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6章 重上追殺名單
第1546章 重上追殺名單
與此同時,八千公里外。
特拉維夫,摩薩德總局。
時間往前推九個小時。加勒比海地區的凌晨三點,在特拉維夫是上午十點整。
摩薩德總局大樓坐落在城市北部的工業區里,灰白色的混凝土建築,毫不起眼。
沒有標識,沒有銘牌,沒有任何能讓人認出這是一國情報中樞的東西。
但內行都看得出來,單面鏡玻璃,樓頂的加密天線,周圍街道上永遠有幾輛黑色轎車停著,司機從來不離開駕駛座。
大樓頂層會議室里,長條形的胡桃木會議桌上擺著幾台加密電話和筆記本電腦。
牆上三塊大屏幕上,一張衛星地圖,一份加密文件的掃描件,第三塊漆黑一片,只有左上角一個紅色的小字在閃——「REC」。
會議桌主位上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刀刻似的,深陷的眼睛裡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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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色西裝,襯衫領口敞開,沒打領帶。摩薩德局長,萊文。
他左右各坐一人。
左邊是北美情報主管大衛·羅森伯格。
右邊是中東情報主管雅格。
沒人說話。
萊文的臉黑得像他家煎牛扒的平底鍋底。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分析員走進來,把一台平板電腦放在萊文面前,退了出去,門無聲合攏。
萊文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把平板猛地摔在了桌面上。
「混蛋。」
聲音不大,但那股壓著的怒火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繃緊了。
大衛的臉色鐵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氣。
「局長,行動失敗了。」他說:「傑弗里還活著。我們的行動組在島上全軍覆沒,都被幹掉了。」
「我問的不是結果。」
萊文的聲音像刀鋒一樣冷。
「我問的是為什麼失敗。你向我保證過,這個行動計劃了大半月,島上還有我們的人接應,萬無一失。現在,你告訴我——為什麼?」
大衛咽了口唾沫。
「因為島上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他說,「傑弗里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打亂了我們所有的計劃。」
萊文皺眉:「誰?」
大衛拿起自己的平板電腦,調出一份文件,推到萊文面前。
屏幕上是宋和平的檔案。
穿著一件深色作戰服,站在裝甲車旁邊,身後是一片荒蕪的沙漠。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眼神讓人後背發涼。
那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在屍山血海里打過滾之後才會有的眼神。
「宋和平。」萊文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像是一根扎在肉里多年前的刺,又被翻了出來。
這個名字,萊文太熟悉了。
戴勝鳥國有一份摩薩德的全球追殺名單。
宋和平的名字曾經在上面排在前列。
那還是在北非的事。
幹掉了他們整整一個小組的特工和一個特種部隊行動小組。
那是宋和平第一次出現在摩薩德的視野里。
從那以後,摩薩德一直在追蹤他。
但宋和平的身份太複雜。
國際防務公司老闆,同時又似乎與華夏軍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還是阿美莉卡中央情報局的重要合作夥伴。
他的身上纏繞著太多不同的利益網絡。
摩薩德曾經差一點就對他動了手。
那是他重返伊利哥、與阿美莉卡再次合作之後的事。
行動組已經完成了定位,只等最後的執行命令。
但就在那時候,CIA局長西蒙親自給萊文打了電話。
「萊文,宋和平你不要動。這是白宮的決定。如果他出事,後果自負。」
萊文當時氣得摔了一部手機。
但他還是停了手。
阿美莉卡隨後正式將宋和平從全球恐怖分子頭目懸賞名單中剔除。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阿美莉卡不僅不再把他當敵人,還願意為他提供保護。
在那個節骨眼上動他,就等於跟阿美莉卡翻臉。
戴勝鳥國不能為了幹掉這個防務公司老闆而冒這個險。
所以追殺令被撤銷了。
宋和平的名字從摩薩德的追殺名單上被劃掉了。
但現在,這個名字又出現了。
萊文手指在屏幕上划過,瀏覽著宋和平的檔案。
眉頭越皺越緊。
「他上島幹什麼?」
「傑弗里主動邀請了他。」大衛說,「傑弗里似乎受到奧黑的委託,和他談一筆重要的生意。」
「什麼東西?」
大衛猶豫了一下。
「我們的內線報告說,是關於鳥克籃東部的計劃」
萊文的臉色更陰沉了。
這次行動主要目的是那個硬碟,那個裝滿了醜聞資料的硬碟!
