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三千界
第645章 三千界
時至今日,宋宴已經沒有什麼傷勢了,金丹劍元也完全恢復,重新回到了全盛的狀態。
重瞳之事暫時沒法解決,不過宋宴思來想去,暫時也還沒有打算立刻開始修煉第二門瞳術。
這門依山觀瀾瞳術自然是很有意思,而且與自己的那道劍意相性比較合適。
可是畢竟是個殘篇。
要讓他滿世界去補全這篇瞳術,有些不太值得。
宋宴想著,如果實在找不到凰羽的線索和消息,便先回君山一趟,琅嬛玉洞裡看一看有沒有合適的瞳術。
其實,他現在完全可以離開蓬萊了。
解憂閣還在俠客島,周珏和方寸生都會隔三差五,托章魚兄弟來傳訊,匯報一些最近的情況。
順便也會問問宋宴什麼時候回去。
秦惜君雖然嘴上不說,但方寸生上回來信時提了一嘴,說婆婆最近總是有事沒事,就往白鹿青崖跑。
說是去弄弄花草,其實就是在等他回去。
所以,宋宴也決定早點回。
不過他打算將那柄師子行前輩留下的飛劍完全煉化了,再動身離開。
蓬萊很安全,在這裡他可以心無旁騖。
這柄飛劍渾身如同雲水一般剔透,劍身上浮有三個小字。
「三千界。」
它頗為特殊,明明是法寶的層級,可煉化起來,難度卻遠超宋宴的預料。
劍元不斷灌注數月,到現在也就煉化了一半左右。
估摸著,要想將它完全煉化,至少還得一兩個月的水磨工夫。
這種情況之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所以宋宴根本不著急,還有不少事做。
這段時日他在蓬萊過得相當自在,如今蓬萊從上到下,都將他視為座上貴賓。
有沈邇的口諭,很多蓬萊弟子都去不得的地方,他都可以出入。
這些時日他去得最多的地方,是蓬萊的藏書閣。
也時常借一些典籍回來翻閱。
當然了,不是什麼功法、秘術,只是看看有關於海國和妖族的內容。
在當年陶聞之事爆發之前,蓬萊與海國妖族之間的往來確實稱得上親密無間。
方壺仙洲上甚至有專門劃給妖族棲息的領地,常年有海國的年輕妖族在那裡修行、遊歷,與蓬萊弟子切磋論道。
蓬萊這邊,也時常會有弟子被邀請前往海國做客。
兩族之間結義、乃至於成親的都不在少數。
陶聞的弟子莊晚,就曾經在自己的日事中寫過。
當年,她在宗門比試中脫穎而出。
不僅成為了陶聞的關門弟子,還與其他六七位同輩翹楚一同獲得了前往海國做客的機會。
她花費了很多筆墨去描繪海國的綺麗景色。
不只是莊晚。
宋宴翻了許多這方面的書籍和記載,所有去過海國的蓬萊弟子,都對那裡的景色不吝讚美。
尤其是日出。
幾乎所有人都曾經寫到,海國觀日出,仿佛觸手可及。
如同神跡。
只不過,關於神鳥「凰「的記錄,還是很少。
有的說那神鳥居住在虞淵最東面的扶桑古木上,是日出的執掌者。
有的說它每隔數百年才會在海國露面一次,每次出現都伴隨著大妖晉升。
還有的說它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海國的年輕一代妖族甚至懷疑它只是一個傳說。
這隻神鳥與海國之間的關係,比宋宴預想的要淡薄一些。
它似乎並不屬於海國,只是偶爾會出現在那片海域上。
不過宋宴自知,「凰羽」實在是非常珍貴,強求也無益。
這一日,宋宴從藏書閣回到自己的洞府。
天色已近黃昏,卻遠遠就發現自己的洞府門前,有兩道人影前來拜訪。
是王軻和楊知意。
宋宴連忙迎上,將二人請進了暫居的洞府之中。
他的雙眼沒有遮擋,於是王軻和楊知意幾乎是同時看到了那雙瞳孔。
楊知意微微一怔,但沒有說什麼。
王軻倒是多看了兩眼:「啊呀,慈玉真人,你如今看東西重影不?」
「沒有那回事。」
宋宴只與他們說是眼傷病變,日後修煉瞳術,應該能夠恢復,二人便也沒有追問。
「慈玉真人,」王軻說道:「我二位今日前來,其實是來辭行的。」
如今蓬萊舊址重見天日,鬼谷與蓬萊之間的淵源也已重新接續。
此番事了,王軻要回中域去了。
