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戰爭
第423章 戰爭
大明內閣常務擴大會議。
分管理藩院的宰相正在匯報，「自景泰元年以來，朝廷發動佛門西征，自成化二年大批次西遷結束，共發動超一百五十萬人次前往哈密、以及甘肅沿路。
共在哈密建造佛寺十幾座，有力抵禦了新月東來，當前哈密當地軍民，聖戰意願強烈，可以說民心可用。
在蒙古元朝時期，大幅新月化的地區，基本上已經轉化完畢，後路穩固。」
佛門西征是一件相當值得大書特書之事。
朝廷用游離在官府之外的民間力量，彌補了當時國用不足的危局，直到王環去世前，就頗為自得。
當然，佛門並未真的在中原消亡，從根由上來看，佛教已經融入了中華文化，是難以消亡的，從信仰上來看，百姓依舊需要它，只不過佛門不再如同往日那般昌盛囂張。
分管戶部的宰相則補充道：「根據甘肅上報到戶部的消息來看，二十年來西北人口恢復形勢喜人。
至成化十五年，遷徙加生育，甘肅人口已恢復至一百四十萬左右，再加上哈密人口，在西北地區有大約兩百萬人左右。」
遷徙過去一百五十萬人，結果總人口只有兩百萬，可能聽起來有點搞笑。
但這就是現實。
明朝初年剛剛建立的時候，甘肅人口極少，《皋蘭縣誌》載：「蘭州戶一千一百七十，口六千三百四十二」，整個甘肅不超過三萬人。
洪武皇帝朱元璋向甘肅遷徙百姓，才有了幾十萬人口。
直到景泰初年，朝廷盯上了大和尚們，才開始了又一次的大遷徙，這一次的效果非常喜人。
「兩百萬人口，足以支撐我大明在西域打一場永不後退的國戰了。」
「元輔當初說收復西域的關鍵在於當地的人口數量以及信仰，如今看來當真是真知灼見。」
一個地區的穩定，其關鍵就在於是否有大量的主體民族，以及主體民族的思想狀態，李顯穆一手恢復西北人口、一手用佛教來統治思想。
可以說，已經給未來收復西域打下了一個相當堅實的基礎。
兩百萬的人口，意味著大明軍隊可以在當地補充到足夠數量的糧食、徵召到足夠的民夫。
還可以在當地駐紮休息。
軍隊從勞師遠征變成半本土作戰，其結果是完全不同的。
數遍史冊，大多數人解決問題都是儘量快速、畢其功於一役。
畢竟誰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來。
像李顯穆這樣磨磨蹭蹭先布局二十年、準備二十年的人，少之又少。
外人看李顯穆做事無往而不利，每逢大事，似是草灰蛇線、早有準備，皆心驚不已、
嘆服不已。
「很好！」
李顯穆站起身來，環視眾人，「今西北民心可用，百姓日夜期盼我大明天兵，國家強盛，兵甲已足，收復我漢唐故土，正當其時！」
眾宰相肅然起身，齊聲道：「謹遵元輔令！」
內閣宰相決議一出，當即令下各部、各省、各軍，以及各親王藩地、各藩屬國。
與其同時，檄文並出，所謂《諭西域檄》，一則曉諭西域，二則振奮中原士氣。
「西域者，漢唐以來，自古中華之地也，凡立大朝，必收而主之，宋朝孱弱，不能重建，致西域孤懸海外六百年矣，及宋朝失國，西域久為蒙古所據，有志者，莫不痛惜哀哉。
今我大明，自太祖皇帝奮起，至今百年，信賴諸君、內閣及萬千臣民，奮發而不息，盛世已至，兵甲可用，正當雪中國之恥，復中國之土，以告慰漢唐以來，矢志不渝、仁人志士，以告慰大明曆代先君、忠臣良將！」
檄文便是戰爭的號角，檄文自京城一路向西三千里，路上塵土飛揚，上百信使，各駕駿馬，至驛站官道，前後而奔。
一人接著一人，軍令如劍，軍旗如雲，再是反應慢的人也該知曉有大事發生，「有兵事將起。」
京城之中則正陷入緊鑼密鼓的準備中，進軍西域這種事，耗費巨資建立的海軍自然沒用處，不必相召。
進入這種國戰級別的戰時後，內閣從下發真正開戰的那一剎那，就退居二線，如今主導戰爭事宜的是軍機議會。
同時這也是軍機會議成立以來，第一次召開全體會議，商議關乎國家的大事，兵部尚書則自動化為記錄者和執行者。
「此番出征西域，因西北人口漸豐，且事先已然在陝西、甘肅皆建立了糧倉，朝廷直接從內地調集糧食入西域的壓力降低了一部分。」
