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收尾工作
第498章 收尾工作
雷同把三枚銅製的警備哨子和三張區域地圖「啪」地拍在桌上,打了個哈欠。
「聽好了,雛鳥們。」雷同用竹刀敲著地圖,「最近西區的水產批發市場和後巷的黑市不太安分。
邊境戰亂退下來的流民越聚越多,偷雞摸狗的案子每天八百起。
警務正規軍在忙著大魚,你們的任務,就是去街面上掃清這些爛泥。」
宗介推了推風鏡,指著地圖上的一處紅圈:「雷同隊長,我們的行動權限到什麼程度?如果遭遇反抗————」
「最低武力原則。」雷同抬起眼皮,掃了三人一眼,「木葉不是前線戰場,這裡走動的百分之九十是老實交稅的平民。
能用拳頭解決的不用苦無,能用繩子捆起來的不用起爆符。
如果誰在鬧市區把平民的鋪子給掀了,或者把小偷打成下半身癱瘓————回去自己寫三萬字檢討,順便把商業街的公共廁所包圓一個月!」
雷同的目光在黑鴉身上稍微多停留了半秒,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尤其是你,池泉送過來的小子。
卡卡西大人特意打過招呼,別把你以前那些拆卸零件」的壞習慣帶到街上來。
聽懂了嗎?」
黑鴉低垂著眼帘:「明白。」
「出發!」
初冬上午的西區集市,喧囂得如同一鍋煮沸的濃湯。
青石板路面上結著薄薄的晨霜,被過往行人的木屐和推車車輪碾壓得泥濘不堪。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咸帶魚味,炸豆腐的油煙味以及各種香辛料的氣味。
推著滿載蔬菜平板車的小販在大聲吆喝,幾個裹著厚棉襖的婦人正為了兩枚銅板的白菜價錢跟攤主爭得面紅耳赤。
黑鴉走在隊伍的正中央。
這種環境讓他極其不適。
在暗部的認知體系里,人群意味著不可測的掩護體,視覺死角以及隨時可能爆發出致命冷箭的陰影。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以每秒三次的高頻極速掃動,每一次呼吸都在計算身旁經過之人的步幅,肌肉發力點以及右手隱藏在袖口裡的角度。
短短走了半條街,他的後頸便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體溫調節中樞在高度精神緊繃下瘋狂運轉。
「喂,黑鴉,你走路怎麼跟幽靈一樣輕飄飄的?」
走在前頭的小羽回過頭來,懷裡抱著探頭探腦的白丸。
她似乎已經忘記了早上的猜忌,抓著一根剛買的烤紅薯,分了一半遞給黑鴉:「吃不吃?剛出爐的,可甜了。」
黑鴉看著遞到面前,冒著熱氣,沾著一點黑焦皮的紅薯,整個人僵住了。
「在執行巡邏任務中進食,違背戰術隱蔽條例。」黑鴉冷硬地開口。
小羽翻了個大白眼,直接把紅薯塞進黑鴉那隻完好的右手手裡:「什麼條例不條例的!雷同大叔說了,這叫便衣巡視」,融入市井!你整天繃著一張臉,腰杆挺得像根苦無,街上的小偷隔著二里地看到你都繞道走了!趕緊吃了,不然一會兒涼了胃疼!」
軟糯滾燙的觸感順著手套滲入掌心,帶著一股純粹的甜香。
黑鴉低頭看著手裡的紅薯,指尖微微縮了縮。
在過去的歲月里,別人遞過來的任何食物,第一道程序是用測毒銀針檢測神經毒素與致幻成分。
但眼前的少女已經轉過身去,歡快地把剩下的一半咬得滿嘴都是黃色碎渣。
黑鴉遲疑了三秒鐘,終於揭開面巾的一角,將紅薯咬了一小口。
很燙,甜絲絲的,順著食道滑入胃裡,原本因為緊張而略顯僵硬的橫膈膜,竟然真的微微放鬆了一絲。
「宗介,有發現嗎?」小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問向一旁的同伴。
宗介正拿著一隻精巧的木質炭筆,在攤開的羊皮地圖上快速做著標記:「過去三天,西區一共發生了七起針對藥材鋪的偷盜。
