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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9章 海豹分隊的過命交情

  凌晨一點。

  科赫桑前哨基地。

  風從興都庫什山脈的方向灌進來,穿過營地的鐵絲網圍欄,發出嗚嗚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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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德沿著營地外圍的巡邏路線走著,腳步很輕,軍靴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這條路他白天走了三遍,晚上又走了兩遍,每一個角落、每一處陰影、每一個可能被人利用的射擊位置,他都爛熟於心。

  營地里大部分人都睡了。

  調查組住的板房裡還有燈光,菲利克斯應該還在研究那些地圖和情報。

  板房隔壁是關宋和平的貨櫃小屋,燈也亮著,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桑德走到營地東北角的瞭望哨,朝上面值夜的海豹隊員打了個手勢。

  那個隊員叫霍克,是分隊裡最年輕的,才二十四歲。

  霍克點了點頭,示意一切正常。

  桑德繼續往前走。

  他的手插在褲兜里,指尖一直摸著那部衛星電話。

  從昨晚到現在,他已經摸了幾十次了,每次都覺得它在震動,但每次掏出來看都是錯覺。

  他在等一條信息。

  從法拉利那裡來的信息。

  法拉利今天進山去見阿迪納了,去談那筆生意。

  馬吉跟著去的,馬吉是這條線上最可靠的中間人,尼科爾森說只要有馬吉在,法拉利就死不了。

  但生意能不能談成,誰也說不準。

  阿迪納這個人,桑德打過幾次交道。

  兩年前那兩個被俘的士兵就是他從阿迪納手裡換回來的。

  那一次談判,桑德全程在場,他對阿迪納的印象是——這個人不簡單。

  不是那種只會拿槍掃射的恐怖分子,而是一個精於算計、懂得權衡利弊的對手。

  這種人要麼不會跟你做交易,一旦做了交易,就一定會執行到底。因為他的信譽就是他最大的資本。

  但他要價很高。

  法拉利帶的那些錢夠不夠,桑德心裡沒底。

  手機震動了。

  桑德的手猛地一緊,幾乎是本能地從褲兜里把衛星電話掏了出來。

  屏幕亮著,上面彈出了一條信息。

  發送者的號碼被加密了,只顯示了四個字——「已驗證」。


  內容更長一些:

  「事情已準備妥當。按計劃執行。」

  桑德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掌心,熄滅了屏幕。

  風從他背後吹來,把他的迷彩服吹得獵獵作響。

  他站在原地沒動,閉著眼睛,讓腦子裡的那些碎片像拚圖一樣拚在一起。

  法拉利談成了,阿迪納答應了。

  調查組離開營地的路線和時間已經通過另一個渠道傳給了阿迪納的人。

  一切就緒。

  現在只差最後一步。

  桑德睜開眼睛,轉身朝營地方向走去。

  他沒有回自己的鋪位,而是徑直走向海豹分隊睡覺的那兩個裝箱改造的宿舍。

  這種貨櫃房是前哨基地最常見的住宿設施,隔音差些,但好在便宜耐用,在外頭堆上一些沙袋,一般的迫擊炮彈都炸不穿。

  他推開第一個貨櫃的鐵門,裡面睡了六個人。

  雙層鐵架床,床頭柜上堆著沒吃完的能量棒和空礦泉水瓶,地上散落著幾雙軍靴。

  有兩個人打著呼嚕,一個比一個響,像是在比賽。

  桑德摸黑走到最裡面的那張下鋪,俯下身,伸出手,拍了拍睡在鋪上的人的臉。

  奈特。

  海豹分隊的副隊長,桑德的副手。

  他和桑德同一年進的東海岸海豹部隊,一起參加過無數次任務,桑德救過他的命,他也救過桑德的命。

  兩個人之間的信任不是用語言能表達的,是那種在槍林彈雨中一起爬出來的默契。

  奈特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黑暗中,他的瞳孔放大到幾乎填滿了整個眼眶,手已經伸到了枕頭下面。

  那是他藏手槍的位置。

  桑德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示意奈特不要鬧出動靜來。

  奈特的手從枕頭下面抽了出來。

  他看清了面前的人是桑德,緊繃的身體鬆了下來,但眼神里全是疑惑。

  桑德沒有說話,只是朝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奈特在床上坐了五秒鐘,把被子掀開,摸黑穿上了褲子、軍靴和外套,然後套了一件深色的抓絨衣,跟在了桑德後面。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營地,沒有走亮處,專門貼著陰影和建築物的邊緣走。

