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0章 傑弗的人情
「離開阿富干?」
宋和平的手指停住了。
「去哪?」
「回非洲,」西蒙說,「或者回伊利哥。你在那邊有基地,有人手,有資源有關係網。比阿富干安全得多。米勒再厲害,他也不能在非洲和中東對你怎樣。你走了之後,音樂家防務的合同可以交給別人處理。金髮奶龍就算查出什麼,那也是合同糾紛,不是刑事案件。大不了賠點錢,關掉幾個空殼公司。」
他的語氣變得誠懇起來,誠懇得不像是一個前cia局長,更像是一個老朋友。
「宋,你在這個遊戲裡玩得夠久了。金髮奶龍不是一個會跟你坐下來談的人。你現在還有機會,可以在任何時間從任何一個機場飛走,沒有人能攔住你。阿富乾沒有你離不開的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西蒙發出了最後的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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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宋。趁現在還來得及。」
走?
嗬嗬。
倒不是不行。
但現在音樂家防務家大業大,動輒就跑路,好不容易耗費幾年建立起來的生意和地盤都不要了?
美利堅總統又如何?
難道就因為對手是金髮奶龍,自己就得吞下苦果承受著黨爭的無謂之災,搞得自己像是真的犯了罪一樣畏罪潛逃?
去他媽的!
松鶴屁哦就那個從心底里發出冷笑。
「西蒙……」
宋和平的聲音很淡定,仿佛在說著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你是知道我這個人的……」
聽到宋和平這幅熟悉的口吻,西蒙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他太清楚宋和平了。
這個人出了名的吃軟不吃硬。
當年跟三大情報機構同時敵對也沒皺眉,現在這事恐怕也不會退讓。
但現在的對手完全不同。
以前只是情報機構,這回是直接白房子裡的那位金髮總統。
那可是藍星上權力最大的人。
電話里的宋和平語氣平靜道:「金髮奶龍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過不去。第一批調查組死了,他不收手。第二批調查組死了,他還是不收手。現在他派來第三批,還加上一個中隊三角洲,他真以為自己坐到了白宮的橢圓桌後就隻手遮天想幹啥幹啥了?。」
話到這裡,頓了頓,接著又道:「他以為我會怕?」
「他以為我會跑?」
「他以為我會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狗一樣,夾著尾巴逃回非洲,把六年打下來的江山全扔給他。」
宋和平從椅子裡站了起來。
然後走到窗戶邊,伸手拉開百葉窗。
窗外是科赫桑的夜色,遠處山脊的輪廓像一道黑色的鋸齒,割開了天空。
天上有星星,很亮,但不多。
基地的空地上停著幾輛悍馬車,車身上的沙漠迷彩在探照燈下泛著灰黃色的光。
「西蒙,我告訴你一件事。」
他的聲音冷得像冬天裡的鋼鐵。
「我哪兒也不去。」
西蒙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
「宋——」
「你聽我說完。」
宋和平打斷了他。
「你說金髮奶龍想把這件事變成政治工具。你說他想用我來砸驢黨。」
他轉過身,背對著窗戶,面對著空蕩蕩的房間。
「那好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讓他來。」
西蒙沉默了。
「宋,你到底想幹什麼?」
宋和平沒有直接回答。
「西蒙,你那個內線還在蘭利嗎?」
「在。」
「讓他繼續盯著米勒的行動計劃。不要查太深,只需要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出發、什麼時候落地、走哪條路線。這些信息就夠了。」
西蒙猶豫了一下。
「你能保證你不會做蠢事?」
「我當然不會做任何事。」
宋和平依舊顯得很平靜。
「我只是需要你的信息,只是為了保證我自己的安全。我不主動打獵的時候,總得知道對手什麼時候進林子,對吧?」
西蒙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行。信息我會定期傳給你。」
「還有一件事。」宋和平說,「為了防止一切意外,我也要做好準備,你幫我查一下調查組成員是誰,他們所有人的家庭背景。不是公開的那種,是cia內部檔案里那種。父母、配偶、子女、住址、生活習慣、弱點,我要他們的性格側寫報告和能力評估報告,所有的。」
「你想動他的家人?」西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
「我不想動任何人。」宋和平說,「但我需要知道他能承受多大的壓力。如果真的有必要,我也不介意用他們的家人來要挾。」
雙方又是一陣沉默。
「我盡力。」西蒙最終說,「但是……宋,我提醒你一句,這事真鬧大了,你想過後果暗嗎?」
「我當然知道後果。」宋和平說,「所以我還需要一張底牌,你放心,別以為我要調查組成員的內部資料就一定會對他們怎樣,我只是多增加手裡的籌碼而已,未必能用上。更何況,我手裡有王牌,你放心。」
西蒙沒有問什麼王牌。
他知道宋和平不會回答。
「保重。」西蒙說。
「你也是。」
電話掛斷了。
宋和平把衛星電話放在桌上,在椅子裡坐下來。
靜靜地坐了幾分鐘後,他伸手打開桌上的手提電腦。
屏幕亮起,藍光映在臉上像。