「師尊他老人家還會在東海待一陣子,我就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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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想起來,前些日子儺境之中,唐葫蘆說她新搞到了一部來歷干分古怪的棋譜。
看來是心急眼熱,想要早點回去鑽研。
蓬萊之事告一段落,楊知意也要離開蓬萊回洛神宮去了。
「來年洛神宮要舉辦琴音大會,」
楊知意說道:「倘若少閣主有興趣,不妨來洛神宮坐坐吧。」
這件事宋宴近期也有所耳聞。
蓬萊與海國妖族似乎已經議定了兩座仙洲的劃分方案,海國只提了一個要求,那就是方壺完全由妖族接管。
追溯到四千年以前,方壺是蓬萊和妖族共居的地方,龍女敖癸又在此處死去,妖族的要求十分合理。
蓬萊也知曉兩族之間的關係任重道遠,自然沒有得寸進尺的道理。
宗門上下好歹可以慢慢遷回蓬萊舊址了。
不僅如此,蓬萊已經在打算重新出世。
一個隱世了將近四千年的道宗,要想重新回到修仙界的視野之中,需要有合適的契機和姿態。
而洛神宮即將舉辦的琴音大會,便是蓬萊重新出現在世人眼中的預告與緩衝。
據說到時候蓬萊會派出幾位長老親自前往洛神宮,以賀禮之名,正式向天下宣告蓬萊的歸來。
楊知意說著,從袖中取出了三枚玉符。
那玉符不過寸許見方,通體月白,輕輕托在掌心裡,像是托著三片偶然落在手中的月光。
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這三枚玉符是洛神宮的信物。到時琴音大會,少閣主可隨時前來做客,洛神宮定當掃榻相迎。」
其實,這月符的確不是什麼尋常的東西。
即便是真正的貴客,月符也從來都是一對一發放,且只會給出一枚。
這一回一次拿出三枚,是極高的禮遇了。
不過這裡頭另有原因。
洛神宮一直都想要讓謝蟬前去做客,畢竟,這位現在算是正兒八經的青蓮尊傳人。
宮中幾位長老一直都有心拉攏謝蟬。
即便無法讓她加入洛神宮,也想要給她一個客卿長老的名頭。
但謝蟬一直都沒有功夫抽身前往,如今又因蓬萊之事在此處逗留。
楊知意又憂心自己連番催促,會引得謝蟬不滿,一直都很苦惱。
不過,楊知意卻能瞧得出來一件事。
謝蟬對這位少閣主,似乎十分仰慕。
這種仰慕有多深,是不是男女之情,楊知意無法確定,也不打算去深究。
但她想,如果有辦法能夠說動宋宴去洛神宮,那麼謝蟬多半也會跟著來的。
「少閣主經歷大戰,修身養性十分重要。」
楊知意將玉符遞到宋宴手中,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也許來聽聽天下琴音,能夠對心境有所紓解。」
宋宴低頭看了看手中那三枚玉符。
人家一片好意,自然不能拒絕,他暫且將之收下。
實話說,他本人對什麼琴音大會其實不是很感興趣,他又不通音律,去了也是牛嚼牡丹,浪費人家的邀請。
但方寸生那小子,好像挺喜歡這些。
到時候帶他去一趟也不費什麼工夫,權當是給徒弟開開眼界吧。
「若有機會,定當前往。」
楊知意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事情,點到即止便好,剩下的就交給緣分吧。
此後,又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洞府靜室之中,宋宴盤膝而坐。
身前懸浮著一柄古劍,劍身狹長剔透,正是師子行所留下的古劍,「三千界」。
其間有淡淡的光澤流轉,如同月光灑落在雲水之間。
最後一縷劍元徐徐將飛劍煉化。
宋宴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隨手御劍而動。
劍鋒划過,隱約能看到一道淡淡的波紋,像蜻蜓點水在水面上留下的漣漪。
——
「總算煉化完成了————」他自語了一聲。
旋即心念一動,將飛劍收錄進了無盡藏之中。
除去當年那顆蜃珠所化的劍丸不算,這是宋宴取得的第十二柄古劍。
無盡藏之中,此刻共存有十一柄。
宋宴不禁有些感慨。
想當初剛剛成為劍修的時候,他還曾經忍不住暢想過,如果自己所有用來操縱劍陣的飛劍全都是古劍,那該是何等光景。
