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霍大將軍

  只是，在吃飯時，宮堇司和令狐楚都發現霍璃一直瞪著他們看，似是一種戒備的眼神。

  除了他們倆發現了以外，霍夫人也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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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厲聲道：「小璃，宮公子和楚姑娘都是你阿爹的朋友，他們不是壞人，所以不可以用這種眼神去看人家，知道嗎？」

  霍璃弱聲道：「知道了娘親。」然後轉頭給宮堇司和令狐楚道歉。

  霍夫人給他們解釋道：「抱歉了，最近村子裡突然來了些外村人，他們裝作地方的官員，坑蒙拐騙。上次差點拐走了小璃，幸好老霍識破了那些人的詭計，小璃才得救，所以小孩兒有些害怕，還請二位見諒。」

  吃過晚飯後，令狐楚幫著霍夫人收拾碗筷，而宮堇司則去到了霍旭峰的房內，陪他下棋。

  在霍旭峰沒有失明之前，他的棋藝可是出神入化，即使失明，他的棋藝依舊是十分高超。

  在令狐楚與霍夫人一起洗碗的時候，霍夫人與她說起了一些家常話。

  大多都是在這裡生活的一些趣事，還有她和霍旭峰相識相知的過程。

  霍夫人說她與霍老前輩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隔壁的雲清山。

  那時她年少氣盛，一個人功力未夠就敢去闖蕩江湖，結果就不幸遇上了歹徒。

  她自以為那些歹徒不是自己的對手，與對方打了起來，卻是不自量力。

  這時，霍老前輩突然出現，替她殺死了那些歹徒。

  兩人一見傾心，經常相約一起四處遊歷，最後更是私定終身，隱居在了這個小村子裡。

  霍夫人回想時，臉上洋溢著滿滿的幸福，使令狐楚的眼神多了一番憧憬。

  霍夫人現在賢良淑德的模樣，真的很難想像以前的她竟是氣勢旺盛，行事魯莽的人。

  「楚姑娘，我看宮公子也不錯呢。」霍夫人莞爾一笑道。

  突然被打趣的令狐楚臉如紅花，她立馬反駁道：「沒有啦，我與他只是主僕關係。」

  見令狐楚一臉害羞的模樣，霍夫人只是笑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兩人收拾結束後，剛好宮堇司也從霍旭峰的房間裡出來了。

  暮色籠罩，天空已經變得漆黑一片，星光點點映襯著幽靜的夜空。

  霍夫人提議道：「天色已晚，二位要是不嫌棄，可以在此留宿，這裡附近也沒有什麼客棧，最近也要出到城外呢。」

  宮堇司抬頭看了看昏暗的天，禮貌道：「那就麻煩霍夫人了。」

  「不麻煩不麻煩。」然後霍夫人便去為他們準備房間。

  過了一會，霍夫人又匆匆趕來，不好意思道：「哎呀，瞧我這記性，這裡只剩一間房了，但是我可以給你們鋪兩張床，二位介意嗎？」

  令狐楚本想說她挺介意的，但見宮堇司沒什麼意見，她怕這樣會顯得自己矯情。

  畢竟有兩張床，又不是一起睡，怕什麼呢？於是二人也都沒意見。

  待霍夫人準備好後，他們便一起來到了房間。

  一張床靠門，另一張床靠窗，宮堇司讓令狐楚先選，令狐楚便選了靠窗的。

  她無力地往後一靠，便整個人癱倒在床上，床架發出了「咯吱」的聲響。

  「別把床弄壞了。」

  耳邊傳來仿佛蚊子的嗡嗡叫，令狐楚翻了個白眼，懟道：「我這麼輕，才不會呢！」

  雖然床架有些殘舊，但床褥十分的柔軟，令狐楚感覺自己整個都快陷進去了，她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小楚，你認得霍老前輩嗎？」宮堇司突然認真地問道。

  令狐楚不解道：「為什麼會這麼問？」

  難道她應該認識霍老前輩嗎？

  但她印象里完全沒有這個人。

  可接下來宮堇司的話卻猶如一道閃電劈入她的腦海，讓她震驚無比。

  「他是霍大將軍，曾經幫助天帝收服孔雀一族的霍大將軍。」

  「什麼！他！他！他！竟然是霍大將軍！」

  令狐楚是見過霍大將軍的，她在父親的四十歲大壽里曾與他見過一面。

  那年她才八歲，他當時還說抱過嬰兒身的她。

  她印象里的霍大將軍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一座孤峰般巍峨。

  他的眼神深邃而堅定，宛如深海中的暗流，蘊含著不為人知的智慧與決斷。

  眉毛濃密如墨畫的劍眉，輕輕挑起，透露出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儀，無言之中，讓人肅然起敬。

  而現在這個霍老前輩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他的眼睛深邃而慈祥，如同秋日的湖水，雖顯沉靜，卻藏著無盡的智慧與溫柔。

  眼角的皺紋輕輕展開，似是綻放的花朵。他的背微微駝著，走路一瘸一拐的，還需要依靠拐杖。

  令狐楚起初感到難以接受，但在聯想到八年前轟動一時的那件事後，又慢慢地釋懷了。

  據說八年前，有人舉報霍大將軍在凡間與一女子有私情後，觸怒了天帝。

  雖與凡間私通是乃大罪，但天帝念在霍大將軍有功在身，所以只降下了三罰，分別是杖、流、徒。

  杖責一百，流放至九陽界至北之地虛月涯，替藥仙做勞力。

  天帝還下令殺了霍大將軍的相好，即現在的霍夫人，但霍大將軍不願，他願承擔所有罪行，只求天帝放過霍夫人。

  或是此舉感動到天帝，天帝下令放過了霍夫人，但霍大將軍卻要承受五罰。

  五罰分別是杖、針、目、骨、貶。

  杖責兩百，領七曜罡針，廢其仙力，破其仙丹，摘其雙目，剔其仙骨，貶入凡間。

  據她所知，霍大將軍在九陽界已經活了上百年，因為有仙丹護體，才得以容顏不老，神清氣爽。

  可被貶下凡後，他變得與普通人類無異，會經歷老、病、死，所以僅僅幾年便容顏衰老，身體也大不如前，愈發虛弱。

  「你覺得這麼做值得嗎？」宮堇司有些遲疑道。

  其實他一直都不理解，在九陽界高居堂堂大將軍之位的霍旭峰，為什麼會寧願拋棄這一切，也要和霍夫人在一起。

  他曾經也問過霍旭峰：「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霍旭峰卻笑著回答：「你還小，不懂，等你長大就會明白咯。」

  如今，他長大了，卻還是沒有想明白。

  令狐楚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她感慨道：「雖然霍老前輩失去了一些在仙界難能可貴的東西，但他卻得到了人間最為珍貴的東西，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選擇，只要你認為值得，那就是值得的。」

  令狐楚忽然想起剛剛霍夫人與她說起他們往事時幸福的笑臉，還有他們一家三口溫馨有愛的畫面。

  她補充道：「我想，霍老前輩並不會後悔。」

  宮堇司神色一頓，心裡呢喃著：不會後悔...

  他曾經也問過霍旭峰有沒有後悔過，他卻堅定地說他永不後悔。

  正當宮堇司還想說什麼時，他卻發現令狐楚已經睡著了。

  他靜靜地走到令狐楚的床邊，窗邊的涼風輕輕吹來，使令狐楚往床里縮了縮。

  於是，宮堇司把窗戶拉近了一點，只留出兩指的縫隙，再替她蓋上被子，便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他思來想去，思緒把他拉回剛剛與霍旭峰下棋時二人的對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