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石彈子

  「歐陽，咱們都是老朋友了，你以為我們葡萄牙人是沒有契約精神的麼？既然我們上次說定的是一艘，那多出來的火器，就是咱們總督大人代表東印度公司贈送給你們的禮物，禮物你明白嗎？」

  禮物歐陽北峰當然明白，只是看著索薩那張笑臉，歐陽北峰腦子裡總是不自覺的盤旋著一個俗語——黃鼠狼給雞拜年。

  「禮物？」歐陽北峰眉頭皺的比他的鬍鬚還要更加糾結，索薩像是一點都沒看出歐陽北峰對他的不信任，點了點頭，用他夾生的大明官話反覆強調幾次，禮物，是我們總督大人贈送給方傑的禮物。

  「好吧，那我們就受之有愧了，不過我還得把話說在前面，禮物歸禮物，咱們當初談好的船價可是不能變的。」

  「當然當然，歐陽，我們的船在哪裡，可以帶我去看看麼？」

  既然葡萄牙人表現出相當的善意，歐陽北峰想了想也就沒有拒絕，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艘船已經建造的差不多了，有些東西除非是把船給徹底拆開來，否則光靠看是看不出個名堂來的，至於說將來，用方傑的話來說，「當歐洲人搞明白這種蓋倫帆船應該怎麼造的時候，我們已經可以造勝利號了。」

  雖然勝利號現在仍然只是一張簡單的外觀圖，可每當歐陽北峰看到的時候，仍舊會被那雄壯的外形所震撼，尤其是那四層側炮，密密麻麻的炮窗，可以想像任何一艘從其側面經過的船隻都會無比緊張，生怕忽然就綻放出艷麗而致命的焰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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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簡直是太好了，我們總督大人希望能夠有進一步的合作。」

  「怎樣進一步的合作呢？」

  在參觀過正在建造的船之後，兩人重新回到茶廳當中，相互溝通。索薩帶來的是東印度公司總督的意見，首先是能不能加快船隻建造速度，加錢嘛，不是問題；第二就是能不能直接建造成戰船，加錢嘛，不是問題；第三就是能不能簽訂後續船隻的建造協議，價錢嘛，不是問題。

  「索薩先生，第一件事情我可以答應你，只要有工錢，建造速度還可以提升，但是第二和第三個問題我暫時沒法答覆，必須要等我們董事長點頭才行。」

  「方傑？那麼現在方傑在哪裡呢？」

  「他正在跟鼓浪會戰鬥，鼓浪會你是知道的，他們要去洗劫方傑的老巢，枯葉島，方傑帶了兩艘剛剛下水的蓋倫帆船去攔截他們去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可能你有等了。」

  「鼓浪會？我的老天啊，怎麼會是他們！他們在這邊的勢力很強啊，不過我們總督跟鼓浪會的龍關係很好，或許請我們總督出面應該可以談一下，等等，你是說方已經去攔截了，兩艘全新的蓋倫帆船？我的老天，你們的船上連火炮都沒有，怎麼打？方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原本就已經很擔心這場戰鬥的歐陽北峰，在聽到索薩這樣說之後，一顆心頓時就懸了起來，他差一點就開口請求索薩帶領葡萄牙人的戰船去協助方傑了。

  「也許我應該去看看，你知道他們可能交鋒的具體位置麼？」索薩站起來，在茶廳里走了兩個來回，臉色有些焦慮。鼓浪會的勢力雖然龐大，可東印度公司其實並沒有將其看在眼中，之所以不敢輕易撩，撥鼓浪會，僅僅是因為葡萄牙人在東南亞的艦隊過於薄弱而已，如果說能夠在船廠得到足夠多的蓋倫帆船，加上從國內運送來的火炮，索薩有信心幹掉鼓浪會。

  跟新式戰艦相比，區區一個鼓浪會就顯得很不重要了。

  「我……我想你恐怕是找不到他們的，哦，索薩先生，看在你帶來這麼多禮物的份上，我想推薦兩個寶貝給你。」

  「寶貝？什麼用處的寶貝？」

  「當然是對於航行來說非常有用的寶貝，另外我想問問，你們船上帶的有玻璃嗎，很平整很透明的那種。」哪怕心中擔憂方傑，但歐陽北峰始終還是個生意人，但凡是有機會，他都不會忘記「賺錢」這兩個字。

  而當歐陽北峰在賺錢的時候，葉滿福卻在拼命。

  今夜月色明朗，所以葉滿福可以在足夠遠的距離上就將停泊在枯葉島港口外的鼓浪會戰艦看個清楚明白。最外面的四艘哨船跟寶島號相比顯得很小，不過這種哨船最大的特點是快，不僅啟動速度快，而且航行起來也很快，所以葉滿福沒想過要直接衝到這四艘哨船的陣列當中，他下令讓寶島號兜了一個圈子，然後從側順風，也就是蓋倫帆船能夠發揮最大速度的角度，滿帆沖向鼓浪會戰船布下的戰陣之中——四艘哨船和停泊在碼頭那些戰船的中線。

