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咆哮
第424章 咆哮
從來沒人知道，一個超越開元盛世的大盛世，一旦發動起戰爭機器來，有多麼的可怕0
曾經經歷過正統時期的老人如今還有些印象，當初為了打麓川之役，到了後期，整個大明幾乎所有省都在轉運糧草，無數民夫在其中運轉，當時甚至有人說，這是隋朝末年之相。
那當真是堪稱舉國之力。
正是那場戰爭，將正統皇帝的臉面徹底扯了下來，同時導致了後續正統皇帝朱祁鎮一定要去親自北征瓦刺，進而導致了後續的土木之難。
以如今大明的情況來看，或許土木之難也不是沒有好處，至今它讓元輔成為拿到了政權，否則恐怕就沒有現在的大明了。
但如今朝廷再次發動戰爭，情勢卻明顯不同。
首先就是朝廷沒有對任何地區加徵稅賦，這就是一件頗為不可思議的事情，歷來只要爆發戰爭，加稅基本上是一定的。
但這一次沒有，而且朝廷還特意下旨，要求地方不得驚擾臣民，不得趁機攤派，不得假冒朝廷名義去斂財。
若有發現，以干涉軍國之罪，斬立決、殺無赦。
之所以有這樣的底氣，自然便是往年積累深厚，每年的財政結餘極其豐厚，況且現在大明基本上用銀票來交易。
眾所周知，通貨膨脹太高不是好事，但通貨膨脹太低也不行，保持輕微的通貨膨脹，比如每年百分之二，反而有利於經濟的流通。
一開始大明推行紙幣制度的時候，由於洪武時期的寶鈔實在是把信用直接透支掉了，所以銀行的準備金都非常高，就是為了讓百姓隨時能夠兌換，而不發生擠兌。
後來李氏等大商行，宣布大額只收紙幣，再加上官商集團以攜帶不便，強勢要求紙幣交割。
眾所周知，現代社會各國都禁止金銀作為貨幣存在，其本身僅僅作為商品存在。
信用貨幣，即紙幣是唯一合法的貨幣。
現在的大明雖然沒有宣布金銀不得作為貨幣存在。
但作為控制了全天下八成商品流通的官商集團，他們集體發聲，基本上可以說這就是要求，甚至是一種隱形的制度。
我們現在不要實物的金銀，你要和我們做大宗的生意，你就要使用紙幣銀票。
隨著時間推移，紙幣就漸漸深入人心，況且這麼多年以來，朝廷的紙幣購買力相當之堅挺，不要說那垃圾的洪武寶鈔，就算是歷朝歷代鑄造銅錢，也不如這紙幣銀票。
況且紙幣它只要排除了膨脹的風險，的確是方便好用。
如今大明甚至那些聯繫緊密的藩屬國，手上都有大量大明銀票，原因依舊是先前那個，官商集團在大宗商品交易時，要求使用大明中央錢莊統一印刷出的銀票。
甚至！
在西安的西北銀行之中，有許多蒙古貴族存了許多錢進去，為什麼如此呢？
因為蒙古草原上殺來殺去，那些特別重的財寶帶在身上不安全，反而是存到中原來，安全的多。
萬一被仇家殺來，直接光著身子跑就行，實在跑不了，還能告訴孩子自己的存款，讓他去取。
既然錢都存在大明了，那自然就不可能和大明為敵。
當初歸附大明，如今居住在長城沿線、漠南草原的蒙古貴族，和中原的關係，是歷朝歷代，前所未有的親密。
發達的紙幣經濟，那自然而然就會印錢出來，實物貨幣鑄幣虧錢，紙幣鑄幣賺錢。
倘若如此依舊不足，財政部還有一套大招，那就是發行國債，大明的民間財富，那是相當的豐厚，比國庫里的錢還多的多。
在如此豐厚的財政下，財政部給兵部第一次撥款的軍需預算，就高達一千萬兩白銀。
如今在大明當兵是一個比較好的職業，待遇比較豐厚，上升通道也不差，倘若能斬獲人頭，亦或者立下不錯的功勞，雖然不分地，但錢給的多。
尤其是在邊境長期駐守，還有一筆「艱苦地區補助」。
如果真的不幸戰死，撫恤金也不低，朝廷在地方上也有幫助，尤其是從成化十二年時，兵部掛牌成立「大明烈屬事務司」以來，朝廷對這方面的關注就一直比較高。
這些年來大明發生了很多變化，像如今很多朝廷部門，在過去根本沒有，不是過去的人壞、不願意去做，而是沒錢，百姓活著就很難了，哪裡有精力去關注精神層面。
朝廷能維持大致的統治層面穩定就已經竭盡全力，哪裡有精力去關注那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這才是皇權不下鄉的真相。
