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名士兵的日記
第202章 一名士兵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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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奉來了精神,湊近了好奇的問:「輕型坦克試驗型?終於生產出來了!」
「通過試驗了嗎,性能怎麼樣?」
「目前還沒有消息,估計還要再過兩天。」趙方遠語氣里也難掩激動,「長官,但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電報中說,生產坦克需要的資源和工時很長,如果要大力生產坦克的話,就無法再繼續兼顧其他武器的生產」
王奉皺眉。
這確實是當下擺在眼前的一個大問題。
「目前我們與日寇作戰,仍是以步兵為主,再依靠局部優勢火炮力量取得勝利,倘若放棄這些,去和日軍進行裝甲力量比拼,確實本末倒置了。」
「我們手中掌握的資源非常稀缺,一定要確保把好鋼全用在刀刃上。」
趙方遠點點頭。
王奉繼續說:「以我所見,我們只需要初步建立起裝甲部隊即可,保證我們在平原防禦戰中不會落後日軍太多。」
目前的聯省守備軍,根本達不到機械化部隊的標準,甚至連摩步化的門檻都沒摸到,悶頭發展裝甲力量,反而會適得其反。
步子跨的太大,可不是一件好事。
趙方遠點點頭,非常認同這個說法。
王奉:「你去給宋文杰復電,輕型坦克試驗成功之後,少量生產即可,主要中心不變,集中生產力製造火炮和單兵裝備。」
「輪式步戰車的研究進度到哪了?」
趙方遠搖了搖頭:「還沒消息,估計還要再等上一陣。」
王奉嘆了口氣:「加緊研製吧」
相比較輕型坦克,他更看好製造成本低廉,性能良好的輪式步戰車。
趙方遠應了一聲,轉身走向通訊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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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1日。
6:23分。
王奉起了個大早,睡眼朦朧間剛推開房門,就迎面碰上了趙方遠。
「長官,您起這麼早?」
王奉揉揉眼睛,應了一聲:「嗯,部隊準備的怎麼樣了,士兵們吃過早飯了嗎?」
「已經開始準備了,我正有事要找您。」趙方遠點點頭,說罷他側過身子,「我已經讓炊事班給你做好飯了。」
王奉走到水龍頭下隨便抹了把臉,抬起頭:「有事進屋說,走吧!」
屋內。
王奉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擺在面前的早飯。
很清淡,和外面士兵吃的基本一樣,一份加了點肉的白米粥,還有兩個饅頭,一碟鹹菜。
趙方遠站在對面:「長官,二,三縱隊那邊傳來消息,日軍又往濮陽城增援了約兩個大隊的兵力。」
王奉喝了一口粥:「兩個大隊?」
「碭山那邊還在打仗,華北日軍還在往濮陽方向增兵,後方都不維持治安了嗎?」
趙方遠:「華北偽政府搞了個陸軍軍官學校,看這動靜,應該是要擴充華北治安軍,日軍有意將大部分治安任務,都交給偽軍來承擔。」
「可笑至極!」王奉冷哼一聲,放下碗筷,「八路軍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趙方遠想了想:「好像有!」
「八路軍以358旅的一個主力團,和師部騎兵營一個連組建了大青山支隊,看這意思,應該是要去綏遠組建抗日根據地。」
王奉挑了挑眉:「綏遠?」
「那不是傅作義的地盤嗎?」
趙方遠點點頭:「就一個團和一個騎兵連,如此微薄的兵力,真的能在敵後戰場取得什麼效果嗎?」
王奉啃了口饅頭:「可不要小看了八路軍,你記住一句話,人民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別看現在第八路軍就三個師,兵力不過萬人。」
「可只要和人民群眾站在一邊,部隊就是無窮無盡的,就李雲龍的那個基幹團,你還沒看明白嗎?」
趙方遠一點就懂:「我明白了,表面上看大青山支隊是一個步兵團和一個騎兵連,實際上這些士兵到達綏遠之後,都有可能是未來的軍官那個詞叫什麼來著」
