被編入了一支五十人的預備隊。

  一輪紅日從東方地平線上緩緩升起,金色的陽關照在飽受戰火蹂躪的科瑞尼亞塞上,給整個要塞上空鍍上了一層耀眼的光芒。士兵們沐浴在溫暖的陽關下,感覺又舒服又愜意。

  西喀尼斯站在城樓上,望著密密麻麻走過來的烏懷特攻城部隊,心裡沉甸甸的。烏察罕的援軍終於在他們攻打科瑞尼亞塞第十天的時候趕來了,而且至少有三千人。士兵們站在城樓上,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昨天他們撤走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多的人,今天卻突然暴漲了許多人出來。這些庫蠻到底還有多少後援呢?

  看到卡拉德守軍放棄了觀海樓,虎猛的心總算落了地。這說明卡拉德人的援軍還沒有趕到。在傷亡劇增,人員無法補充的情況下,西喀尼斯終於主動放棄了觀海樓,只是單純的固守主城牆了。

  「我們要不要趁機占據觀海樓?」呼魯那格高興的看著虎猛道。

  「不需要了。過去我們為了避免受到科瑞尼亞塞兩翼的攻擊,不得不想辦法占據觀山樓和觀海樓。現在觀山樓被卡拉德人一把火燒了,觀海樓被卡拉德人主動放棄了,它的兩翼已經折斷了。攻吧,趁著他們的援軍還沒有趕到,一口氣把它打下來吧。」

  庫蠻聯軍在援軍到來後,士氣大漲,攻擊的猛烈程度尤勝昨日。烏察罕依舊採用左側主攻,右側輔攻的戰術,士兵不休息,輪番強攻。要塞上下的士兵都在叫喊著,吼聲震天。城牆上擠滿了互相廝殺的人群,城上城下到處都是躺倒的屍體,震耳欲聾的戰鼓聲,牛角號聲,響徹了整個科瑞尼亞塞。

  這次從奧多赫趕來援助的庫賽特士兵都是從不同部落召集來的精英,一個個體力充沛,士氣高漲,殺起人來就像屠豬宰羊一樣,這對非常疲勞的卡拉德守軍士兵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難。烏察罕把他們全部安排在主城牆上,力求一戰成功。


  九鈴兒雖然勇猛過人,但現在也是強弩之末了。他揮舞著血淋淋的戰刀,帶領士兵一次又一次衝到城牆邊阻擊,殺人,然後再組織大家衝鋒,阻擊,殺人。直到沒有人跟在他身後,九鈴兒才覺得形勢非常不妙了。但眼前的敵人卻好像不知道疲倦,不知道死亡一樣,依舊固執而頑強的翻越城牆,飛身躍下,舉刀劈殺。

  九鈴兒第一次有了恐懼的感覺,他覺得自己面對的已經不是庫賽特人,不是烏懷特人,而是一具具沒有生命,沒有意識的殭屍。他仰天大吼起來:「支援,誰來支援我……」

  隨即他就聽到了奔跑而來的腳步聲,聽到了冊吉爾的吼叫聲。冊吉爾揮舞著一把兩米多長的大刀,怒氣衝天的帶著十幾個人殺了過來。九鈴兒心裡一松,差一點就要跪在地上。他的確已經殺不動了。冊吉爾的大刀勢大力沉,挨上的就死,碰上的就傷。十幾個士兵護在他左右,就像一支張牙舞爪的猛虎,勇猛的往敵人殺去。他的刀長,揮動時留下的空間非常大。他很快就陷入了庫賽特人設下的陷阱。

  九鈴兒的渾身上下劇烈地顫抖著,就連拿刀的手都在不自覺地跳動著。九鈴兒看出了庫賽特人的詭計,他用盡全身力氣大叫起來:「退回來啊……快啊!」

  冊吉爾沒有聽到,戰場上的聲音太大了。就是聽到了他也不會退,他看見一個庫賽特士兵朝他沖了過來,他掄圓了長刀劈了下去,將那個士兵硬生生的開膛破肚,隨即他就被旁邊一個敵兵一把抱住了大刀。冊吉爾心中冷笑,抖手甩刀,意欲將他拖殺。沒想到那人力氣非常大,冊吉爾抽了三次都沒有把大刀拽出來。就是這三抽沒有抽動的時間,三個庫賽特人分別從地上,側面,正面飛身躍起,將三把戰刀同時插進了冊吉爾的身體。冊吉爾發出一身巨大的吼叫,終於抽刀殺死了對手。隨即他就筆直的摔倒在地上。後面的士兵吼叫著一擁而上,頓時將三個庫賽特人砍成了肉泥。

