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 金髮奶龍的震怒
十天後,華盛頓特區。
白宮。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新任總統金髮奶龍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微敞,緋紅色的領帶上印著一個細看才能看清的「usa」字樣,標誌性的金髮在頭頂處形成一個流暢的弧度,每一縷頭髮都經過精心梳理,。
此刻,他的心情不錯。
「這是最好的貿易協議,真的,有史以來最好的。」
金髮奶龍把身體往總統椅的靠背上用力一仰,棕褐色皮膚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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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告訴我沒有人能談成這種事情,但我做到了。我很了不起,沒人比我更懂貿易。」
副總統彭斯坐在辦公桌對面的高背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掛著一個近乎虔誠的微笑。「總統先生,你說得太對了。」
彭斯微笑著說,聲調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恭維。
「沒有你的領導,沒有人能做到這一切。你的遠見、你的魄力、你無人能及的戰略眼光——這些都是美國人民選擇你的原因。」
金髮奶龍發出一聲含混的哼笑。
「邁克,你知道別人怎麼說嗎?」
金髮奶龍用手指敲著桌面。
「他們說沒有人能在我這個位置上做得這麼好。他們說這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總統任期,真的很偉大。」
白宮辦公廳主任凱利站在金髮奶龍身後,這位曾在海軍里獲得過上將軍銜的退役將軍嘴唇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他看著金髮奶龍那標誌性的金髮假髮邊緣在燈下反光,面無表情地忍受著這一切的無序與乖張。
他不說話。
他從來不在金髮奶龍對著下屬自誇的時候發表任何意見。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的總統需要的只是聚光燈和掌聲,不需要任何人的任何建議。
「還有歐洲那些人。」金髮奶龍又來了精神,「那些歐洲人說我做不了這個,結果我做到了。他們現在都在誇我,誇我之前從沒誇過任何人的那些話。他們說我有……什麼來著……有政治家風範,哈哈哈,真的,他們真的這麼說了。」
彭斯馬上又點了點頭。
「總統先生,歐洲領導人和你會面後無不折服於你的雄辯之才,就連以往對我們心存疑慮的那些國家,如今也不敢再小覷我們美國的力量。」
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三聲,短促而有力,在橢圓形辦公室的橡木門板上產生出又悶又沉的迴響。
金髮奶龍的眉毛一挑。
「進來。」
門開了。
金髮奶龍的私人秘書推門而入,表情比他平時的撲克臉多了一絲嚴肅。
「總統先生,」秘書說,「麥克馬斯特將軍和cia局長彭佩奧先生請求緊急面見。」
「嗯?」金髮奶龍有些錯愕,但在驚訝了不到兩秒後還是抬了抬手示意道:「讓他們進來吧。」
秘書側身開門,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入橢圓形辦公室。
走在前面的是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赫伯特;麥克馬斯特中將。
跟在麥克馬斯特身後的是cia新任局長彭佩奧。
金髮奶龍看到這兩個人同時出現,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就連彭斯也不再說話,安靜地坐直了身體,眉宇之間浮上一層隱晦的緊張。
這倆人同時出現,事情應該不小,而且肯定和國家安全事務之類的事務有關。
麥克馬斯特走到辦公桌前,雙腳併攏,後背繃得像一塊鐵板,然後把手裡那個棕色牛皮紙信封遞給金髮奶龍。
「總統先生,這是cia最新截獲的情報,來源是阿富干。」
金髮奶龍疑惑地接過信封,手指用力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幾張薄薄的a4紙。
說實話,他剛才心情正好,可不想掃興。
但作為總統,又不得不看。
畢竟,這可是自己的工作。
那些紙上密密麻麻地印滿了文字,頂部蓋著一個鮮紅的「top secret」印章,每一頁的右下角都簽著三個人的名字。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第一頁,停在那裡。
半秒。
兩秒。
三秒。
橢圓形辦公室里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層。
麥克馬斯特站在那裡,面色沉靜如水。
彭佩奧站在麥克馬斯特身邊,那雙毫無表情的眼睛注視著金髮奶龍的側臉,等待著他的反應。
凱利退後半步,給這個突然插入的緊急議程讓出空間。
金髮奶龍把文件的第一頁看完,翻到了第二頁。
然後他把那些紙重重地拍在了辦公桌上。
那個聲響震得桌上的電話都彈了一下。