「此番征討西域，陝甘總督乃是重中之重，其掌握大軍糧道，後續一切事務，皆會過其境內，必須交由心腹之人，自陝甘總督設立以來，至今空置，不知元輔心中可有人選？」
「定西侯蔣琬可用。」蔣琬先前任甘肅總兵官，如今升任陝甘總督，恰當其分。
只是眾人皆不知，蔣琬是何時入了元輔眼中。
其實時間很早，蔣琬的父親蔣貴，曾經是跟隨王驥在麓川戰役立功而顯貴，但是在後續的一系列李顯穆和皇帝的衝突中，二人漸行漸遠，蔣貴站在了李顯穆這一邊。
在景泰年間的奪門之變中，蔣貴和蔣琬一起出現，所以蔣家早就是李氏的人了，在李氏的一眾軍隊盟友中，蔣氏和宣府楊氏地位差不多。
之所以讓蔣琬做陝甘總督，是因為蔣琬雖是武官，但最擅長的反而是對兵事的治理，並非作戰，按照現代話來說，他是個政工系人才。
其實最好的人選是他兒子李輔譽，但李輔譽這一次要入西域一線作戰，所以只能換人。
定下陝甘總督後，接下來比較重要的就是，「自中原應當出多少軍隊？又要從哪部分來出？」
其實真正調兵，自然是直接從陝甘總督所轄制的邊鎮中調兵西征。
但京城禁軍要不要出動？
這可是最精銳的軍隊，倘若真的一點都不動的話，難免讓人有疑問。
李顯穆略一沉吟，「將禁軍中配發大量火炮的神機軍調往西域，讓其餘軍隊配合神機軍作戰。」
如今禁軍仿造永樂時期三大營而建立，以神機軍和騎兵為主，再輔以步兵，再加上在保定等重鎮駐紮的軍隊，構成了一整個守備京師的體系。
如今將神機軍調出，既能增強征討西域的兵力，又能讓京師不失防備。
李顯穆始終記得京師是重中之重，不可能傾巢而出，讓人鑽了空子。
「徵召內附我們的蒙古騎兵，而後主要從陝甘三邊抽調士卒，民夫西北本地徵發。
再命令官商集團立即組織商隊將糧食送抵西安，而後從西安開始向西押送糧草。」
李顯穆一條條下令，「此番征討西域，共發動甲士一萬五千餘人，勢必要連戰連捷，倘若能一戰攻破伊力，那便最好，即便不能，也要殺傷其人。
諸位。
請記下此下之言，此番征討西域，當懷必勝之念，哪怕戰火連綿經年，也要一鼓作氣，當年耶律大石孤身赴西域，能重建遼國，如今大明兵精糧足，倘若反而失敗，我等皆無顏面見大明父老！
「7
「謹遵元輔令！」
「你的選擇很正確，征討西域乃是國之大事，興復西域必然是舉世共振的大功，況且你是我的兒子，天下人都在盯著你們。」
李顯穆重重拍了拍李輔譽的肩膀，「你的兄長因為我的緣故，而導致不能寸進，你倒是沒有這個顧慮，只是你畢竟年紀不小，當真要遠赴萬里之外，去上陣衝殺嗎？」
李顯穆八十多歲，李輔聖和李輔譽兄弟二人，年齡也實在不小，再過幾年就要七十歲。
實際上大多數武將在這個年齡，已經差不多埋進黃土之中，一輩子在馬上的永樂大帝就是這個年齡病死。
「父親，這一戰必須要有李氏的人前往，這對您的名聲有好處，倘若兒子立了大功回來，那自然最好，倘若兒子死在西域，那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至於生死之事，兒子早已置之度外，大丈夫生於世間，當馬革裹屍而還，兒子享了多年富貴，倘若能報之，死則死矣！」
遠征是非常危險之事，何況是遠赴塞外，任何原因都可能導致死去。
那些在青史之上留下性命的都是倖存者，不知多少人突然病重，而後回天無力，死在征途之上。
「好，不愧是我李氏兒郎！」
「死有重於泰山者、有輕於鴻毛者，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無用而死。
況且，你有今日的心境，反而能無所而不利。」
李顯穆並未有絲毫不喜，他自己本身也是個對生死不太在意的人。
李輔聖在旁邊聽著，面上言笑晏晏，心中卻打算等會兒父親離開後，他就好好安撫弟弟幾句，說什麼死不死的，打仗是要贏，但還是要全須全尾的活著回來才行。
倘若真的讓父親白髮人送黑髮人，父親縱然再豁達，又豈能真的不鬱結於心呢？
唉。
這老二真是不懂事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