  聯隊指揮官烏昂吉已經多處受傷,一條手臂被砍斷了,掛在身上搖晃。他渾然不覺痛苦,一門心思要把敵人殺下城樓去。他的隨從已經全部陣亡,周圍的士兵在他的帶領下,與敵人奮力周旋。他們被聯隊指揮官大人的無敵殺氣所激勵,一個個無畏無懼,勇往直前。烏昂吉終於一劍刺進了最後一個敵人的胸膛。長劍洞穿了敵人的屍體,頂在堅硬的城牆石塊上。

  烏昂吉回頭對著士兵們高聲吼叫:「殺……」

  隨即他就覺得自己的背心被刺進了一件利器,劇痛使他不自覺的發出了一聲狂吼。他猛地一回身,右手長劍抽出,順勢就插進了準備撲上城牆的敵人咽喉。那人臨死之前,刀勢不減,狠狠的剁在長劍上。敵兵無聲無息的墜下城樓。烏昂吉的虎口巨震,長劍把持不住,隨著戰刀一起彈向了空中。城牆上再一次冒出一張臉,一把弓,三支長箭。一弓三箭,三箭齊發,這是一個神箭手。烏昂吉聽到一聲嘯叫聲,接著就看見三支箭穿透了自己的身體。烏昂吉突然覺得死亡原來如此簡單,沒有痛苦,沒有恐懼,渾身輕飄飄的,像羽毛一樣輕若無物。烏昂吉倒在了士兵的懷中。


  九鈴兒像瘋子一樣在城牆頂上衝進殺出,終於力竭被敵人一腳踹倒在地上,三個庫賽特人瞪著血紅的眼珠,舉起戰刀就砍。九鈴兒大吼著,戰刀劈在一個敵人的大腿上。那個人慘吼一聲,摔倒在地。九鈴兒的小斧呼嘯著斬進正中一人的胸膛。但還有一把刀呼嘯而來擋無可擋,直奔他脖子而去。

  九鈴兒突然覺得這時的自己完全解脫了,科瑞尼亞塞,殺人,放火,一切都和自己再沒有半點關係了。他衝著那人笑起來,睜大了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冰露,看到了冰露宜嗔宜喜的面孔,白衣如雪的身影。接著他又看到了一支長箭,一支插在敵人胸口的長箭。那人不甘心地狂吼著,被長箭的餘力帶的連退兩步,仰面摔倒。

  九鈴兒大笑起來。難道連死都這麼難嗎?不過九鈴兒又看到了一把刀出現在自己眼前,一把血淋淋的刀。原來躺在九鈴兒旁邊的敵人,忍著大腿被剁傷的劇痛,頑強地爬了起來,舉刀再次砍向九鈴兒的脖子。這個披頭散髮的人殺死了自己數不清的戰友,無論如何都要殺死他。

  提扎老伯單瘦的身影出現在九鈴兒身旁,他急促的呼吸著,對準舉刀的敵人近距離的射出了必殺的一箭,長箭直入那人的心口。

  九鈴兒望著提扎花白的頭髮,笑聲嘎然而止。他覺得自己太自私了。和這個老傢伙比起來,他做了什麼,他為卡拉德帝國做過什麼,死了,現在就想死了,是不是太自私了。他突然來了精神,一骨碌爬起來。

  「您不是抬傷員嗎?」九鈴兒爬起來問道。

  提扎沖他一笑,把手上的弓箭往地上一丟,「太老了,跑這麼點路都氣喘。」

  說完急急忙忙朝城牆對面跑去。提扎扶起一個渾身血跡的士兵,背到自己瘦弱的背上,一溜小跑的消失在人群里。

  九鈴兒望著他的背影,突然之間淚如雨下。他撿起地上的戰刀,從敵人的屍體上拽出小斧,向人多的地方殺去。

  西喀尼斯坐在烏昂吉的屍體旁邊,他痴呆呆的坐著,望著跟隨自己十幾年的部下,任由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仿佛已經忘記了眼前血腥的戰場,他仿佛又回到了過去,回到了一起聚首歡笑的歲月。