他快速輸入了三組密碼,通過了兩次生物識別驗證,連上了一個他不公開的、位於某國的加密伺服器。
這個伺服器的私密空間裡有將近兩個tb的數據。
這些數據來自一個硬碟。
是一個叫傑弗里的人給他的。
那個在加勒比海擁有小聖詹姆斯島的人。
據說,硬碟里裝著的,是全世界最骯髒的秘密。
宋和平從來沒有把這些秘密當作武器。
因為他答應過傑弗里,在對方死前,不會動用裡頭的東西,不會公開。
硬碟已經在手裡有兩個多月了,宋和平一直沒細看,也沒興趣去窺探裡頭的那些令人反胃的東西。
但現在不一樣了。
金髮奶龍不肯善罷甘休。
自己必須讓這個政治素人、前房地產商體驗一下什麼叫做特麼的骯髒。
他記得硬碟里有一個金髮奶龍的文件夾,屬於這位上任半年、說話喜歡搖頭晃腦,嘴巴上從不把門的傢伙。
對付金髮奶龍這樣的人,自己需要一張王牌。
打開一個加密文件夾,宋和平在搜索欄里輸入了兩個字:
「tp」。
目錄展開了。
裡面有幾百個文件。
照片、視頻、郵件記錄、轉帳憑證、航班信息、酒店登記表。
每一個文件都對應著一個人。
有些人是能在新聞里看到的——政客、商人、明星、學者。
有些人是你看不到的——情報官員、軍火商、販毒集團頭目、洗錢中介。
宋和平點開了第一個文件。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金髮,微胖,臉上帶著那種上流社會社交場合特有的假笑。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站在一艘遊艇的甲板上,左手端著一杯香檳,右手摟著一個年輕女孩的肩膀。
女孩看起來不到十八歲。
宋和平把照片放大,盯著那個男人的臉看了三秒鐘。
然後他關掉了這個文件,點開了下一個。
下一個文件是一段視頻。
視頻里是同一個男人,在一個房間裡,做著一些他不該做的事情。
房間裡還有其他男人,也有其他女孩。
宋和平快進了三十秒,然後關掉了視頻。
他不需要看完整。
他只需要知道這些文件存在。
然後,宋和平拿起桌上的衛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
然後被接通了。
……
同時,加勒比海。
小聖詹姆斯島。
當地時間下午五點四十分。
加勒比海的日落來得很快。
前一秒太陽還掛在海面上,後一秒就沉下去了,只留下天邊一抹暗紅色的光,像一道沒來得及擦乾淨的血痕。
傑弗里站在海邊的涼亭里,雙手插在短褲口袋裡,看著遠處的海面。
海風從東邊吹來,帶著咸腥的味道,把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
頭髮被風吹亂了,他沒有去理會。
保持著一個姿勢已經很久了,久到他的腿開始發酸。
他在想事情。
最近,傑弗里的日子不好過。
關於能決定自己命運的各種傳聞讓他一直躲在這個小島上不敢回美利堅本土。
與現在身在阿富乾的宋和平一樣,傑弗里也在面對一場決定自己命運的戰爭。
這是這場戰爭不是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而是在美利堅的司法系統以及行政系統里。
最近這幾個月,不好的消息接踵而來。
之前自己在島上險些遇刺,現在加強了安保,暫時還算安全。
不過每天擺在早餐桌一角的那疊報紙和網上的新聞偶爾就會傳出關於自己的消息,關於跟自己有關的那些案子的消息。
更令傑弗里惱怒的是,昔日那些和自己一起縱情享樂甚至受過自己恩惠現在在名利場上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們似乎都在跟自己做關係切割。
一個個都說不認識自己。
尤其是那個金髮奶龍。
嗬嗬。
一臉正氣對著鏡頭說跟自己不熟,十幾年前就斷絕了聯繫云云。
fuck!
這個狗日的!
他難道自己心裡沒點逼數?!
他上過幾次島?
坐過幾次自己那架「夢幻」飛機?
跟自己不熟?
他現在那位模特出身的老婆是誰介紹牽線的?
這貨心裡沒點逼數?
更何況了……
金髮奶龍看似聰明,其實也是頭蠢驢。
當年那場「無意」的邂逅,其實只是自己精心安排的陷阱。
奶龍根本不知道,那位整天和他同床共枕的第一夫人,其實還有一重更隱秘的身份……
嗡嗡嗡——
放在身後桌子上的衛星電話震動起來。
傑弗里轉過身,盯著那部電話足足看了三秒鐘。
然後走過去,拿起手機按下通話鍵。
「傑弗里。」
宋和平在電話那頭沒有任何的寒暄和客套,開門見山道:「我要你幫個忙。」
傑弗里的眉頭皺了一下。
「什麼忙?」
「我在阿富幹這邊最近有點麻煩事,牽涉挺廣的。」宋和平說,「你硬碟里的內容能幫到我,但我覺得還是要遵守彼此之前的承諾,如果要動用裡面的東西,還是得你同意。」
傑弗里的手握緊了聽筒。
對宋和平的近況,他略有耳聞。
「宋,你是要對付金髮奶龍?」
「似乎這是最好的辦法。」宋和平說。
傑弗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裡一陣煩悶湧起。
自己已經夠煩了。
現在宋和平又找上門來。
雖然宋和平跟自己交情說不上多深厚,不過確實自己親自選中的「保險」和「復仇者」。
一旦自己出事,還得依仗這個華夏人。
不過此時干係重大,必須謹慎。
對付金髮奶龍……
這傢伙可是睚眥必報的品種。
一旦開始,就沒回頭路了……
幫?
還是不幫?
「如果你不幫,我可以用我的辦法去解決。」
電話那頭的宋和平似乎隔著電波也感覺到了傑弗里的猶豫。
他沒有強人所難,而是非常灑脫地輕飄飄道:「那就這樣吧,掛了。」
「等等!」
最後一刻,傑弗里脫口而出。
「我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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