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激動的眼淚

  蓋倫帆船繼承了歐洲戰船一個明顯特徵，高大的尾樓。

  這個高大的尾樓不僅僅可以用於配平整艘船的前後重量分配，更重要的是高，聳的尾樓不僅可以帶來更為寬闊的視野，還能對靠上來的敵人產生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大大提升作戰士兵的士氣。

  其實在歷史上蓋倫帆船出來的時候，海面艦艇作戰已經很少出現貼身肉搏這種情況了，尤其是在信奉巨艦重炮的歐洲，對付海面敵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用重炮轟到對方投降或者是沉沒，其實說是投降，真開轟了，弱的一方就算是投降往往船隻也都差不多快要廢了，跟沉沒沒多大區別。

  葉滿福就站在尾樓的甲板上，自從被方傑任命為寶島號的船長後，尾樓甲板就是葉滿福最喜歡待的地方，哪怕很多人都告訴他，這個位置實在是太危險了，不說交戰時漫天飛舞的火箭羽箭石蛋子，就算是航行時候忽然遇上大風浪，在尾樓甲板被甩到海中的可能性都要大的多。

  可葉滿福不在意，一個在海上混了二十年的人要是因為風浪被甩下船，那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至於說在戰鬥當中——至少到目前為止葉滿福還真沒見過有人將羽箭拋射到尾樓甲板上的，普通的船隻湊到羽箭能夠拋射的距離時，根本就看不見蓋倫帆船尾樓甲板上的景象嘛。

  所以頂多就是有些流矢，而葉滿福並不在意流矢，真當腰間系的長刀是擺設麼？

  腳下傳來一陣震動，葉滿福半闔上雙眼，抬頭望向逐漸明淨起來的天空，他知道剛剛那震動的原因是什麼。

  「該死的鼓浪會，老子終於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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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葉滿福心中對鼓浪會的恨意，可以倒推到十多年前，那時候鼓浪會才剛剛開始嶄露頭角，就連張海都曾經跟葉滿福好言好語的說過話，這些事情葉滿福誰都沒有說過，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葉滿福算是不少勢力的「前輩」，二十年啊，可不是誰都能夠在海上熬過來的，就連一手將鼓浪會壯大的張海，從聲名鵲起到死於徐龍之手，前後也不過就是十來年的功夫，更不用說那些小勢力。

  作為一個「前輩」卻眼睜睜看著「晚輩」們一個個發起來，甚至還騎到他的頭上作威作福，葉滿福心中怎會沒有不滿呢？只是往日裡他將這種不滿都深深的隱藏起來，在面對謝思乾這樣一個小小的副舵主時，他都不得不卑躬屈膝的。

  這種壓抑帶來的後果是非常嚴重的，有時候甚至直接導致葉滿福晚上翻來覆去不能成眠。在葉滿福的觀念之中，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搞鼓浪會一把，畢竟他已經四十多歲的人了，雖說這個年齡聽起來不算老，可那得要看是在什麼行當里，就如同煙花柳巷裡的姑娘，三十五歲就已經是標準的人老珠黃了。

  葉滿福沒想到就在自己快要「退役」的時候，方傑竟然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正面對抗鼓浪會的機會，別看表面上葉滿福好似很鎮定，其實在他下達衝擊鼓浪會船陣的命令的那一刻，他內心就已經快要沸騰了。

  就在剛剛，寶島號從那哨船身上碾壓而過的那一瞬間，葉滿福眼眶裡都是淚水，激動的淚水，也幸虧他是孤身一人站在甲板上，沒人看見，就算有人看見恐怕也會認為那是海風吹的。

  「萬歲！」

  驚天動地的呼喊聲從寶島號上的水手們口中，鼓浪會的哨船在寶島號船頭已經看不見了，一部水手從船頭甲板一口氣跑到船尾甲板，就是為了看那哨船沉沒有沉。

  「船長，幹掉了，幹掉了！」

  「特娘的，說誰被幹掉了！」葉滿福強忍著流淚的衝動，狠狠一巴掌拍在說話那傢伙的肩膀上，隨後又踹出一腳，力量不算大，卻也讓那慌慌張張的傢伙浪了一浪，如果不是長年累月在海上跑，練出了穩健的下盤功夫，怕是這一下就得摔了。

  鼓浪會的哨船還沒完全沉沒，像是一根從中間被掰折了的筷子，兩頭翹了起來，中間部分沒入水浪之下看不見了。更為詭異的是船甲板上看不見一個人，只有海面上能夠看見零星的腦袋瓜子，這些腦袋瓜子算是聰明的，知道在關鍵時刻跳下船去，真要是那種反應遲鈍的傢伙，要麼直接被寶島號碾入海底，要麼就是被忽然翹起的船身給拋進海中，這會兒不知道在哪裡餵魚蝦呢。