「教導總隊!」
王奉應了一聲,兩個饅頭對他來說,不過是五六口的事,囫圇咽下去後,低頭看了眼時間:
「命令各部儘快休整,八點準時在校場集合,不得有誤!」
趙方遠啪的一下立正:「是!」
王奉:「城中百姓怎麼樣?」
趙方遠:「已經安穩下來了,昨天拉屍體的板車不夠了,有些百姓還自發的過來幫忙。」
王奉點點頭:「大軍開拔濮陽之後,菏澤不能無兵駐守,你讓張虎從預備隊中抽調一個營,暫時留在菏澤。」
「準備一下,把徵兵工作弄好!」
大軍昨天才收復菏澤,今天就在城裡大張旗鼓的徵兵,民心肯定會受到波動。
但時間不等人,鬼子不可能會因為這些事,延緩進攻武漢的速度。
必須要抓住這個空檔期,儘快將部隊恢復到巔峰狀態。
王奉前腳剛跨出門檻,後腳扭過頭:「謝爾蓋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
趙方遠:「暫時還沒有,等一會兒我發一封詢電去問問。」
王奉點點頭,快步走出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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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營房內。
閭澤霖雙腿盤坐在大通鋪上,拿著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鉛筆,在一張破舊報紙的背面,歪歪扭扭的寫下幾行字。
【今天是5月31日,爹,娘,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麼】
【昨天哥哥死了,就倒在了我的旁邊,等我跑過去時,哥哥已經沒了呼吸,醫院的郎中們把他抬走時,還往他頭上蓋了塊麻布,和其他犧牲的朋友們一起埋在了草地里】
【下午排長就把撫恤金給我了,沉甸甸的。】
寫著寫著,閭澤霖的一滴眼淚掉在了報紙上。
「小閭,你幹嘛呢?」一名鬍子拉碴的老兵走進來,大聲說,「部隊馬上就要開拔了,別磨嘰,快快快!」
閭澤霖強制住淚水:「孫哥你先去吧,昨天剛學會幾個新字,我再多練練。」
老兵皺眉:「馬上了,你抓緊時間!」
閭澤霖點點頭。
老兵關上房門,匆匆向校場跑去。
聽到催促後,閭澤霖的寫字速度也快了幾分。
【今天就要去濮陽了,聽他們說,打完濮陽之後,我就可以回家了,希望我能活下去吧】
【爸,媽,哥,我最近好像明白了不少事】
閭澤霖的手速越來越快,剛學會寫字還沒幾天,字跡歪歪扭扭的,速度一快,更看不清了,空白的報紙頁上,好像有蟲子在爬。
【我一開始並不明白,山西人為什麼要來】
閭澤霖遇到不會寫的字了,嘗試畫了幾筆,發現和教官課上教的不對,幾次三番之後,索性直接將其劃掉。
【我不明白,我為什麼要來這裡打鬼子,這裡不是我的家,我也不認識這裡的人,但教官經常和我說,當兵最重要的就是服從命令,長官說要來這裡,我就跟過來了。】
【昨天在打仗的時候,我親眼看到咱們中國人在日本鬼子的壓迫下,直接從城牆上跳下來了,我說不清那種】
閭澤霖繼續劃掉不會寫的字。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裡的百姓跳下城牆,我非常的難受,他們當時說什麼我不記得,好像是「殺鬼子」這三個字,我好像明白了,這就是我來的原因。】
【他們是侵略者,不僅侵略山西,還侵略其他地方,光把鬼子打出山西是不夠的,只有把鬼子打出中國,我們山西才能不被侵略。】
【教官還說,這一仗我們不打,就要我們的下一代來打,我哥沒有拜堂就死了,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到什麼時候。】
【我要是死了,就把我和我哥的撫恤金給老三,讓他討個漂亮媳婦,這仗就當是給我的侄子打了。】
閭澤霖想要在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可剛寫了兩個字,到第三個字的時候,突然就不會寫了,努力回憶了下後,在紙上胡亂的邊寫邊劃,試了幾次後無奈放棄。
「集合!」
「還有人嗎?」
「快點出來!」
營房外面,傳來幾聲響亮的喊聲。