  烏察罕望望殺聲震天的科瑞尼亞塞,望望逐漸西沉的落日。他轉頭又看看已經燒成一片焦黑的科瑞尼亞山,他想到了胖子合努占。這個白胖子一直不給他好臉色看。如今死了,隨著一把大火燒成了灰燼,他倒有點想他了。

  「傳令,今天大軍連夜攻城,誓死拿下科瑞尼亞塞。」烏察罕下令

  虎猛讚賞的點點頭。這個烏察罕的確有勇有謀,膽識過人。那個大王倒不是白叫的。如今卡拉德守軍疲憊不堪,根本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士兵得不到休息,給養得不到補充,連飯也吃不上幾口。反觀己方,士兵士氣高漲,體力尚可支撐,人員預備充足。今天如果不趁機拿下主城牆,的確有些浪費機會了。


  「傳令,在城下點燃三十堆篝火,殺牛烤肉。」虎猛大聲命令。

  「命令全軍士兵輪流吃肉休息,連夜輪番攻城,今天不拿下科瑞尼亞塞,我們就都死在這裡算了。」烏察罕接著大喊道。

  突然,科瑞尼亞塞上空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戰鼓聲。鼓聲猶如驚濤駭浪一般,重重的撞擊在攻擊者的心上。烏察罕和虎猛頓時緊張起來,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驚懼和震駭。

  城樓上的敵人越來越多,士兵們已經逐漸抵擋不住,士氣也在急劇低落,再不採取辦法,主城牆馬上就要失陷了。西喀尼斯果斷命令擊鼓。如雷一般的戰鼓聲,響徹了科瑞尼亞塞。這一聲聲戰鼓,激起了戰士們繼續頑強作戰的鬥志,驅散了戰士們身體上的飢餓和疲勞,堅定了戰士們必勝的信念。霎那間,歡呼聲,怒吼聲,喊殺聲,呼應著驚天動地的戰鼓聲,卡拉德守軍士兵突然之間就像出了籠的猛虎一般,一個個勇猛無畏,捨生忘死,奮不顧身的沖向自己面前的敵人。敵人被擊退了。

  城樓上,敵我雙方的屍體鋪滿了整個地面,當真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慘不忍睹。不管是活著的,死去的,受傷的,都一個個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西喀尼斯大吼一聲:「還有多少活著的,給我站起來!」

  城樓上稀稀拉拉,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兩百多人,還有幾十人因為受傷太嚴重,只能半躺在地上,高高舉起自己的手。

  西喀尼斯的信心被眼前的事實徹底擊潰了。聯隊指揮官遲艾汀還活著,聯隊指揮官烏昂吉和其餘兩個聯隊長,首席大隊長均已陣亡。八個大隊長和首席中隊長只剩下三個。中隊長一級的軍官只剩下四個,這裡面就有九鈴兒和吉米斯。(冠以首席XXX的,一般是這一級軍官比較突出者,常常做為上一級軍官的副職。首席XXX通常是升遷前的一個觀察考核期,當然無路升遷時也作為一種嘉獎。)

  望著迅速退下來的攻城士兵,烏察罕恨不得殺掉他們。他翻身跳下戰馬,拔出戰刀,大步走出隊列,迎著退回來的士兵喊道:「為了烏懷特的榮耀,為了死後的聲名,為了我們的子孫後代,勇士們跟我走。」

  呼魯那格,虎猛隨即一同躍下戰馬。

  「吹響衝鋒號,所有預備隊,隨我殺上科瑞尼亞塞。」

  嘹亮的號角聲霎時間響徹了冬日裡的黃昏。烏察罕高舉戰刀,大聲吼叫起來:「嗚嗬……」

  士兵們被他的勇猛所激勵,無不縱聲高呼:「嗚嗬……」

  烏察罕一馬當先,沖向了科瑞尼亞塞。身後三千多名士兵像潮水一般,呼嘯著,席捲而去。

  聽到城下一聲聲低沉的牛角號聲反覆響起,如潮的敵軍吼叫聲由遠而近,西喀尼斯的心裡突然平靜下來。西喀尼斯知道事情再無挽回的餘地,科瑞尼亞塞主城牆即將失守已經是無可爭辯的事實。他緩緩走到士兵們面前。望著一張張毫無懼色的面孔,大聲說道:「今天,科瑞尼亞塞就要在我們手上失去,這是我們的恥辱。」