  值夜的哨兵看到了他們,但沒有出聲。


  桑德和奈特在這個營地里的地位僅次於菲利克斯的調查組,沒有人會去盤問他們為什么半夜在營地里走動。

  桑德帶著奈特走到了營地東南角的一個廢棄庫房後面。

  這個地方白天都沒人來,晚上更是連鬼影都沒有。

  背後是營地的高牆,前面是一排空置的貨櫃,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隱蔽角落。

  月光照不到這裡。

  兩個人站在陰影中,面對面。

  奈特靠在牆上,雙臂抱在胸前,看著桑德。

  「頭兒,你大半夜把我從床上薅起來,不會是想請我喝啤酒吧。」

  「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不能白天說?」

  說完,桑德沉默了幾秒。

  奈特看出了他的猶豫。

  認識這麼多年,他很少看到桑德這副表情。

  那種想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樣子。

  在他的印象里,桑德是一個做決定從不猶豫、下命令從不解釋的人。

  能讓他猶豫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桑德。」

  奈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這在平時很少見。

  一般情況下,他會稱呼桑德「頭兒」,叫名字,意味著現在自己是以一個老友的身份提問。

  「到底怎麼了?」

  桑德抬起頭,看著奈特的眼睛。

  「你先答應我,不管待會兒我說什麼,你都別激動。」

  奈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的第一反應是——出大事了?

  「說吧。」奈特說:「你說什麼我都會安靜地聽。」

  桑德深吸了一口氣:「你還記得多里諾亞那個調查組嗎?」

  奈特愣了一下。

  多里諾亞。

  之前追擊的那支調查組。

  全組9人,全部遇難。

  那次事故引起了的震動之際餘波未消,官方給出的結論是機械故障,但小道消息一直在傳,說那架飛機是被人做了手腳的。

  這次菲利克斯的調查組過來,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查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記得。」奈特說。

  「那是我乾的。」桑德說。

  他本以為奈特聽完了會驚訝,或者震驚。


  但另他震驚的是,奈特的表情居然沒有任何變化。

  桑德以為他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多里諾亞那個調查組,是我乾的。飛機上有炸彈,我讓人裝上去的。」

  奈特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桑德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他笑了。

  「我知道。」他說。

  這次輪到桑德愣住了。

  「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

  奈特把抱在胸前的雙臂放下來,插進了褲兜里。

  「不只是我,隊裡有幾個人也知道。霍克那晚看到你帶人進機庫了,回來後跟我說了。我讓他閉嘴,不要聲張。」

  桑德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奈特繼續說:「那次墜機之後,我查了一些東西。你那些天總是找藉口單獨行動,衛星電話的使用頻率比平時多了好幾倍。你的副駕駛位下面藏了一部不屬於軍方的加密手機,我看到了。桑德,我不是瞎子。」

  「那你為什麼不攔我?為什麼不舉報?」桑德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副手。

  奈特歪了歪頭,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你以為我是誰?金髮奶龍請來的狗屁監督官?我是你的副手,我們一起出生入死十幾年了,是背靠背的兄弟。你要我去舉報你?」

  桑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心中一股熱流上涌,有些結巴地說道:

  「我……我……」

  「你先別急著感動。」奈特抬起一隻手,「你要跟我說的是多里諾亞的事,還是別的事?」

  桑德深吸了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了回去。

  「別的事。明天的事。」

  「明天?」

  「菲利克斯的調查組明天要去邊境哨所。」

  桑德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之間那不到一米的距離才能聽到。

  「阿塔的人會在路上伏擊他們。」

  這回,奈特終於有了反應,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

  「計劃是這樣的。」

  桑德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語速很快。

  「明天早上八點半,車隊出發。我設計的路線會經過多拉赫山口,那個地方是一個天然的口袋陣。南北兩側都是高地,公路從中間的峽谷穿過,全長八百米,沒有任何遮掩。阿迪納的人會在兩翼埋伏,等車隊進入伏擊圈後,我乘坐的一號車會『故障』,然後停在路中間。後面的車被堵住,進退不得。然後大家要找機會脫離車隊,離開伏擊區域。等我們撤到安全位置後,阿迪納的人就會動手。」