失竊地點全部集中在南側的下水道主排污口附近五百米範圍內。
我查過市政工務部的圖紙,那一帶的地下排水管道在第三次忍界大戰期間被改造成過臨時的地下防空工事,內部四通八達,有很多未經封堵的暗道。」
「也就是說,小偷是從地下鑽出來的?」小羽眼睛一亮。
「八成是。」宗介推了推風鏡,「而且這幫人很懂行,專挑地下水汽最重的潮濕日子動手,水汽會掩蓋腳步聲和氣味。」
「小看白丸的鼻子是吧!」小羽捏了捏懷裡小白狗的耳朵,「白丸,去!聞聞這附近有沒有奇怪的味道!」
白丸從她懷裡跳了下來,四隻小短腿在泥濘的碎石地上快速倒騰,鼻尖貼著地面一路
輕嗅,突然在一處緊閉的木門前停下了腳步,豎起耳朵發出了一聲輕微的低鳴。
那是一家掛著「松下生藥行」舊木匾的鋪子,門板上貼著封條,但鎖孔處明顯有幾道極細微的金屬刮痕。
「有動靜!」宗介壓低聲音,伸手從腰間摸出了兩枚小型的阻門楔子。
黑鴉卻沒有動用任何忍具。
他悄無聲息地上前一步,將耳朵貼在木門的縫隙上。
兩秒鐘後,黑鴉收回耳朵,低聲道:「屋內有三人。
呼吸頻率過快,處於中度交感神經興奮狀態。
心率大約在每分鐘一百一十次,伴隨金屬撞擊聲與布料摩擦聲。
左側靠窗一人體重約六十五公斤,正彎腰搬運重物。
右側兩人處於警戒站姿,腳跟懸空,手裡持有短刃。」
宗介和小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你————你光靠耳朵貼著門板,就能聽出體重和心率?!」宗介的聲音都在發顫。
「聲音在固體中的傳導速度是空氣的四倍,木板受力產生的震動頻率與人體骨骼重量
呈線性正比。」黑鴉用池泉教導的生物力學原理平淡地解釋著,「他們正在把藥材裝進背簍。
距離後門暗道大約有七米。」
「那還等什麼!抓人!!」小羽急躁地就要抬腳踹門。
「等等!」黑鴉的右手如鐵箍一般扣住了小羽的肩膀。
小羽只覺得肩膀一麻,整條右臂的查克拉運轉竟然瞬間停滯了半秒,驚駭之下轉頭怒視:「你幹嘛?!」
「正門連接著一條掛了風鈴的細麻繩,踹門會觸發聲響預警。」黑鴉指向門縫上方極其隱蔽的一根蛛絲細線,隨後轉頭看向宗介,「宗介,地下暗道的出口在哪個方向?」
宗介連忙翻看地圖:「在屋後的死胡同里!有一口廢棄的水井!」
「小羽,帶狗去堵死水井出口。」黑鴉眼神冰冷如刀,在這一瞬間徹底接管了戰術主導,「宗介在胡同口布置黏著陷阱,封鎖地面退路。
我從天窗突入,逼他們進暗道。」
小羽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雖然對黑鴉的強勢有些不服氣,但看著對方那雙沉靜得沒有一絲雜質的黑色眼睛,還是咬了咬牙:「好!白丸,跟我來!」
「嘩啦!」
松下生藥行的二樓天窗在瞬間粉碎!
大片的碎瓦片和木屑如雨點般砸下,一道黑色的殘影伴隨著刺骨的寒風,自半空中直墜而入!
昏暗的藥鋪內,三個正忙著將幾大包幹曼陀羅花塞進麻袋的蒙面漢子嚇得魂飛魄散!
「誰?!」
領頭的一名黑衣壯漢反應極快,反手抽出一柄淬著藍光的短刃,帶著悽厲的破風之聲,狠狠向半空中的黑影撩去!
然而,黑鴉甚至連刀都沒有拔。
他在半空中腰腹肌肉猛然收縮,借著重力加速度,整個人像一隻折翼的鷂鷹般側滑翻滾,完好的右腳如同一柄沉重的鐵錘,精準無比地踏在了短刃的側面平整處!
「當!!」
巨力傳來,黑衣壯漢只覺得虎口劇震,短刃脫手飛出,狠狠釘進了樑柱之中。
借著反彈的力道,黑鴉單手在地上一撐,整個人滑行切入中路,右掌掌根如游蛇出洞,帶著極其微弱但穿透力極強的查克拉,輕輕在壯漢胸口正中下方推了一下。
沒有骨骼碎裂的巨響。
但壯漢整個人猛地一挺,眼珠子幾乎要爆出眼眶,一口酸水從喉嚨里涌了出來,整條脊椎在瞬間陷入了僵直,轟然倒地。
「老二!點子扎手!走暗道!!」
剩下的兩人見狀,根本不敢上前糾纏,怪叫一聲,抓起兩個麻袋猛地撞開後門,連滾帶爬地撲向後院的枯井!