閭澤霖立馬將報紙迭好揣進兜里,匆匆推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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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軍隊列中,吉普車上,王奉將頭探出窗外,後方的菏澤逐漸淹沒在地平線中。
頭頂的驕陽烈烈,馬上就要六月份了,氣溫逐漸回暖。
趙方遠皺眉:「長官,這菏澤戰亂不斷,這百姓的春耕,好像是耽誤不少」
王奉調整坐姿:「等一會兒原地休整的時候,你去和宋文杰協調一下,問一下長治還有多少餘糧,告訴後方要做好鬧饑荒的準備!」
目前的問題可不只是春耕受阻。
守備軍收復菏澤的消息不脛而走,單是昨日一天的功夫,就收到了四面八方傳來的少二十多封賀電。
無論是日本人,還是國民政府,想必都知道了這件事。
今早的報紙已經刊登了這件事,那些因戰亂流亡的百姓聽聞這件事後,必定會紛紛湧向菏澤,接下來的濮陽恐怕也會這樣。
難民成災,每日消耗的糧食必定是筆天文數字。
趙方遠:「是!」
王奉繼續望向窗外,「咦」了一聲,趕忙喊住駕駛員:「停車!前面停車!」
駕駛員立馬轉動方向盤。
吉普車停穩後,王奉快步走到路旁,手指著不遠處:「往那邊看,是不是罌粟!」
趙方遠立馬拿起望遠鏡,看了好半天,才遲疑道:「應該是吧,這邊的百姓,全是會種植一些罌粟。」
王奉面色有些不悅:「我不是說禁毒嗎?怎麼還會有百姓種這種害人的東西!」
趙方遠連忙解釋:「長官,這我和留守部隊說了,等咱們走了之後,讓他們挨家挨戶的告知百姓,把這些私自種的罌粟統統鏟掉!」
滿打滿算就在菏澤駐留了一天,還有整頓部隊,統計傷亡,清點繳獲物資,平息民憤,根本來不及弄這些
王奉皺眉。
前世的時候,他就聽說過,民國時期農村百姓家中會種植罌粟來增加收入,個別嚴重的地區,甚至會出現罌粟全面替代農作物的現象。
民國時期全面缺糧,也有這一部分原因。
沒辦法,老百姓也要生存,種個兩三畝地,到最後除了交租和繳納收糧之外,實在剩不了多少,家裡人都要餓死了。
反倒是種植罌粟,由於這玩意需求量大,即便鴉片販子的收購價很低,但也要比種農作物來的收益要高。
王奉嘆了口氣:「土地土地」
根源還是在土地問題,也是生產資料所有制問題上。
「上車吧,儘快向濮陽進發!」王奉回過頭,一腳踏上了吉普車。
已經被出菏澤20公里了,再有幾個小時的路程,先頭部隊就能抵達濮陽城下,他已經能用俯瞰視角,清晰的看到城內的一草一木。
二,三縱隊打的有些艱難。
濮陽內外的日軍,粗略估計有一萬之眾,占據著巷戰中絕大多數的關鍵據點,整座城市如同絞肉機一般,瘋狂撕碎著每一個冒然進城的士兵。
「還有毒氣彈?」
看著俯瞰視角里升騰起的青綠色煙霧,王奉眉頭皺的更緊。
又是化學戰
慘無人道!
別等那天把老子逼急了,搓兩個厲害的毒氣彈,扔到你們東京去。
王奉心裡暗罵著,意識切回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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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濟南。
日本第二軍指揮所。
西尾壽造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眼神時不時的飄向那副巨型華北地圖,和座椅背後的裕仁天皇畫像。
守備軍已經攻克菏澤,馬上就要打到濮陽了,碭山戰役又遲遲解決不掉豫東兵團,他這第二軍司令官的位子坐起來,可燙屁股啊。
「王奉!王奉!」
西尾壽造嘴裡嘟囔著,目光凶利,咬牙切齒,可怎麼看,怎麼都像是氣急敗壞。
「大本營方面已經推遲了對武漢的進攻計劃,濮陽一旦失守」
「唉!」
西尾壽造急不可耐,想要冷靜的分析局勢,卻怎麼也無法靜下心。
不停的看向牆上的鐘表。
「咚咚咚!」
終於,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西尾壽造立馬扭過頭看向房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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