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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1章 夫人的召喚

  白房子。

  華盛頓特區。

  深夜十一點。

  橢圓形辦公室外的走廊里,腳步聲漸漸稀落下去。

  白房子幕僚們一個接一個地收拾文件離開,把最後幾份需要簽字的行政令整齊地碼在總統辦公桌的角落裡,然後輕輕帶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金髮奶龍靠在皮質的總統椅上,翹著腿,把目光從窗外華盛頓紀念碑的燈火上收回來。

  肚子有點餓了。

  他需要放鬆一下,於是伸手按了一下桌上那個紅色的小按鈕。

  這事兒如果被媒體拍到,又要炒上好幾天。

  

  但金髮奶龍不在乎。

  彭斯在意媒體怎麼寫他,塞申斯也成天擔心國會山的那幫老爺怎麼看,但金髮奶龍不在乎。

  自己是總統,這是自己的白房子。

  自己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兩分鐘後,一個身著深色西裝的年輕助手推門走了進來。

  這傢伙在白房子的正式頭銜是「總統私人助理」。

  其實就是個專門負責伺候總統日常起居的跑腿。

  「總統先生。」

  金髮奶龍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語氣隨意得像在跟球童說話:「去,給我弄點吃的。」

  「是的,先生。您想——」

  「你知道我要什麼。」

  金髮奶龍打斷了對方的話,提高了聲調,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你去賓夕法尼亞大道上那家麥當勞。不要醃黃瓜,加多一點番茄醬。不要其他的,就是一個奶酪漢堡。還有,幫我帶一份蘋果派。別忘了可樂,要大杯的,多加冰塊。」

  助手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會兒。」

  金髮奶龍又叫住了他。

  「先生?」

  「薯條。大份的。別拿錯了。」

  助手快步離開了。

  金髮奶龍重新靠進椅子裡,雙手交叉擱在肚子上。

  樓下的廚房裡有廚師,白房子的廚師是全美最好的廚師之一。

  但那幫人永遠弄不對漢堡。

  他們總是用那種高級牛肉,加什麼陳年奶酪、松露油——

  呸!

  自己要的是麥當勞!


  簡簡單單的麥當勞!

  他在私人飛機上吃麥當勞,在金髮奶龍大廈的頂層公寓裡吃麥當勞,在他的競選集會上也吃麥當勞。

  有記者問他為什麼這麼愛吃快餐,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因為它乾淨。因為它的水平穩定。因為你知道你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同樣的東西。」

  這話被左媒嘲笑了好幾個月,但金髮奶龍不在乎。

  他在乎的從來就不是這些東西。

  二十分鐘後,還熱乎的麥當勞的白色紙袋被放在了橢圓形辦公室的桌上。

  助手手腳麻利地把漢堡從紙盒裡取出來,放在一個白房子出品的銀餐盤上。

  這個細節如果被拍下來,又夠那些自由派媒體寫好幾篇陰陽怪氣的評論——美國總統在白房子裡用銀盤子吃麥當勞。

  但金髮奶龍不在乎。

  他拿起那個被銀餐盤襯托得多少有些荒誕的漢堡,用刀叉切開。

  是的,用刀叉。

  又一個會被媒體拿來嘲笑的小癖好,但他從當上不動產大亨的時候開始就習慣這麼做。

  穿著一身定製的西裝,坐在橢圓辦公室的總統椅上,用刀叉吃麥當勞漢堡,配健怡可樂。

  對於自己來說,沒有比這更美的事情了。

  腦海里甚至有那麼一瞬間閃過當年白房子記者招待會上的場景——奧黑站在台上演講,用他所謂的「幽默」對自己極盡嘲諷。

  哼!

  也就是那一瞬間,自己才下定決心一定要當上美利堅總統。

  現在自己上台了,奧黑下台了。

  這頭血統都不乾淨的黑驢,是時候接受自己的雷霆報復了!

  就在他已經吃了兩大口的時候,走廊里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篤篤篤——

  然後是敲門聲。

  「進來。」

  金髮奶龍嘴裡還嚼著漢堡,聲音有些含糊。

  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梅拉尼婭的私人秘書,一個名叫薩曼莎的中年女人,在白房子東翼的「第一夫人辦公室」工作。

  她的表情不太對。

  「總統先生。」

  薩曼莎站在門口,並沒走到桌前。

  「夫人請您去一趟東翼。她的辦公室里等您。」

  金髮奶龍嘴裡嚼著漢堡的動作頓了一下,刀叉懸在半空中。


  「現在?辦公室?」

  「是的,先生。」薩曼莎點了點頭,「她說情況比較緊急。」

  金髮奶龍把刀叉放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掃興!

  自己對於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來說,當上總統後每天就這麼點真正屬於自己的私人時間獨享歡樂了。

  十一點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心裡閃過一絲不快。

  什麼事這麼緊急?

  他腦子裡迅速轉過幾個念頭。

  梅拉尼婭很少在白房子工作到這麼晚。

  她的作息很規律,通常九點半之前就回住宅區的私人房間去了,不管是住在白房子的住處還是回紐約金髮奶龍大廈。

  其次——

  東翼?

