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黑刃被推彎?!
第390章 黑刃被推彎?!
「池泉。」凱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硬邦邦的,帶著稜角,「你不是沒有辦法的人。你從來都不是。」
池泉看著凱。
凱的眼睛在白色的汁液和血的混合物下面,還是那雙眼睛。黑色的瞳孔,深不見底的黑色,像兩個黑洞,把所有的光都吸進去了,不反射任何東西。但那兩個黑洞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不是火焰,比火焰更亮,更烈,更燙。是青春。凱說的那個詞。池泉以前覺得那是一個很蠢的詞。但現在他不覺得了。不是因為這個詞變聰明了,是因為他看到了這個詞的重量——一個人願意為它死,也願意為它活下去的那種重量。
池泉把黑刃舉起來,刀刃朝上,黑色的刀身上映出了他的臉。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的弧線,右臉頰上的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疤痕。
他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了一個東西。
不是白絕。不是竹子。不是凱。不是寧次。不是天天。是一個畫面。一個他在很久以前、在另一個地方、以另一種身份看到過的畫面。那是一個實驗室。一個很大的、燈火通明的、擺滿了儀器和容器的實驗室。實驗室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玻璃容器,容器里裝滿了淡綠色的液體,液體裡漂浮著一個東西。那個東西沒有形狀,沒有輪廓,沒有邊界,它只是一團模糊的、蠕動的、像胚胎一樣的東西。液體在冒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兜站在那個容器前面,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在記錄什麼。他的眼鏡片反射著容器里淡綠色的光,他的嘴唇在動,在自言自語地說著什麼。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池泉不記得那個畫面是從哪裡來的。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去過那樣的一個實驗室。
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那樣的一個容器。他不記得兜在那本筆記本上寫了什麼。
但他記得一句話。一句話,三個字。
兜說的。在他轉身離開那個容器的時候說的。
「根斷了。」
池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一他想到了。不是想到了辦法,是想到了那個辦法的輪廓。像一個在黑屋子裡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扇窗戶的輪廓。窗戶是關著的,玻璃上蒙了一層灰,看不到外面是什麼。但窗戶在那裡。它一直都在那裡。
池泉把黑刃插回了刀鞘。
凱愣了一下。
池泉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不是按在土上,是按在白絕的汁液上。汁液很滑,很粘,像鼻涕。他的手指在汁液里攪了一下,然後把手舉到面前,看著手指上沾著的那一小團黏糊糊的、灰白色的、還在緩緩流動的東西。
「這些白絕一不是獨立的個體。」池泉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它們是竹子的果實。竹子把養分輸送給它們,它們才能動。竹子的根連著地下那個查克拉場。查克拉場的能量來源——是神樹。」
所有人都看著他。