那些黑料是傑弗里·愛潑斯坦在二十年裡收集但卻沒有全部上交給摩薩德的黑料,是摩薩德在阿美莉卡最寶貴的戰略資產——讓戴勝鳥國能夠控制阿美莉卡最核心的一批政客和商人,能夠在阿美莉卡的政治決策中施加遠超其國力的影響力。
如果那些東西落到了宋和平手裡,落到了一個華國人手裡——
後果不堪設想。
萊文把平板放回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這個宋和平,你們對他了解多少?」
大衛和雅格對視了一眼。
「背景很複雜。」大衛說,「名義上是防務公司老闆,實際更像一個自由行動者。跟CIA關係非常密切,據說跟西蒙私交甚篤,資料顯示他和波斯、俄國以及北非一些國家都有非常緊密的聯繫,在南美控制著白面運輸網絡,在委內有一家特種兵訓練學校,甚至有自己的戰鬥機……」
「也就是說,」萊文的聲音緩慢而低沉,「這個人既不完全是華夏的人,也不完全是阿美莉卡的人。他是一個遊走在世界各國之間的影子。」
「可以這麼理解。」大衛說。
萊文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
宋和平上了島。
傑弗里見了他。
刺殺失敗了。
傑弗里可能把資料交給了他。
之前,傑弗里那條臭蟲居然敢打電話來威脅自己……
現在,他已經跟摩薩德徹底翻臉。
傑弗里必須死。
資料必須拿回來。
這是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但有一個環節是斷裂的。
宋和平到底有沒有拿走那些資料?
如果拿走了,現在在哪裡?
這些問題暫時還沒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萊文睜開眼睛。
「傑弗里必須死。」他說,「這一點沒有任何疑問。不管有沒有宋和平,傑弗里都已經跟我們翻臉了,他活著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威脅,不能讓他將我們之間的關聯曝光,更不能讓他將那些沒上交給我們的資料隨意曝光出去,這是我們的重要資產!」
大衛點了點頭:「但是局長,現在宋和平在島上,傑弗里又從美本土調來了大量的安保人員,我們如果再次行動——」
「我沒說現在行動。」
萊文打斷了他。
「傑弗里必須死,但不是今天。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宋和平到底有沒有拿走那些資料。」
他轉向雅格。
「雅格,你對宋和平什麼看法?」
雅格從剛才開始一直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聽到萊文叫他,他馬上坐直了身體。
「我有兩個問題。」
「說。」
「第一,傑弗里跟我們翻臉的事,宋和平知道多少?第二,如果傑弗里真的把資料交給了宋和平,宋和平會怎麼利用這些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
「這兩個問題,我們的內線暫時還無法回答。但需要儘快找到答案。因為如果宋和平真的拿走了那些資料,並且知道了傑弗里的真實身份,他手裡就握著一個能同時打擊我們和驢象兩黨的武器。這不僅僅是安全問題,這是一個戰略威脅。」
萊文點了點頭。
「所以,」他的聲音變得冷硬堅定,「我決定重啟對宋和平的追殺令。」
大衛和雅格同時看向了他。
「局長……」大衛遲疑了一下:「宋和平現在正在為驢黨做事。如果我們對他動手,可能會得罪驢黨。驢黨雖然在大選中輸了,但在阿美莉卡的政治版圖中仍然占據著半壁江山。得罪他們,對我們沒有好處。」
萊文冷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以為我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據我所知,傑弗里手裡那塊硬碟里,不光是比爾他們的醜聞,也有金髮奶龍的一些致命把柄,甚至驢象兩黨一些重要的議員以及背後進駐都有在裡頭露臉。拿到它,我們就同時握住了驢黨和象黨的命門。不管是驢黨上台還是象黨上台,都會更聽命於我們的支配。」
他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這才是這塊硬碟真正的價值。它不是某個黨派用來攻擊另一個黨派的武器,它是能同時控制兩個黨派的工具。拿到它,我們就能讓阿美莉卡的政治機器更加順暢地按我們的意願運轉。」
大衛沉默了。
他知道萊文說的是對的。
傑弗里收集的那些黑料的價值遠遠超出了普通政治醜聞的範疇。
它是一個主權國家用來操控另一個主權國家政治的工具。
這就是為什麼摩薩德在過去二十年裡一直那麼重視傑弗里,為什麼戴勝鳥國願意花費無數人力物力去保護他、供養他。
現在,這個工具可能已經落到了一個華夏人手裡。
「局長,」雅格插話道:「關於宋和平的追殺令,需要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他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目標,之前我們也跟他較量過,完全沒有占到便宜,況且CIA的西蒙……如果西蒙知道我們對他動手,會不會幹預?」
萊文的嘴角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西蒙?他現在已經不是CIA局長了。金髮奶龍上台之後,CIA大換血,西蒙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老頭。他能做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
「就算西蒙還在位,我也不會怕他。他不會為了一個華夏人跟我們翻臉。戴勝鳥國和阿美莉卡的關係,比任何一個人都重要。這是常識。」
雅格點了點頭:「明白了。我會立刻組織專項行動小組飛往阿美莉卡,對宋和平進行監視。找到合適的時機就動手。」