  遠處，鼓浪會的幾艘船在遠處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這是怎麼回事？」

  「那是什麼船，太猛了！」

  「可不是麼，看上去咱們的船就像是被生吞了一樣！」說這話的傢伙形容當真是非常貼切，只是不知道被撞了的那艘船上的人聽了之後會是什麼感受，被寶島號生吞下去再出來，那算是什麼，大船拉出來的粑粑麼？

  洪寶還在岸上，剛剛一直都在大聲呼喝下著命令，驟然看到這一幕他也是愣住了，在海上混了幾年，還真沒見過寶島號如此猛的戰船。

  「追，趕緊追上去，我要那艘船，我要那艘船！」

  當看到寶島號在碾壓了哨船後速度竟然沒什麼減少後，整個人就從驚訝當中清醒過來，不顧形象的揮動雙手，那模樣活脫脫就像是個看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聽到洪寶的命令，手下當然忙著去傳達，而興奮之後的洪寶卻覺得有些不對勁。枯葉島是什麼時候弄到這樣一艘猛貨的，照說有這樣的好東西，就該是他們鼓浪會先得才對，怎麼會落到枯葉島手中呢？

  還有，枯葉島竟然有了這樣的好船，為什麼還表現的如此低調呢？

  一連串的問題在腦海里冒出來，更讓洪寶覺得，那忽然出現的寶島號肯定代表著陰謀，是不是應該先讓追擊出去的艦隊回來，萬一要是調虎離山呢？

  可是在洪寶心中又存在著貪念，以他跟徐龍之間的關係，這次出來不管有啥繳獲，他肯定是占大頭的，如果說能夠將那艘船拿下來，洪寶覺得徐龍肯定不會跟他爭，而他這一趟只要能夠有那艘船，啥東西都不要也成啊。

  在這矛盾的情緒當中洪寶猶豫的時間越來越長，等到他再想要做出決定的時候，寶島號和追擊出去的兩支分艦隊已經快要消失在視線當中，他想要召回都來不及了。

  「罷了，這也是天意，讓小的們趕緊去救人，還有就是別特麼的睡了，都給老子精神點，小心枯葉島那群雜種們的詭計！」

  洪寶的這個命令沒錯，只不過一照面就被搞沉一艘船，對於鼓浪會的士氣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加上距離有些遠，在營救落水者的過程當中，又有幾個支撐不住最終在救援來臨之前沉入風浪之中。

  這種傷亡才是最讓人揪心的，眼瞅著就能成功了卻在最後關頭遲了一步，對於看到這一幕的鼓浪會成員來說，心中都充斥著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兄弟們不要氣餒，他們只有一艘船，等咱們拿下那艘船，到時候船上的人有一個算一點，點天燈、放風箏、曬鹹魚，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對，堂主說的好，一定要用最殘忍的方式殺了他們，給兄弟們報仇！」

  「報仇！」

  「報仇！」

  一個個海賊鼓譟起來，就連那些剛剛被人從水裡面撈出來的，也都忍不住用他們沙啞的嗓音跟著其他人一起嘶吼著，可謂是群情激奮。

  枯葉島不大，所以他們的嘶吼聲可以傳遍整個枯葉島。

  枯葉島也不全是綠植，在靠近外海的東邊就有一大片礁石區域，這片區域緩緩上升，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怪石嶙峋，但其實下面有很多的空洞，這些空洞當初還是枯葉島上的孩子們在玩躲貓貓的時候無疑當中發現的，大人們誰都沒有去注意，誰能想到最後這些空洞竟然會被利用起來了，而且還是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

  當碼頭和海面上的叫囂聲甚至直接傳到了地洞的口子處，也讓藏在裡面的楊斌等人聽見了。

  昨晚鼓浪會的船抵達後，就展開了一場大搜捕，但就如方傑估計的那樣，因為太多的證據證明枯葉島上的人都已經撤離了，加上就如同是「堅壁清野」似的方式，所以鼓浪會的那些人果然是沒有仔細搜查，僅僅是將靠近碼頭的那一片區域清理乾淨，保證洪寶晚上睡在哪裡不會出事而已。

  「老大，他們的人撤走了不少啊，咱們」

  「閉嘴！就你能是吧？你抽抽看他們還有多少人？你不會數數麼？」

  「老大，我看不清楚啊！」

  這傢伙當然是看不清楚，畢竟從東邊岩石高處到西邊的碼頭差不多橫跨整個枯葉島，楊斌是靠著方傑留給他的望遠鏡才能勉強看到，單憑肉眼那除非是屬老鷹的才有那水平。

  「給，你喜歡看就給我看個夠！反正大當家的說了，除非是等到島上剩下的人數量低於五十個，咱們才可以動手，五十，你能數的到麼？」

  「嘿，老大放心，五十我還是會數到的，放心放心！」

  喜滋滋的接過望遠鏡，這傢伙還從來沒碰過望遠鏡這種高級貨，心中美得不行。

  而在枯葉島的背後，方傑所在的琉球號，正在緩緩啟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