「『宋和平』?」金髮奶龍的目光在紙張最上方那個人名上來回掃了兩遍,「這是個華夏人?!」
「是的。」彭佩奧往前邁了半步,開始匯報導:「宋和平,四十餘歲,華夏籍,是有名的國際防務集團音樂家防務僱傭兵公司的創始人兼實際控制人。他的公司被稱為『東方黑水』,在中東和非洲擁有廣泛的人脈和業務網絡。根據我們在喀布爾的情報,宋和平最近與美軍後勤部門頻繁接觸,計劃承包了美軍撤離後遺留的軍事裝備,通過一個複雜的跨境運輸網絡將其轉運至鳥克籃。」
金髮奶龍的目光在那張紙上停留了許久。
「阿富乾的美軍在將計劃撤軍後遺留的軍火承包給了一個華夏籍的防務承包商?」
金髮奶龍冷哼道:「而且,這個承包商在不斷地將軍火運送到科赫桑——」
金髮奶龍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
「誰能告訴我,這個合同什麼時候簽的?為什麼我不知道?」
彭佩奧忙解釋道:「是奧觀海在任時候簽訂的。」
金髮奶龍抓著那幾張紙,用力抖了抖:「我能不能取消這份合同?」
「可以……」彭佩奧有些為難道:「但如果沒有正當理由,需要巨額賠償,這樣國會那邊……」
「國會……又是國會!」金髮奶龍似乎對國會很不感冒,不悅道:「他們那些人都是白痴,他們什麼都不懂!等他們開會投票做選擇,那不如讓一頭驢去投票!」
麥克馬斯特接過話頭:「科赫桑是阿富干西部一座靠近波斯邊境的重鎮。cia的分析員認為,這條運輸線最終很有可能將這批軍火走私入境波斯。」
「波斯?」
金髮奶龍咀嚼著這兩個字,手指在桌面上再次敲出一個沉悶的節奏。
「我討厭波斯!波斯是我們的敵人,對吧?」
金髮奶龍的目光從麥克馬斯特移到彭佩奧臉上。
「我們正在跟那些人較勁,他們天天喊著『美國去死』,現在我的將軍們在把我的軍火送到他們手裡?」
問題被再次重複了。
彭佩奧沒有立刻回答。
他正在快速計算該用什麼樣的措辭把這個壞消息包裝成一件必須立刻處理的緊急事件,而不至於讓川普因為壞心情當場拍桌趕人。
「總統先生,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表明軍火已經被轉運入境波斯,但cia的情報分析員一致認為,科赫桑這個位置太敏感了。它距離邊境線只有幾十公里,那是整個阿富干西部最適合非法越境的區域之一。一旦這批軍火從科赫桑被運出阿富干,再想追蹤就難了。而且有證據顯示,那裡的美軍阿富干政府軍工程兵和美軍部分工程人員也被調到郊外修建一個簡易機場,看樣子是給宋和平運送軍火提供的服務。」
金髮奶龍突然從椅子裡站了起來。
「尼科爾森。」
金髮奶龍咬牙切齒地說,腮幫子鼓得像充了氣。
「我給尼科爾森說過,對吧?我說你是不是在阿富干不想幹了,你是不是想提前退休?結果呢?他居然無視我的警告,批准了這個該死的華夏承包商的計劃!居然派工兵去給那個黃皮猴子修機場!」
麥克馬斯特上前一步:「總統先生,目前我們還不確定尼科爾森將軍是否知情。駐阿富干聯軍每天要面對無數個類似的承包商,他未必能注意到科赫桑那邊的小動作。但無論如何,此事已經從阿富幹上升到了國家安全層面,我們必須立刻採取措施,避免這批軍火落入波斯人手裡。」
金髮奶龍呼出一陣粗氣。
「那個華夏人,」
金髮奶龍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像一頭嗅到了獵物的鬣狗。
「他在利用我們,他在利用美國軍隊,他在利用美國納稅人的錢軍火庫里的武器來為他自己賺錢,而且他還把我的軍火賣給波斯人。」
說罷,猛地轉向彭斯:「邁克,你覺得呢?」
彭斯的反應很快。
「總統先生,無論這個華夏人的底細如何,他已經對我們的國家安全構成了潛在威脅。」
彭斯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和堅定。
「阻止這條運輸線應該成為國家安全委員會的頭等優先事項。」
「嗯……」
金髮奶龍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把目光落在彭佩奧身上。
「彭佩奧,」
金髮奶龍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
「給我查清楚這個華夏人到底在做什麼。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錢從哪裡來,他的武器賣給誰,他背後站著哪些人,我要確鑿的證據,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藍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的光。
「然後,我要親手把他的運輸線砸個稀巴爛。」
彭佩奧垂下眼帘,聲音低沉而平靜:「是!總統先生。」
這個回答像是投進深潭的一顆石子,「咕咚」一聲沉了下去,看似波瀾不驚,卻在水面之下攪動起不為人知的暗流。
金髮奶龍重新坐回椅子裡,金色的假髮在辦公室的燈光下閃著奪目的光。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
那雙曾經簽署過無數行政令的手,此刻正握著一隻冰涼的黑色聽筒。
「給我接五角大樓。」金髮奶龍命令道,聲音低沉而緊促,「我需要跟馬蒂斯過來開個會,好好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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