「神樹的根在整片大陸的地底下蔓延。兜在雉羽谷種的那棵神樹根,不是野生的。是兜自己種的。他用神樹根的切片做組織培養,在實驗室里培育出新的神樹苗,然後移植到地里。這些神樹苗長出來的根會分泌一種特殊的查克拉,這種查克拉對白絕來說就像陽光對植物一樣,是它們生存的必需品。兜把白絕埋在神樹根的附近,讓白絕在神樹根的查克拉場中「生長」,像種蘑菇一樣。」
池泉站起來,把手指上的汁液在竹竿上蹭掉。
「如果我們能找到這片竹林地下的神樹根的主根一不是那些細小的鬚根,是主根然後把它切斷,整個查克拉場會在瞬間崩潰。所有依賴這個查克拉場生存的白絕,會在同一時間失去動力源。竹子會枯萎,白絕會死,這片竹林會在幾分鐘之內變成一片普通的、死掉的、不會再動的竹林。」
寧次的白眼又開了。他用最後一點查克拉,把白眼開到最大,朝地下最深處看去。地下八十米,九十米,一百米。他的白眼在第一百零三米的地方看到了一個東西一不是查克拉團,不是模糊的光點,是一個清晰的、輪廓分明的、像一條巨大的蟒蛇一樣盤踞在地底深處的東西。它很粗,粗到寧次的白眼無法一次性看清它的全貌。它的顏色不是查克拉的那種藍色,是更深、更濃、更暗的像凝固了的血,像乾涸了的墨,像永遠見不到光的深海。
寧次的眼睛開始流血。不是從傷口流出來的,是從眼角滲出來的,細細的兩條紅線,順著鼻樑往下淌,淌到嘴唇上,鹹的。
「看到了。」寧次說,聲音在發抖,但他的表情沒有一絲恐懼,「在地下一百零三米。很粗。比竹子的根系粗一百倍。它的查克拉在往四面八方輸送,像心臟在泵血。那條主根的方向——是朝西北方向延伸的。西北方向就是雉羽谷。」
池泉把刀從背上取下來,握在手裡。
「長度?」
「什麼?」
「主根露在地下的長度。從我們腳下到雉羽谷,主根有多長?」
寧次閉上眼睛,用最後一點查克拉在腦海里畫出了一條線。那條線從腳下的位置出發,向西北方向延伸,穿過礦山的地下,穿過河谷的地下,一直延伸到雉羽谷的地下。那條線的長度,換算成地面上的距離一「大約二十里。」寧次睜開眼,眼角的血已經幹了,在臉上留下兩道暗紅色的痕跡,像兩行乾涸的淚,「主根的長度大約是二十里。如果我們能找到主根的任何一個節點,把它切斷,整條主根都會死。因為神樹根的結構和普通植物的根不一樣,它的能量是單向流動的從雉羽谷的方向往外輸送,不能回流。只要在任何一個節點上切斷它,上游的能量過不來,下游的所有分支都會在一瞬間失去能量供應。」
池泉把刀舉到眼前,看著刀身上自己的倒影。
眼鏡片後面的眼睛,沒有血絲,沒有淚水,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光一不是鏡片反光的那種光,是從眼睛深處自己發出來的、冷冷的、像月光一樣的光。
「二十里的主根。」池泉說,「切斷任何一個節點都行。但我們在地面上,主根在地下一百零三米。我們挖不到那麼深。白絕不會給我們時間挖洞。」
他把刀放下來,刀尖朝下,輕輕地插進了泥土裡。刀刃沒入黑土,只露出刀柄和一小截刀身。他的手沒有離開刀柄,手指握著纏繩,力道不輕不重,像握著一隻很小的、很脆的、但還活著的鳥。
「我們不能下去。」池泉說,「但可以讓它上來。」
天天的喘氣聲停了。她抬起頭,看著池泉。
凱的手從池泉的肩膀上放了下來。他看著池泉的眼睛,在池泉的眼睛裡看到了一個東西——不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了,是一個清晰的、完整的、每一塊磚都壘好了的、只差最後一塊封頂石的東西。不是什麼偉大的、神奇的、不可思議的東西。就是一個辦法。一個可行的、現實的、不需要奇蹟的辦法。
寧次看到了池泉嘴角的變化。那條弧線,從微微上揚變成了一不是上揚,是收緊了。像一個弓手把弓弦拉到了極限,手指扣著箭尾,瞄準了遠處的靶心。不是要射了,是準備好了。
池泉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黑土。
「讓我想想。」池泉說。
他閉上了眼睛。
白絕在逼近。三百多隻。沒有眼睛,沒有面孔,只有嘴巴在動,只有聲音在響,只有灰白色的、蠕動著的、像潮水一樣的身體在一點一點地、一寸一寸地、一步一個腳印地縮小著包圍圈。