  這個距離足以讓哨船和港口那些船隻上負責警戒的人發現寶島號，但他們絕對沒有時間反應過來。

  「船長，這樣一來只會驚動他們。」葉滿福的舵手一面掌控方向，一面說出自己的看法。作為一個存在了二十年的海盜勢力，如今寶島號上的每個水兵都是真正的老手，尤其是舵手等幾個，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拖出去足以獨當一面。

  「我就是要驚動他們，看看他們得哨船，注意最後面那一艘，如果可以的話讓它靠上來。」

  「讓它靠上來？船長，你又想玩那招呢？」

  「不然怎麼辦呢？大當家可是說了，在鼓浪會的戰船被引開之前絕不允許我們使用那些東西，對，投石機，你們幾個傢伙，趕緊去準備投石機！」

  「船長，速度太快了，恐怕打不中那些哨船！」

  「蠢貨，哨船打不中，難道停泊在港口對那些大船你們也打不中？要是那都打不中對話，我還要你們做啥，趕緊去，目標就是港口對那些大船！」

  船大，目標自然也就大，葉滿福的安排沒有毛病，他的那些手下也很爭氣，所以很快就有鼓浪會的船倒霉了。

  五十斤多石彈子只要落在船上，不管是船身還是甲板，後果都是明顯的，光是那巨大的「砰砰」聲就會讓人忍不住去揣測，究竟是破了還是沒破？

  如果是一艘真正的戰船，其實並沒有想像當中的那麼脆弱，尤其是木料自身的那種韌性，在遭到石彈轟擊時往往能夠發揮出難以想像的抵抗力，加上寶島號上只有四架投石機，再算上船隻運動速度和操作投石機發射所必要的時間，寶島號總共也就只扔了八顆石彈出去，其中有五顆掉進大海里，激起高高的浪花，僅僅只有三顆擊中了鼓浪會的船，一顆還是擦著船身過去的，只是在木板上留下了一道短促的劃痕，另外兩顆運氣好，砸在甲板上，卻沒有造成鼓浪會人員傷亡，只是把船上警戒的賊兵和正在睡覺的給嚇了一跳。

  「敵襲！敵襲！」

  「吹螺號，螺號！」

  沉悶的螺號聲頗有些後世汽笛的感覺，在原本靜謐的夜空中傳出老遠，就連睡在岸上的洪寶也忽然之間驚醒過來，他感覺雙腿膝蓋還有腳趾又開始疼了，風濕病，僅僅依靠火爐是治不好的。

  「搞什麼事情，誰特麼在吹螺號？」坐起來的洪寶第一反應是枯葉島上還有人沒走，不過很快門外就傳來他心腹的聲音：「堂主，是船，枯葉島的船殺過來了！」

  「枯葉島的船？哈，他們的船竟然敢送上門？」洪寶聽到這個消息，樂了。枯葉島的人都是傻子麼，這個時候來偷襲，從海上？

  「上船，所有人都跟老子上船，搞死他們，搶船，殺人去！」洪寶很高興，終於有事情可以做了，終於可以有收穫了。

  只不過很快洪寶的興高采烈就變成濃濃的失望，「我去他姥姥的，枯葉島就只有一艘戰船？不對啊，這船挺大的啊，來人啊，把江老三和張五五的船放出去，讓他們各自帶兩艘快船給我追，老子要那艘船，跟他們說，老子要那艘船！」

  洪寶衝到碼頭的時候，寶島號已經快速掠過去了，所以洪寶只能看見寶島號的尾部，更重要的是在洪寶這個角度完全看不見被寶島號擋住的，屬於鼓浪會的那一艘哨船。

  快，是哨船的優點，但是為了保持這個優點，就必須要讓船身細長而單薄，要吃水淺阻力才小。

  此時這艘哨船上只有二十三個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為了操作哨船而存在的水手，全職戰鬥的人只有四個。畢竟哨船的存在就是了警戒和追蹤，並不是用來正面戰鬥的。不過鼓浪會這些年的名氣實在是太大了，大到哨船都敢直接在海上攔截一支商船艦隊收買路錢，所以當看到寶島號的時候，這艘哨船的船長竟然習慣性的下了靠上去這樣一個作死的命令。

  漂浮在海面上的船，當有了一定的速度之後，再想要轉彎或者是掉頭就會非常的困難，這是任何一個在大海上混飯吃的人都知道的實施，照說這艘哨船的船長也該知道，可他偏偏就是腦子進水下達了那個命令，然後很快他就覺得不對勁了，那艘有著巨大撞角的敵船，好像是正對著他的哨船衝過來的。

  跟寶島號相比，哨船那只有七尺高的船身，就如同是趴服在雄雞面前的蜈蚣，或者是野豬面前的一條爛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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