「注意隱蔽。」萊文說,「不要那種會引發軒然大波的公開刺殺。宋和平有一定的影響力,突然暴斃媒體會大肆報導。我需要的是意外死亡,車禍、心臟病、或者被街頭混混搶劫時遇害。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明白。」雅格說。
萊文轉向大衛。
「至於傑弗里,交給你處理。不要通過行動組,交給AIPAC去辦。」
AIPAC。
阿美莉卡戴勝鳥公共事務委員會。
這是戴勝鳥國在阿美莉卡最強大的遊說機構,也是控制阿美莉卡政治最重要的工具之一。
它的觸角遍布國會山、白宮、媒體界、金融界。任何一個想在阿美莉卡政壇上有所作為的人,都不敢得罪AIPAC。
它手裡握著數以億計的政治捐款,掌控著龐大的選民動員網絡,能在極短時間內將任何一個政客捧上神壇,也能在同樣短的時間內將任何一個政客推入深淵。
「讓他們通過正規途徑先把傑弗里控制住。」
萊文說:「現在只能利用阿美莉卡司法系統的人脈,以我們已經掌握的證據為依據,向法院申請逮捕令。讓阿美莉卡人自己動手抓他。等關進監獄之後,再做掉他。」
大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局長,你是說——」
「傑弗里必須在監獄裡『自殺』。」
萊文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刮出來的風。
大衛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知道萊文在說什麼。
在阿美莉卡的聯邦監獄系統里,「自殺」有時候並不是真正的自殺。
尤其是當那些在押人員手裡握著太多不能讓外界知道的秘密的時候。
牆壁會消失,攝像頭會失靈,獄警會恰到好處地走開——
第二天早上,各大新聞媒體的頭條就會刊登同一條消息:XXX在獄中自殺身亡。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就是萊文的計劃。
不是讓AIPAC直接動手,而是讓他們動用阿美莉卡司法系統里的人脈,安排一次合法合規的逮捕,然後在監獄裡製造一次「意外」。
因為傑弗里這種人掌握著太多人的黑料。
一旦他入獄,想要他閉嘴的人太多太多。
沒人會懷疑到摩薩德頭上。
一切都會看起來像一次正常的司法程序,加上一次不幸的監獄事故。
「局長,」大衛遲疑了一下,「我們在島上的內線怎麼處理?」
「讓他們撤回來。」萊文說:「將來傑弗里如果出事,避免他們牽連在裡頭被查出身份,告訴他們,在島上的工作已經結束。傑弗里知道有內鬼,他不能再待了。想辦法把他撤出來,回國內。」
「明白了。」
昨晚決斷,萊文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那片被陽光籠罩的城市,沉默了很久。
傑弗里必須死。
宋和平也必須死。
硬碟必須拿回來。
三個目標清晰明確,但路徑充滿不確定性。
宋和平是一個很大的變數。
背景複雜,人脈廣,戰鬥力超強。
摩薩德在動他之前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不能像上次那樣倉促行動。
但這件事再難也必須做。
因為宋和平手裡握著的東西,關係到戴勝鳥國的未來。
關係到他們能否在中東的棋盤上繼續推進自己的擴張計劃。
片刻後,萊文轉過身來看著雅格和大衛。
「中東擴張計劃。」
他的語氣極其堅定:「你們都知道它的重要性。西岸的土地登記方案已經啟動了,葛蘭高地的定居點擴建計劃也在推進。我們必須在有限的窗口期內完成這些工作……」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個下屬臉上掃過。
「這一切需要阿美莉卡對我們提供無條件支持。而阿美莉卡的無條件支持,取決於我們對阿美莉卡政客的控制力。如果傑弗里那些資料落到了宋和平手裡,被泄露出去,我們在阿美莉卡的所有布局都會功虧一簣。那些政客會因害怕醜聞暴露而與我們劃清界限,那些商界精英會因害怕名聲受損而不敢再跟我們合作,我們將失去過去二十年在阿美莉卡積累的所有政治資本。」
他的聲音變得冷硬如鐵。
「所以,傑弗里必須死。宋和平必須死。硬碟必須拿回來。這是命令,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雅格站了起來。
「局長,給我兩周時間。我會親自帶隊去阿美莉卡。如果宋和平真的拿了那些資料,我一定會在他把資料交給任何人之前解決他。」
萊文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雅格,你確定要親自出馬?」
雅格笑了笑。
「局長,宋和平幹掉過我們的人。那是我的手下,是我的兄弟。我早就在等著這一天了。」
他目光里跳動著躍躍欲試的火光。
「讓我去。」
萊文看了他幾秒鐘,點了點頭。
「去吧。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明白。」雅格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大衛也站了起來。
「局長,我馬上去聯繫AIPAC,讓他們安排阿美莉卡司法系統的人想辦法安排行動,也許需要一定的時間,畢竟要說服很多部門的人。」
萊文點了點頭。
「去吧。」
大衛也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萊文一人。
他再次轉身看著窗外的城市,腦子裡還在想宋和平。
宋和平。
這個名字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像一根刺扎在摩薩德的肉里。
他幹掉了他們的特工,破壞了他們在北非的行動,一次又一次從他們眼皮底下溜走。
而現在,他又出現在了傑弗里的島上。
如果他拿走了那些資料——
萊文閉上了眼睛。
「該死!」
他在心裡咒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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