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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6章 獵手的棋局

  維吉尼亞蘭利。

  cia指揮中心。

  凌晨四點十一分。

  空調系統以最大功率運轉,卻始終無法驅散瀰漫在空氣中的挫敗感。

  彭裴奧站在那面巨大的電子顯示屏前,雙手插在褲兜里,一面如死灰。

  他已經在這個位置站了將近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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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魔術師」小隊最後一條生命體徵信號從屏幕上消失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離開過這面牆。

  「把『海王星號』離開小聖詹姆斯島之後的所有ais數據調出來。」

  他開口了,卻依然沒有轉身。

  「從三點十分開始。所有扇區。不要過濾。」

  技術行動處主管皮爾斯的手指在操控台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

  牆壁上最大的那塊顯示屏切換了畫面。

  加勒比海的電子海圖鋪展開來,一條細細的綠色軌跡線從特立尼達島出發,穿過向風群島,在小聖詹姆斯島東北方向約三十海里處畫了一個圈,然後……

  消失了。

  「ais信號在三點五十五分中斷。」皮爾斯說:「位置:安圭拉海峽東側大約四十海里處。中斷時長,三十八分鐘。」

  彭裴奧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重新出現後的信號呢?」

  「海王星號的ais信號至今沒有恢復。」

  「它就這樣消失了?!在我們眼皮底下?!」

  彭裴奧的聲音拔高了幾度,臉色更難看了。

  「是的……」

  皮爾斯切換了畫面。

  「不過我們有新的發現!」

  一條新的綠色軌跡從ais信號中斷的位置附近重新開始,但這次它的標籤不再是「海王星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船名:「blue bay」。

  藍灣號。巴拿馬籍散貨船。

  航向:北偏東三十五度。航速:十一節。

  「藍灣號?」

  彭裴奧轉過身,大步走向操控台。

  「藍灣號。巴拿馬籍。貨物冷凍魚粉。目的地,紐芬蘭港。」

  皮爾斯的聲音越來越低,口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因為他知道這些信息意味著什麼。

  如果「藍灣號」就是消失的「海王星號」,那麼,他為什麼不往委內走,卻冒險穿越加勒比海的島鏈,掉頭北上?


  須知,越往北,越靠近美國海岸線。

  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不過,他還是馬上調出了藍灣號的檔案照片。

  那是一張三個月前拍攝的船級社驗船照片。

  船體塗著不太鮮艷的海藍色漆面,干舷不高。

  他把海王星號的檔案照片調出來,並排放在旁邊。

  兩張照片並排顯示在屏幕上。

  不是同一艘船。

  船名不同,船籍不同,噸位也有差異。

  「把這兩張照片送到圖像識別組。」彭裴奧說。「讓他們做特徵點匹配。船首球鼻艏的形狀、煙囪頂部的傾斜角度、甲板貨艙蓋的間距,所有不可能在三個月內改變的結構特徵。我要在今天早上之前拿到比對結果。」

  皮爾斯立刻拿起電話。

  彭裴奧直起身,雙手重新插回褲兜里。

  他的目光落在海圖上那個正在緩慢向北移動的藍色光點上。

  藍灣號。

  十一節。

  航向正北。如果它繼續保持這個航向和航速,它將在大約三十個小時後抵達百慕達西南方向的公海海域。

  那片海域是北大西洋上幾個主要航運走廊的交匯處,商船密度極高,但同時也恰好位於美軍幾個巡邏扇面的邊界盲區里。

  「sir。」

  情報分析員羅伯茨走過來。

  「南方司令部剛剛發來一份雷達原始數據。是從波多黎各的拉斐爾;埃爾南德斯機場的遠程雷達系統提取的。時間窗口:凌晨三點四十到四點二十。」

  「說。」

  「在這個時間窗口內,安圭拉海峽以東大約四十海里處,我們的雷達捕捉到了一個沒有ais信號匹配的雷達接觸。持續時間,大約二十五分鐘。回波特徵:高度疑似一艘中型貨船。」

  彭裴奧的眼睛眯了一下。

  沒有ais信號匹配。

  也就是說,有一艘船在那片海域真實存在過,但它沒有廣播ais。

  它不想被人看見。

  「位置呢?」

  「北緯十七度四十二分,西經六十度十二分。」

  羅伯茨報出坐標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緊繃感。

  「正好是海王星號ais信號中斷的位置。誤差不超過三海里。」

  「所以海王星號確實在那裡做了ais切換,然後變成了『藍灣號』?」


  彭裴奧轉身面對整個指揮中心。

  「從現在開始,所有偵察資源全部轉向北大西洋。鎖眼衛星重新調整軌道,重點覆蓋北緯二十五度到四十度、西經五十度到七十度之間的海域。p-8a的巡邏扇面向東擴展兩百海里。把這個坐標——」

  他指著海圖上安圭拉海峽以東的那個點。

  「——作為搜索的起點。沿著藍灣號的ais軌跡向北推演。我要知道它三十六個小時後的可能位置。」

  羅伯茨猶豫了一下。

  「sir,有一個問題。」

  「說。」

  「如果藍灣號只是一個誘餌呢?如果真正的小隊已經在安圭拉海峽以東的那片海域換乘了另一艘南下的船,那我們把所有偵察力量都往北調,就等於把南下的通道完全敞開了。」

  彭裴奧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走回顯示屏前,目光落在那張鋪滿了紅藍線條的電子海圖上。

  羅伯茨是對的。

  從純軍事邏輯的角度看,這是一個經典的兩難困境。

  你只有有限的情報資源,而對手正在試圖用分身術讓你把兵力分散在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上。如果你集中力量追其中一個,另一個就會從你眼皮底下溜走。

  但彭裴奧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想起了那個躲在黑暗中的對手,那個策劃伏擊滅掉了自己整隊行動特工的敵人。

  這樣的人,會選擇一個「最符合邏輯」的撤離路線嗎?

  會走那條任何人在他的位置上都會選擇的、向南穿過向風海峽、四天之內就能回到委內瑞拉「安全屋」的路線嗎?

  不會。

  這樣的人會做相反的事。

  他會往北走。

  往美國本土的方向走。

  往自己控制的「勢力範圍」走。

  因為那個方向是所有人,包括羅伯茨這樣的職業軍官,包括海軍情報分析師在理性推演時首先排除的方向。

  而那個被排除的方向,恰恰是最安全的。

  「羅伯茨。」

  彭裴奧的聲音不大,但那種篤定的語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往北追。把所有能調動的偵察力量全部壓到北大西洋。告訴南方司令部,我需要一艘艦艇在百慕達西南方向的公海海域待命。如果不是一艘完整的伯克級,至少要有一艘能夠起降mh-60r直升機的護航艦艇。登船隊提前準備。」

  「sir——我有理由懷疑那是誘餌。」

  「『藍灣號』不是誘餌。」

  彭裴奧打斷了羅伯茨。

  「它就是原來的『海王星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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