  他說完了。

  黑暗中安靜了很長時間。

  奈特靠在牆上,一動不動。

  月光從牆角的一處縫隙里漏進來一絲,剛好照在他的臉上。

  桑德看到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被告知要參與屠殺同袍的人。

  「你在讓我幫你殺人。」奈特的聲音很輕:「殺的還是拿著總統手令過來的調查人員。」

  「我在讓你幫我想辦法保護隊裡的兄弟。」桑德說。

  「有區別嗎?」

  「有。」桑德的語氣變得很硬,「多里諾亞那次,我瞞著你們幹了。這次我不想瞞,而且瞞著你們也幹不成這事。我把全部計劃告訴你,你要是不想干,你現在就可以轉身走。明天你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事後如果有人追究,我一個人扛。但如果你願意幫我,我需要你幫我說服兄弟們。」

  奈特盯著桑德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為什麼這麼做?」

  桑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背對著奈特,面對著那面冰冷的牆。

  他的雙手撐在牆上,低著頭,像是在牆面上尋找什麼東西。

  「你還記得鄧恩嗎?」

  「鄧恩?」奈特想了想,「當然!咱們的老隊員,前年因傷退役了。」

  「對。去年退役了。」

  「他怎麼了?」

  「他退役回家後,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右腿在行動中被彈片削掉了一塊肌肉,走路一瘸一拐的,沒有公司願意雇他。軍方的傷殘補助每個月一千兩百美元,連房租都不夠。他老婆去年跟他離婚了,現在還在爭奪孩子的撫養權。幾個月前,他給我打電話,說他住在車裡,問我能不能幫他找個活干。他在電話那頭哭了。fuck!那可是個硬漢……居然哭了……奈特,你能想到他有多絕望嗎?」

  桑德的聲音很平靜,但奈特聽出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

  「鄧恩是我們隊裡最好的機槍手。在赫爾曼德那次,他一個人壓住了敵方一個排的火力,掩護我們撤離。他腿上那塊肌肉是在撤退的時候被彈片削掉的,他流著血跑了兩公里,上了直升機才倒下去。他的一條腿換來了每個月一千兩百美元,和一輛破車。」

  桑德轉過身來。

  「不止鄧恩。你去看看那些退役的兄弟,有多少人活得像個正常人?麥克,我們的突擊手,跟了我八年,被炮彈炸聾了,回家後沒法適應生活,因為殘疾,連去pmc公司都沒人要,最後去超市當了保安,一個月三千塊,每天站十二個小時。他的膝蓋在行動中廢了,站久了就疼,但他不敢請假,請了假就沒錢。還有羅德里格斯,我們的爆破手,退役後因為創傷應激導致瘋瘋癲癲的……。」


  奈特沒有說話。

  「我們在這裡賣命,在這裡流血,在這裡看著身邊的人死。」

  桑德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然後呢?然後回到國內,沒人認識我們,沒人關心我們,沒人願意雇我們。軍方的那些承諾,什麼『照顧退伍軍人』、『確保就業機會』,全都是屁話。他們把我們當消耗品,用完了就扔。」

  「金髮奶龍那幫政客,坐在辦公室里畫地圖,畫一條線就說這是戰略要地,然後讓我們衝上去拿命填。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們死多少人,他們只在乎自己能不能連任,能不能在國會拿到撥款,能不能在媒體面前吹噓自己『加強了對恐怖主義的打擊』。多里諾亞那個調查組查的是什麼?查的是軍火運輸。軍火去了哪裡關我們什麼事?那是政客之間的狗咬狗。多里諾亞查得越深,軍方和情報系統之間的裂縫就越大,最後倒霉的是誰?是我們這些在前線賣命的士兵。」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

  「我沒有多高尚。我不關心什麼國家利益,不關心什麼地緣政治。我只關心一件事——我的兄弟們在戰場上能活著回去,回去之後能過得好一點。金髮奶龍不給我們錢,我們就自己找錢。法拉利和西蒙給錢,我就拿,就是這麼簡單。之前我拿了一筆,已經給鄧恩匯去了一部分,讓他爭取孩子的撫養權。」

  奈特聽完了。

  他沒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一樣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許久後,他開口了。