  西喀尼斯激動的揮舞著自己的雙手,聲嘶力竭地叫道:「我們要以自己的血,告訴敵人,我們一定會奪回科瑞尼亞塞。」

  「殺……,為我卡拉迪亞,殺……」遲艾汀站在西喀尼斯身旁,高舉戰刀,縱聲高呼。

  戰士們同仇敵愾,義憤填膺,無不高舉武器,齊聲高吼:「殺……殺……」

  天色突然就暗了下來。

  黃昏悄然逝去。夜風在山野之間呼嘯起來。雙方短兵相接,彼此再無求生之意。殺,不死不休。

  九鈴兒渾身浴血,左劈右砍,手下決無一合之將。吉米斯就在他旁邊,狀若瘋狂,長劍所向披靡。傷兵們臨死不懼,他們英勇的迎著敵人射出最後一箭,砍出最後一刀。死,也要轟轟烈烈。

  西喀尼斯的鋼槍上下飛舞,圍在他身邊的敵兵不時的被擊死擊傷。但是圍在周圍的敵兵不但沒有少,反而越來越多,人家早就看出來他是一個大官。一個被擊傷的士兵躺倒在地,西喀尼斯一腳踏在了他的身上,正準備抬腳移步,卻發現自己的腿被敵人死死地抱住了。西喀尼斯一時間身形大受影響,鋼槍的靈活性立即大打折扣,身上隨即中了兩箭。西喀尼斯氣怒攻心,大吼一聲,重重一腳踏在敵人胸口上。敵兵胸骨碎裂,兩隻手卻像鋼鉗一樣,依舊死死抱住他的小腿不放。

  西喀尼斯的叫聲驚動了周圍的士兵。看到主將大人身處險境,戰士們隨即各展神通,奮力向他靠攏過去。九鈴兒和吉米斯沖得最凶,殺的敵人紛紛退避,更有甚者,無處可躲,剛才翻過城牆暫時在雲梯上站著。

  一個烏懷特士兵看到西喀尼斯強橫無比,在身形不穩的情況下,依舊揮動大槍,連續殺死多名戰友。他的兇殘和仇恨終於被激發了,他失去了理智,狂吼著迎向西喀尼斯的鋼槍。西喀尼斯抖手一槍刺進了他的胸口。這個烏懷特士兵大叫一聲,突然發力沖向西喀尼斯,任由長槍刺穿了他的身體。鮮血噴射。西喀尼斯想抽槍,但身體又沒有辦法移動。他想拋槍抽劍。就在這遲疑的一瞬間,五把戰刀,三支箭,幾乎不分先後砍在了他的身上,鑽進了他的身體。