凱站在池泉身前,拳頭半握,擋在池泉和最近的白絕之間。最近的那隻白絕,離他不到五米。凱能看到它嘴巴里那團黑色的、像線蟲一樣的東西在它的喉嚨深處緩慢地、像海葵的觸手一樣地蠕動著。
天天蹲在地上,手裡攥著最後一把苦無。她的手指在出汗,苦無的柄有點滑,她用袖子擦了擦,又重新握緊。
寧次的眼睛閉著。他不再看白絕了,不需要看了,他知道它們在哪裡,他知道它們在靠近,他知道它們會在一分鐘之內——也許更短一來到他們面前,把他們淹沒在灰白色的、沒有盡頭的、沒有終點的潮水裡。
池泉閉著眼睛。
他的手還握著刀。刀還插在土裡。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地敲著,一下,一下,一下,像秒針在走。
嗒。嗒。嗒。
風從竹林上方吹過,竹梢在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音,像很遠的地方有一條很大的河在流淌。竹葉從高處飄落下來,一片,兩片,三片,綠色的、半黃的、邊緣已經枯焦了的,在空中打著轉,慢慢地、悠悠地、像在水中下沉一樣地落在池泉的頭上、肩上、刀柄上。
一片竹葉落在了他的眼鏡片上,擋住了左眼的一半視線。
池泉沒有去摘它。
他的手還在敲著刀柄。
嗒。嗒。嗒。嗒。嗒。
噠。
最後一下不一樣。不是「嗒」了,是「噠」。聲音更脆,更短,更像是一個開關被按下去了的聲音。
池泉睜開了眼睛。
那片竹葉還掛在他的眼鏡片上。他沒有摘,也沒有吹。他透過那片竹葉,透過竹葉上的紋路和脈絡,看著眼前的竹林,看著竹林里的白絕,看著白絕後面的、更深的、更暗的、更大的東西。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上揚。不是收緊。
是一等一下!
池泉睜開眼睛的時候,那片竹葉還掛在他的眼鏡片上。
他沒有去摘它,而是透過竹葉半透明的葉脈看著面前的一切一白絕的包圍圈已經縮小到了不到三米的距離,凱的拳頭在身前半握著,天天蹲在地上攥著最後一把苦無,寧次的眼睛閉著,眼角的兩道血跡已經乾涸成了暗紅色的細線。
「凱。」池泉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竹葉的沙沙聲蓋住,「你的八門遁甲,現在能開到第幾門?」
凱沒有回頭。
他的眼睛盯著最近的那隻白絕,那隻白絕離他只有兩米了,嘴巴張著,黑色的線蟲在喉嚨深處蠕動。
「第六門。」凱說,「景門。
第七門驚門需要更多準備時間,而且—我的身體可能撐不了太久。」
「六門夠不夠在地面上打一個洞?」
「多深?」
「一百零三米。」
凱的眉頭皺了一下。
不是猶豫,是在計算。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把八門遁甲第六門的輸出功率、地面的硬度、角度、衝擊力、
反作用力這些變量全部扔進一個看不見的公式里,算了兩秒鐘。
「夠。」凱說,「但需要一個起爆點。
純粹的物理衝擊在鬆軟的黑土上效果會打折扣,力量會向四面八方擴散,不會垂直往下。
我需要一個預先打好的孔,哪怕只有幾米深,讓力量有一個導入的方向。」
池泉把黑刃從土裡拔出來,刀身上還沾著白絕的汁液,在竹影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他把刀橫在身前,左手握住刀柄,右手按住刀背,用力一推黑刃被推彎了。
不是折斷,是彎了。
那把黑色的刀像一根彈簧一樣被壓成了一個弧度,刀刃朝外,刀背朝內,彎到極限的時候,池泉的手指在刀身上彈了一下,刀身發出「嗡」的一聲,像一根被撥動的琴弦,聲音很短,很尖,像金屬劃破玻璃。
「我這把刀的材料不是普通鋼材。」池泉把彎成弧形的刀舉起來,刀尖和刀柄幾乎平行,「它是用神樹根部的結晶礦物質鍛造的。
那種礦物質只在神樹主根周圍的土壤里存在,是神樹查克拉在地底深處長期滲透岩石產生的副產品。
兜在雉羽谷做組織培養的時候發現了這種礦物,收集了一批樣本。
我離開據點的時候帶走了一塊,在鐵匠鋪里打成了這把刀。
,他把彎刀舉過頭頂,刀尖朝下,對準地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