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昏暗凌亂的值班室
第497章 昏暗凌亂的值班室
「陸,回村後寫一份兩千字的《邊境逆溫層下低成本空氣過濾模型可行性報告》,明天下午交到病理科。」
陸原本興奮的表情瞬間凝固:「兩————兩千字?!老師!我們剛立功回來啊!」
「惠美,去木葉醫院藥劑科領取兩支肌腱營養液,協助黑鴉進行深層組織超聲滲透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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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美立正應道:「是!池泉老師!」
池泉的目光最後停在黑鴉的左肩上。
「骨折處纖維骨痂已經初步形成,但關節軟骨的重塑還需要三周。
今晚不准加練,去公寓的浴室里放滿溫水,泡夠半小時。
如果明天我發現你的肌肉張力依然超標,你的獨立宿舍資格將被暫時凍結。」
黑鴉挺直了脊樑,深深地鞠了一躬:「是,老師。
保證嚴格執行醫囑。」
池泉的嘴角微微揚起了一個極淺,卻無比溫和的弧度。
他轉過身,手中的手杖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敲出清脆平穩的節拍,深灰色的風衣下擺
隨風輕擺,慢悠悠地向著木葉醫院病理科的大樓方向走去。
「解散。」
平淡的聲音隨風飄散在溫暖的街道上。
陸抓了抓滿頭紅髮,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惠美和黑鴉,眼裡重新燃起了燦爛的光彩:「走吧!還愣著幹嘛!一樂拉麵!今天我請客!大碗味增叉燒,加三個溫泉蛋!!」
「你剛才還欠著兩千字報告呢,哪來的閒心吃麵?」惠美笑著打趣,但腳下的步子卻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木葉初冬的天空總是黑得格外早。
未至酉時,鉛灰色的雲幕便從火影岩的後山一路沉沉壓了下來,冷風穿過錯落有致的屋宇與電線桿,將主幹道兩側掛起的紅燈籠吹得來回晃蕩。
南賀川引水渠兩岸的早市早早收了攤,只剩下幾家拉麵館和關東煮攤子前騰起一團團裹挾著咸鮮肉香的白汽。
火影大樓頂層的露天露台上,寒風卷著幾片枯黃的銀杏碎葉,在粗糲的石護欄邊打著旋。
卡卡西背靠著紅漆剝落的石欄,脖頸上松松垮垮地圍著一條深藍色的羊毛圍巾,將下巴和面罩捂得嚴嚴實實。
他手裡沒有拿平時那本泛黃的輕小說,而是隨手翻動著一疊蓋著「木葉警務部臨時整編」朱印的案卷。
腳步聲在他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停住,伴隨著木質手杖點在青石板上的清脆「篤」聲。
「來得挺準時,池泉。」
卡卡西沒有回頭,僅露在外面的右眼微微耷拉著,像是在抵抗初冬刺骨的冷風,「你們病理科的解剖台清洗乾淨了?」
池泉緩步走到護欄旁,與卡卡西並肩而立。
他身上披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粗呢風衣,金絲眼鏡的邊緣被迎面而來的冷氣撲上一層淡淡的白霜。
他抬起戴著黑皮手套的右手,取下眼鏡用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解剖台什麼時候都是乾淨的,死人不會製造意外,活人才會。」池泉重新戴上眼鏡,目光投向下方漸次亮起燈火的木葉長街,「六點找我過來,總不會是為了請我喝居酒屋的溫清酒。」
卡卡西嘆了口氣,把手裡的案卷遞了過去。
「我也想安安穩穩喝杯熱酒啊。」卡卡西揉了揉被風吹得發僵的後頸,「但這半個月,村子裡的瑣碎報告比前三個月加起來還要厚。
你自己看看吧。」
池泉接過案卷,借著走廊透出來的橘黃燈光翻動起來。
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在冷風中格外清晰。