然而,兩人剛剛衝出後門,踏入院子裡的泥土地面「陷阱啟動!」
屋頂上的宗介大喝一聲,猛地拉緊了手中的引線!
「噗嗤!」
泥土之下,兩張由高強度樹膠浸泡過的粗麻漁網驟然收緊,伴隨著大團粘稠發臭的黏著液體噴涌而出,將兩名盜賊的雙腿死死粘在原地,動彈不得!
緊接著,枯井邊緣冒出了小羽的身影。
「擬獸忍法·四腳之術!!」
小羽如同一頭矯健的小母豹般從井沿上一躍而下,四肢著地,白丸配合著從側面竄出,狠狠一口咬在其中一人的手腕麻穴上!
「嗷嗚!!」
盜賊慘叫著丟下了手裡的短刀,被小羽一記乾淨利落的掃堂腿狠狠抽在小腿骨上,整個人栽倒在地,被撲上來的宗介用特製的警用牛皮繩死死捆成了粽子。
整個突襲抓捕過程,從黑鴉破窗到全員制服,前後僅僅耗費了不到二十秒鐘。
「搞定!!」
小羽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得意洋洋地看著地上的俘虜:「敢在老娘的地盤上偷藥材,也不打聽打聽我犬冢小羽的大名!」
宗介蹲在地上,檢查著麻袋裡的物品,倒吸了一口冷氣:「天哪————全是高濃度的干曼陀羅粉和提純後的烏頭鹼原漿!這要是流進黑市做成迷藥,至少能把半個商業街的人全放倒!」
黑鴉此時從屋裡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呼吸平穩得像只是在庭院裡散了個步,右手裡捏著一柄從領頭壯漢身上搜出來的未開封短刃。
小羽看著黑鴉,又看了看屋裡那個躺在地上直抽搐的領頭人,有些後怕地咽了口唾沫:「餵————黑鴉,你剛才那一掌————沒把人打死吧?雷同大叔可是說了不准鬧出人命
的。」
「死不了。」黑鴉收起短刃,淡淡道,「劍突下軟骨輕度挫傷,抑制了心迷走神經反射,外加迷走神經節短暫麻痹。
半小時後自主恢復,除了胃部絞痛三天,沒有任何後遺症。」
小羽和宗介對視了一眼,眼底同時湧現出一股荒謬而強烈的敬佩。
「你————你到底是在哪兒學的這些東西?」宗介推了推風鏡,兩眼放光,「這完全不是普通的忍術,這是純粹的人體解剖工程學啊!」
黑鴉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整天拄著手杖,在演習場上逼他們默寫人體血管圖的灰色風衣身影。
「池泉老師教的。」黑鴉輕聲回答。
傍晚時分,夕陽將西區的街市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派出所的審訊室里,三個垂頭喪氣的盜賊已經被正式移交給了警務部的審訊忍者。
經初步口供,他們是川之國流竄過來的地下違禁品走私販的眼線,專門負責在木葉內部踩點收集原料。
雷同翻看著宗介寫得整整齊齊的抓捕報告,又看了看站在桌前站得筆直的三人,終於把嘴裡嚼了一天的冷飯糰咽了下去。
「幹得不錯。」雷同罕見地沒有罵人,粗糙的大手在桌上拍了拍,「人質零傷亡,市政設施零破壞,繳獲違禁藥材原漿四十五公斤。
尤其是戰術配合,像那麼回事。」
雷同從抽屜里摸出三個鼓鼓囊囊的小信封,分別扔給三人:「今天的執勤津貼。
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正規軍,你們三個雛鳥,下班了。」
走出破舊的派出所小樓,外面的冷風吹在臉上,激得人精神一振。
宗介捏著手裡的信封,有些興奮地推了推風鏡:「太棒了!有了這筆津貼,我終於可以把那套微型彈簧軸承給買下來了!」
小羽把白丸塞進背心裡,轉頭看向黑鴉,見黑鴉依然把手裡的信封緊緊攥在掌心,副不知該往哪兒放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
「喂,黑鴉,你今天一天說了不到二十句話,你不悶嗎?」小羽蹦蹦跳跳地倒退著走在他身前,歪著腦袋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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