如今大明的變化，究其根由就是農業的發展、使大明生產力有了非常大的進步，使更多人可以脫產，而商品經濟的發展，讓財政狀況變好，所以才有餘錢去投入這些事。
而這些事又會反過來推動整個社會的變革，讓朝廷能夠發動更多的人力物力，凝聚更多的人心。
這是一個國家體制的逐漸改變。
滿清末年自救的洋務運動為什麼會失敗？
明明已經引入了外國先進的技術，在那個時代，還沒有後世那麼高的技術壁壘，按理說有了技術之後就能強大起來。
有人說是滿族只防漢所導致，這的確是原因之一，但卻不可能是主要原因，因為經過太平天國之後，漢族士大夫已經再次攫取了權力，主導洋務運動的也都是漢人。
實際上是清朝整體體制的落後，就像是用一塊上個世代的顯卡，來帶新時代的機器，顯卡就算是炸了，它也帶不動。
工業國對農業國的碾壓，是全面性、系統性的，是從政治、軍事的全面碾壓，甚至包括人的碾壓。
一個同樣的民族，在不同體制下、在不同思想下、在不同組織下，其戰鬥力之高低差距，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如今大明雖然還完全和工業國沒關係，但百姓的心氣、心態已經漸漸有了些變化。
實話說，就這場打西域的戰爭，看不出來怎麼會輸。
區別只在於，怎麼贏、多久能贏，又會付出什麼代價贏，西域那地方畢竟遙遠，勞師遠征，非戰鬥減員的情況，一定會比較嚴重。
古來征戰幾人回啊。
自蒙古帝國建立後，成吉思汗將西域分封給察合台建立汗國，隨著元朝崩潰，其他汗國卻並沒有隨之崩塌，而是依舊存在了極長時間。
這世上從來沒有昌盛不亡的王朝，四大汗國最終也註定滅亡。
身處西域的亦力把里政權，即東察合台汗國，就是從察合台汗國中分裂出來，又重新統一。
在西域之中，共有三股比較強大的勢力，其一便是東察合台汗國，其二是近些年從東察合台汗國中分裂發展出來的吐魯番汗國，其三則是瓦刺汗國。
不過，如今瓦刺汗國被大明分裂、一部分人南附，一部分頑固不化的遁逃，退出了西域之爭。
吐魯番建立之後就一直在往周圍擴張，而大明就是他們一直以來選擇的目標，這也是景泰年間，大明決定發動西征的原因之一。
以哈密衛為首的關西七衛，一直以來都被襲擾，軍事壓力日增，新月一直都在滲透，這不僅僅是一場國家之間的戰爭，還是一場信仰間的戰爭。
新月怎麼說呢，至少在現在這個時期，其實新月還是挺先進的，他們雖然不包容，但因為地處西亞、中亞，接收來自各方的文化，其在文化、建築、天文、數字等方面，都非常先進。
但————
後面就不說了，總之大明有絕對不能輸的理由，也有絕對不能讓其擴散的理由。
任何一種文化如果不夠包容、排斥外來文化，甚至走向極端的可能性非常高，那它就決不能成為主流文化，只能作為次等文化存在於小眾之中。
這就是大明官方對各種宗教、族群的態度。
吐魯番汗國從東察合台汗國分裂出來，自然也是一個信仰新月的國家，其聖戰的氛圍頗為濃厚，且實力不弱，東察合台汗國甚至被其擊敗。
這是大明軍隊西進時，將要遇到的第一個對手。
在歷史上，是大明在西域地區交手最多的對手，倘若沒有佛門西征，按理歷史，吐魯番汗國會在近幾年持續不斷的對西北發動攻擊。
讓大明應接不暇。
在弘治年間攻陷哈密，迫使明朝暫時停止封賜哈密王。
最終在嘉靖年間，發動甘肅之變，勒索明朝錢財未遂後大舉入侵，導致哈密衛徹底失陷、明朝疆域退守嘉峪關。
自此而後，明朝在西域最後一個據點消失，直到乾隆時期，收復西域，命名新疆。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再說一個概念，到底什麼才算是領土，明朝對邊境的統治，和清朝到底有什麼異同？
按照道理來說，明朝一直對瓦刺等有冊封諸如順義王等王爵，他們是明朝的藩屬國，那就該算是明朝的領土。
但實際上呢？
瓦刺、韃靼，從不被視為藩屬國，而是明朝切實的敵國，正如明朝末年後金崛起，後金是切實的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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