「東區舊貨黑市,查獲無通關文牒的草之國劣質苦無六十箱,伴隨三次地下錢莊鬥毆。」
「南賀川貨運碼頭,三次發生夜間庫房失竊,失竊物資包括大量高純度硝石,工業級滑輪組與軍用防潮帆布。」
「甚至連商業街那幾家老字號的藥鋪,後半夜都被撬了兩次暗鎖,丟的不是名貴人參,而是大批量的干曼陀羅花與精製麻沸散原漿。」
池泉合上案卷,遞還給卡卡西:「這不像是流浪忍者的報復性滲透。
動作雜亂,缺乏中樞指揮,手段從下三濫的扒竊到小規模走私都有,更像是————戰後湧入村子的灰色流民在試探防線的邊緣。」
「答對了。」卡卡西把手揣進棉衣口袋裡,呼出一團白霧,「自從邊境商道全面復甦,各國的行商,難民,退役僱傭兵一股腦全往木葉擠。
正規的警務部隊人手就那麼多,每天光是處理大門登記和防諜排查就已經捉襟見肘,西區和東區的后街巷道,幾乎成了巡邏的盲區。」
「所以?」池泉側頭看著他。
「所以,我打算在正規警務部隊之外,抽調一批剛從學校畢業,或者剛拿到護額不久的年輕下忍,組建一支特別治安巡邏小組」。」卡卡西眼角彎了彎,露出一絲有些慵懶的笑意,「年輕面孔在街面上不會引起恐慌,行動靈活,而且————這也是最好的實戰磨礪。
總比天天讓他們在演習場裡對著木樁扔手裏劍強。」
「需要我做什麼?」
「每個特設班或者指導上忍手裡,都要挑出一個人。」卡卡西轉過身,神色稍稍收斂,「人選必須符合三個條件:反應敏銳,不容易被情緒沖昏頭腦,懂得克制。
其他幾個班我已經挑得差不多了,聽說你帶的三個小鬼剛從風之國平安回來,還順手平了一夥雨隱叛忍?」
池泉看著卡卡西,神情平靜:「陸的戰術推演能力雖然出色,但性格太跳脫,容易在市井衝突中被挑釁。
惠美的土遁適合陣地防禦,但在逼仄狹窄的民居街道里,大範圍忍術容易造成不必要的市政破壞。」
卡卡西挑了挑眉:「這麼說,你打算推薦那個孩子?」
「黑鴉。」池泉平靜地吐出這個名字。
露台上沉默了片刻。
卡卡西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垂下眼帘,看著腳下的磚縫:「池泉,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的出身。
那孩子在那種環境下泡了太多年,肌肉和骨頭裡刻的全是一擊必殺的暗殺技藝。
治安巡邏面對的是平民,醉漢,小偷和亡命賭徒,講究的是點穴封氣,擒拿卸骨,依法羈押」,不是割開敵人的頸動脈。」
「正因如此,他才必須去。」
池泉迎著卡卡西審視的目光,聲音平緩而篤定:「一把浸透了血的刀,如果永遠藏在暗處,上面的鏽跡就只會越來越深。
他現在已經學會了用神經去控制刀鋒的角度,但他還沒有學會在人群中生活」。
他需要看到木葉的泥土裡長出來的不僅是防線,還有菜攤,當鋪,醉漢和啼哭的孩子。
只有當他明白自己守護的是什麼具象的凡俗之物,他的刀才真正有了刀鞘。」
卡卡西看著池泉,良久,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你這傢伙————平時冷冰冰得像塊解剖台上的生鐵,在教徒弟這件事上,心思倒是比誰都細。」卡卡西伸手從懷裡摸出一枚鐵鑄的黑漆袖章,上面刻著木葉的團扇與橄欖枝交織的簡易紋章,「拿去吧。
明天一早,讓他去西區第三派出所報到。」
次日清晨,木葉村西區第三派出所。
說是派出所,其實只是一座由老舊倉庫改造而成的兩層木石小樓。
外牆爬滿了枯萎的常春藤,門檐下掛著一塊寫著「木葉警備支隊西區分所」的木牌,油漆已經有些剝落。
黑鴉站在派出所門外的石階下。
他今天沒有穿暗部的緊身黑衣,也沒有穿病理科發放的淺灰色長褂,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深領勁裝,袖口整齊地用灰布護腕綁緊。
他的左臂依然套著那條便於隱蔽的三角懸吊帶,雖然骨裂處在池泉的藥物調理下已經穩定,但池泉嚴格禁止他在非極端情況下使用左手提拿超過五百克的重物。
在他的右臂上方,端端正正地套著那枚黑漆鐵袖章。
「嘎吱派出所的木門被從裡面猛地推開。
「別跑!白丸!慢點!」
伴隨著一聲清脆焦急的少女呼喊,一團毛茸茸的白色雪球從門檻里「嗖」地竄了出來,直奔黑鴉的腳踝!