  九鈴兒殺到,劈殺一人,一腳踢飛一人,隨即一刀剁掉了緊緊抱住西喀尼斯的兩隻手臂。西喀尼斯倒在了吉米斯的懷裡。

  遲艾汀殺到。他咬牙切齒,一邊與敵人搏殺,一邊對身旁咆哮著的九鈴兒大叫道:「快帶大人撤回主堡,快!」

  九鈴兒回手一刀劈死一個,一把拽住西喀尼斯的鎧甲領口,拖著他飛速後退。

  吉米斯緊緊跟在他旁邊,一邊掩護他,一邊大聲叫道:「撤,撤回主堡,撤……」

  士兵們聽到吉米斯的叫喊,立即三五成群,逐漸向後退去。正面壓力突然一松,更多的敵人湧上了城樓。遲艾汀帶著最後三十多人堅決守在了樓道石階前面,決不後退一步。


  烏察罕渾身殺氣,倒提著血淋淋的戰刀,帶著一班士兵,如狼似虎,瘋子一般的殺向了城牆上最後一批卡拉德士兵。遲艾汀和他的士兵們轉眼之間就被一群殺紅了眼的惡狼吞噬了。

  提扎老伯從九鈴兒手上接過西喀尼斯,半拖半抱著,飛快地向主堡跑去。九鈴兒望著主城牆上敵人已經蜂擁而下,而城牆頂上,敵人的弓箭手已經開始任意射擊了。

  九鈴兒對剩下的五六十人大聲吼叫道:「留十個人下來和我阻擊敵人。吉米斯,你帶其他人撤,快撤……」

  吉米斯二話不說,對周圍的士兵一揮手,以最快的速度向主堡跑去。

  九鈴兒戰刀一揮,狂吼道:「殺……」率先沖向正氣勢洶洶順著石階飛速而下的敵兵。

  烏察罕沖在最前面,和九鈴兒撞了個正著。兩人雙刀相撞,迸射出耀眼的火花。九鈴兒抵擋不住烏察罕順勢而下的一刀,被震得飛了出去。他在地上連滾了十幾下,爬起來,惡狠狠的罵了一句,再次沖向迎面而來的烏察罕。

  其餘的士兵已經被敵人團團圍住,亂刀之下,很快就失去了身影。

  九鈴兒雙手握刀,一口氣連劈了十一刀。只聽得「叮叮噹噹」像打鐵一樣。十一刀之後,烏察罕戰刀脫手,中門大開。九鈴兒再劈一刀,雷霆萬鈞的一刀,勢在必得的一刀。

  虎猛出現了。虎猛知道九鈴兒在科瑞尼亞塞。烏察罕的偵查兵在草原上曾經碰到過他。虎猛登上城牆之後,就看到了九鈴兒。他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但他知道九鈴兒一旦出現危險,他要出手救下他的性命。為了阿達庫·魯姆·亞特蘭蒂斯老伯,也是為了穆勒剋。

  當穆勒剋聽到九鈴兒和色布柬一起掉下懸崖生死不知時,穆勒剋好多天都鬱鬱不樂。

  虎猛臨走辭行時,穆勒剋一再囑咐他,務必查查九鈴兒的下落。現在大元帥肯定已經接到了自己的口訊。知道九鈴兒還活著,大元帥一定高興。只要讓大元帥高興的事,他都要做。

  虎猛出手接下了九鈴兒這一刀,只不過他救的是烏察罕。九鈴兒的這一刀太厲害了。虎猛虎口巨震,戰刀一歪,烏察罕的胸口立即鮮血四溢。他全力以赴的擋下這一刀,但烏察罕還是被戰刀刀尖戳了進去。

  九鈴兒看到了虎猛。雖然他們在一起時間非常短,只見過幾次面,但九鈴兒對他的印像非常深。一個叫虎猛的人長得竟然像一個普通的小牧民。

  九鈴兒衝著虎猛嘿嘿一笑,算是打了一個招呼,然後轉身就跑。身後追殺的士兵瘋狂的吼叫著,向他撲了過去。九鈴兒且戰且走,毫無懼色。

  烏察罕的攻城部隊已經全部涌到了城樓上,隨即向科瑞尼亞塞廣場上殺來。牛角號聲在主城牆上和其城樓上同時被吹響,那是勝利的號角聲,巨大的聲音迴蕩在科瑞尼亞塞的上空。烏懷特的大旗插在了主城牆的城樓上。聯軍士兵們受到號角聲的激勵,個個神情興奮,士氣大振。他們激動的吼叫著,高舉著武器,像潮水一般卷向科瑞尼亞塞的廣場,卷向科瑞尼亞主堡。

  科瑞尼亞塞,號稱永遠都不會被攻陷的科瑞尼亞塞,終於被他們攻占了。

  主堡上的戰鼓再次敲響,巨大的鼓聲好像在回應入侵者勝利的號角,告訴他們自己必將奪回科瑞尼亞塞的決心。戰鼓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擊鼓手們吼叫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揮舞著手上的鼓槌,瘋狂的擂著主堡上的十幾面大鼓。主堡上巨大高松的卡拉德大旗在夜風中飛舞,巨大的旗面在風中劇烈的抖動著,發出沉悶的「噼噼啪啪」聲,讓人感受到它的憤怒和力量。

  烏察罕渾身無力,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上半身。他倒在虎猛的懷裡,一手緊緊的按著自己的胸口,一手指著科瑞尼亞主堡,笑著說道:「今天,我們終於如願以償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