  那地方是第一夫人辦公和接待客人的地方,有辦公室、會客室、小型接待廳。

  但他們夫妻之間如果要見面,直接回住處就行了,去什麼東翼?

  金髮奶龍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事不太對勁。

  但他沒有問。

  「行。」

  金髮奶龍從椅子裡站起來,把餐巾扔在桌上。

  「走吧。」

  從白房子西翼走到東翼,一路穿過白房子中心區域那道著名的走廊,大約需要步行五分鐘。

  金髮奶龍大步流星地走著,薩曼莎幾乎是半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走廊里很安靜。

  壁燈發出暖黃色的光芒,把兩邊牆上掛著的歷任總統肖像照映得昏昏沉沉的。

  那些死去的白房子前主人們從畫框裡注視著這位現任主人,目光里有審視、有冷漠、有難以言明的神色。

  梅拉尼婭的辦公室在東翼二樓,一間布置簡潔但絕不寒酸的房間。

  門口站著一名特勤局的特工,還有一個梅拉尼婭的私人助理。

  看見總統走過來,助理先一步推開了門,然後退到一邊。

  金髮奶龍走進辦公室,目光掃了一圈。

  梅拉尼婭坐在她的辦公桌後面,穿著一條深色的長裙,頭髮披在肩上。

  她的表情緊繃著,臉色凝重。

  梅拉尼婭的情緒一向很難從臉上讀出來。

  在公眾場合,她永遠是那種略帶矜持的微笑,被《紐約時報》稱為「史密森尼博物館裡蠟像般標準的笑容」,被《華盛頓郵報》評價為「不管什麼場合,她的笑容總是千篇一律」。


  但此刻她沒笑。

  「關門。」

  梅拉尼婭對門口的秘書說。

  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

  薩曼莎點了點頭,把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她和奶龍兩個人。

  金髮奶龍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怎麼了?」

  梅拉尼婭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

  辦公室那幾扇厚重的百葉窗窗簾緩緩合攏,把窗外的夜色和華盛頓紀念碑的燈光全都擋在了外面。

  房間裡頓時暗了幾分,只剩下天花板的筒燈和桌上那盞檯燈還亮著。

  金髮奶龍的眉頭擰了擰:「什麼事請搞得這麼神秘,親愛的。」

  梅拉尼婭這才開口。

  「我聽說,你打算往阿富干派第三批調查組?」

  金髮奶龍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個問題本身,而是因為問這個問題的人。

  他盯著梅拉尼婭看了兩秒鐘,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不悅。

  是那種你根本不應該知道這件事的不悅。

  「誰告訴你的?」

  「我問你,是不是。」梅拉尼婭沒有退讓。

  金髮奶龍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他直起身,雙手叉在腰上,走開了兩步。

  這是他在感到被冒犯時的習慣動作,讓自己拉開一點距離,重新確立主導權。

  「梅拉尼婭,你聽我說。」

  金髮奶龍儘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直白、清晰。

  「這件事——」

  他用拇指朝身後指了指,好像要把整個阿富乾的爛攤子指給她看。

  「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不要干涉我的——」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停下了。

  不是因為意識到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而是因為他看到了梅拉尼婭的表情變化。

  那種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傷心,而是一種非常微妙的,類似於「好吧,是你逼我這麼做的」的決絕。

  梅拉尼婭伸手打開桌上的手提電腦。

  「梅拉尼婭——」

  「你先看看這個。」


  她把屏幕調轉過來,對準了金髮奶龍的臉。

  屏幕上的畫面已經開始播放了。

  視頻很短,僅僅是一段短視頻,長度大約三十秒。

  金髮奶龍一開始還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畫面有些昏暗,拍攝角度是從房間的一個角落俯瞰下去,像是藏在某件家具里的針孔攝像頭。

  他看到了一個房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是自己!

  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人。

  是傑弗里!

  fuck!

  他在心裡暗叫不妙。

  跟著傢伙沾邊的視頻,都不會是什麼見得光的東西!

  然後,他看到了幾個他不認識的人。

  看起來年紀都不大。

  穿著打扮像是從時裝雜誌里走出來的那種。

  視頻的內容……

  奶龍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一整段畫面看完之後,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口處傳來的輕微嗡鳴聲。

  金髮奶龍沒有說話。

  也沒法說話。

  他的臉色開始變化。

  先是一種不正常的熱潮紅,從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根,兩頰像被火燒過一樣。

  那層紅暈不僅僅是憤怒,更像是某種被當眾揭穿後的狼狽與暴怒的混合體。

  然後,紅色慢慢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鐵青的蒼白。

  顴骨處的皮膚繃得緊緊的,下頜的肌肉一鼓一鼓地起伏著。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這個表情意味著暴怒。

  「……誰發的?」

  這句話里每一個單詞都比冰塊還冷。

  「是傑弗里。」

  「傑弗里。」

  金髮奶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塊嚼不爛的骨頭。

  他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那台還在運行的筆記本電腦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這個狗娘養的!這是陷害!這是徹頭徹尾的陷害!他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驟然升高,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種音量吼過了。

  上次還是在競選集會上對著那些左媒記者咆哮的時候。

  「他投靠了驢黨!對不對?肯定是這樣!索羅斯給了他一筆錢,佩洛西跟他做了交易,這些該死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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