黑鴉的瞳孔驟然收縮,右腳幾乎在零點一秒內本能地向後滑退半步,右腿肌肉瞬間緊繃,整個人已然進入了側身反擊的預備姿勢在暗部,任何接近下盤的突發活體目標,第一順位反應永遠是踩碎其頸椎。
然而,就在他的腳掌即將下踏的剎那,池泉昨晚在病理科辦公室里說的話,如同一根無形的鋼絲,猛地扯住了他的神經中樞。
「克制。
用你的視網膜去分辨生物的攻擊意圖,而不是靠脊髓反射去殺戮。」
黑鴉下踏的腳掌硬生生懸停在半空兩公分處,隨後平穩踩在落葉堆上。
那團白色雪球撞在了他的小腿護腿上,發出一聲稚嫩的「嗚汪」。
那是一隻體型只有小茶壺大小的白色幼犬,額頭上長著兩團灰色的圓斑,耳朵立得筆直,正用濕漉漉的黑色鼻尖使勁嗅著黑鴉褲腿上的灰塵,隨後歡快地搖起了尾巴。
「呼————對不起對不起!白丸早上偷吃了兩塊干肉,興奮得滿屋子亂竄!」
一個穿著深棕色羊皮短背心,留著齊耳短髮的少女氣喘吁吁地從門裡沖了出來,一把將地上的小白狗撈進懷裡。
少女臉上畫著兩道鮮紅的倒三角油彩,額頭上綁著乾乾淨淨的木葉護額,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透著野性與活力。
她抬起頭打量著黑鴉,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黑漆袖章和懸吊的左臂上,頓時愣了一下:「哎?你也是新調過來的?手怎麼了?殘疾?」
話剛說完,少女似乎覺得有些不妥,吐了吐舌頭:「啊,我是說————受傷了?」
黑鴉神情冷淡,搖了搖頭:「任務負荷,功能性恢復期。」
「小羽!你走路能不能看著點人!還有,別一見面就打聽別人的傷情,這在戰術保密條例里叫越界!」
從小樓里慢吞吞走出來一個身材高瘦的少年。
少年戴著一副幾平遮住半張臉的厚重防風風鏡,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多功能工裝馬甲,馬甲口袋裡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微型扳手,捲尺和幾張摺疊整齊的牛皮紙圖紙。
高瘦少年走到黑鴉面前,扶了扶風鏡,仔細端詳了一下黑鴉,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人員簽到表:「你是————池泉班推薦過來的黑鴉」對吧?我是仁科宗介,擅長機關排查
和市政地形分析。
這個冒失鬼是犬冢小羽,還有她懷裡那隻只會吃肉的笨狗白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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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丸才不是笨狗!它昨晚隔著三條街就聞到了黑市肉餅的香味!」小羽不滿地抗議,懷裡的小白狗也跟著奶聲奶氣地「汪」了一聲。
黑鴉看著眼前這一人一狗一圖紙的奇特組合,沉默了片刻,才微微頷首:「黑鴉。
擅長————近身控制與弱點識別。」
「擅長近身控制還把胳膊弄斷了?」小羽好奇地湊近了半步,鼻尖微微聳動了一下。
突然,小羽的臉色變了變,懷裡的白丸渾身的毛也瞬間炸開,喉嚨里發出鳴鳴的戒備低鳴,拼命往小羽的懷裡縮。
「小羽,怎麼了?」宗介察覺到異樣。
小羽退後了半步,有些驚疑不定地盯著黑鴉,壓低聲音道:「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鐵鏽味。
不是今天流的血,是那種在骨頭裡泡了很久的血腥味————白丸對這個最敏感了。」
黑鴉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微光。
暗部的氣息,哪怕洗了再多次澡,換了再乾淨的衣服,在嗅覺敏銳的犬冢一族面前,依然像烙印一樣無處遁形。
就在氣氛有些微妙地緊繃時,派出所二樓的窗戶猛地被推開了。
「大清早的在門口磨蹭什麼!還不快滾進來拿裝備!!」
伴隨著一聲如雷般的怒吼,一個滿頭亂髮,鬍子拉碴的中年特別上忍探出頭來。
那人嘴裡叼著半個冷飯糰,手裡握著一把竹刀,正是負責帶隊這支臨時巡邏隊的警備隊老油條山城青葉的同僚,特別上忍並足雷同。
五分鐘後,昏暗凌亂的值班室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