  「你說完了?」

  「說完了。」

  「那我告訴你。」

  奈特從牆上直起身來,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十厘米。

  「其實你做的那些事,我早就知道了。」

  桑德瞳孔一縮。

  「上次調查組墜機之後,我花了兩個星期把所有的線索串了起來。機場的監控記錄,那幾天你進出機庫的時間,你和那個人的接觸,還有飛機殘骸的照片,如果是機械故障,爆炸點應該在發動機或者油箱,但殘骸的破裂方式明顯是從內部向外炸的。那是炸彈。」

  桑德的呼吸停了一秒。

  「但我沒有去查你的衛星電話,沒有去查你藏的那個加密手機。因為我不想知道更多的細節。你知道為什麼嗎?」

  奈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桑德的耳朵里。

  「因為如果我查到了確鑿的證據,我就有兩個選擇——要麼舉報你,要麼幫你隱瞞。舉報你,我做不到。幫你隱瞞,我就成了共犯。所以我不想查。我選擇不知道。」


  他頓了一下。

  「但是我能管住我自己,我管不住別人。其實隊裡有好幾個人已經猜到了。大家都在裝傻,桑德,這還不明白嗎?大家都在暗中支持你……」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些?」桑德的聲音有些乾澀。

  「差不多全隊都知道了。」

  桑德的臉色變了。

  「你別慌。」

  奈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事情過去那麼久了,而且他們都知道真想,可是你看看,沒有一個人去舉報。你知道為什麼嗎?」

  桑德搖了搖頭。

  「因為他們都認同你做的。」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了桑德的胸口。

  「鄧恩的事,麥克的事,羅德里格斯的事,隊裡的兄弟們都看在眼裡。」

  奈特說:「大家心裡都有桿秤。華盛頓那幫人把我們當槍使,讓我們替他們賣命,替他們流血,替他們打仗,然後翻臉不認人。多里諾亞那個調查組查的是什麼?查的是軍火。軍火去哪了關我們什麼事?那些武器又不是我們偷的,是上面那幫孫子簽的字、蓋的章、走的合同。出了事就派調查組來查,查來查去,最後背鍋的還是下面的人。」

  他鬆開桑德的肩膀,退後一步,雙手插回褲兜里。

  「桑德,你是我們跟過的最好的指揮官。不是因為你能打,是因為你從不讓兄弟們去送死,從不讓兄弟們餓肚子。那年鄧恩在赫爾曼德受傷,你背著他跑了三公里,自己腿上中了一槍都沒鬆手。那次在坎大哈的巷戰里,傑克遜被包圍了,你一個人衝進去把他撈了出來。你身上有十一處槍傷,有七處是為了救別人挨的。這樣的指揮官,兄弟們願意跟著你走。」

  他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明天的事,你不需要解釋,不需要道歉。你只要下命令就行。」

  桑德的眼睛紅了。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奈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也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和桑德的手掌貼在一起。

  兩隻手握了三秒。

  然後桑德把奈特拉了過來,兩個人狠狠地擁抱了一下。

  這個擁抱很短,不到兩秒。

  男人的擁抱只需要力度,不需要時間。

  「行了。」奈特拍了拍桑德的後背,「別整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明天我們還得把戲演好了,別讓調查組那幫人看出破綻。」


  「你能幫我穩住隊裡的兄弟們嗎?法拉利他們給的報酬很豐厚,還許諾可以為我們退役後的生計做出安排,如果願意,都可以到音樂家防務去任職,薪水優厚……」

  「不用我穩。」

  奈特打斷桑德。

  「他們比你還穩。你信不信,明天你就算當著全隊的面宣布這個計劃,沒有一個人會皺眉頭,放心吧,我會跟大傢伙通氣,到時候按你說的做。」

  桑德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回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你也早點睡。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從廢棄庫房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沿著來時的路線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貨櫃房。桑德推開門的時候,聽到裡面有人翻了個身,有人在說夢話,有人在磨牙。

  一切都很正常。

  他躺回自己的鋪位上,把衛星電話壓在枕頭下面,閉上了眼睛。

  但他沒有睡著。

  腦子裡一直在轉白天的事。

  車隊編隊,路線,伏擊點的坐標,脫離時機,撤離路線,後續的統一口徑。

  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凌晨三點半的時候,他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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