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這個願望,竟然到現在都還沒有實現。
就目前的行天道劍陣套路之下,所有劍陣加起來,至少需要十五柄飛劍。
還差著三柄。
宋宴感慨著,神念進入兩儀界之中。
「咦?」
卻見此刻天穹,已有黑白二色交織纏繞。
那氣息落在他面前不遠處,漸漸凝聚成了一個人的形狀。
此人身量顧長,一襲白衣,面容在墨色之中有些朦朧,卻依稀能辨出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此刻,他正站在劍道蓮花旁邊,饒有興致地看著蓮花上那枚燦燦金丹的虛影。
他甚至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劍道蓮花和金丹的光影。
當然了,他什麼也摸不著。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進入,那人影轉過頭來,看見了宋宴。
然後抬起手,朝宋宴揮了揮。
於是一道金色輝光,向宋宴的眉心涌動。
兩儀界內的墨色,劇烈翻湧起來。
「還是不行啊。」
這個人從洞府中走出來,站在山巔上,迎著風伸了個懶腰。
一邊活動筋骨,一邊自言自語。
——
「總覺得渾身都不得勁呢————」
我叫師子行。
已經是一位化神境的修士了。
就在剛剛,我想要嘗試一下突破境界,晉升煉虛。
可顯而易見,我失敗了。
師子行咂了咂嘴,望著遠方翻湧的雲海,神色倒也說不上沮喪。
嗯。想要晉升煉虛,好像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啊。
回想起來,這一生的道途,都不怎麼順利。
走到今天這一步,差不多已經把能走的路都走了一遍。
這條道,是不是不太對呢?
「算了,現在聶朝那小子也都已經晉升金丹境了,還是先去北溟,尋找諸位前輩們吧」」
於是,師子行辨別了一下方向。
雖然師尊當年也是說得含含糊糊、雲裡霧裡,但師子行對自己認路的本事頗有信心。
無論如何先出發再說。
他縱身而起,化虹而去。
只是,師子行的方向感比宋宴還要糟糕。
他本應往北,卻不知怎麼的越飛越偏,一路往東溟而去。
在茫茫溟海上飛遁了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根本沒有見過所謂的另外一片陸地。
倒是有一望無際的海闊天空,風起雲湧,浪卷千堆雪。
他本來就是個喜歡自由自在的人,眼下置身於這般天地之間,竟然隱隱約約感到自己的心境,有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這可是境界突破的徵兆之一啊。
師子行心中一喜,便決定暫且不急著尋那陸地了,先在這附近找個地方閉關些時日。
萬一一不小心就突破了呢?
到時候,再見到師尊,理論上可以直接喊他道友了。
師子行的心裡美滋滋。
於是他在大海之中,尋找適合自己閉關修煉的地方。
就在這時候,有人被他散發的化神境氣息所吸引,從遠處遙遙而來。
「這位道友,不知從何而來?」
來人白衣飄飄,氣質儒雅溫和,一眼看去便知是名門正派出來的修士。
只是,此人雖也是化神境的修為,但很明顯是初入化神,氣息都還不太穩固。
師子行打量了他一眼,心想總算碰見個能說話的了。
「在下師子行,剛從中域而來。」
他立刻拱手笑道:「這位道友你來得正好,我曾聽聞,這北溟之中有一片陸地,不知在何方啊?」
那人聞言,面色古怪。
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道友,這裡是東溟啊。」
師子行瞪大了眼睛:「啊!?」
那人見狀,搖了搖頭:「看來道友不是我要找的人。再會。」
說完便要轉身離去。
「哎,道友莫急莫急!」
師子行連忙追上前幾步,「你可知曉這附近有什麼適合閉關修煉的島嶼麼?在下初來乍到,不是很熟悉。」
那人腳步一頓,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師子行一番。
此人的境界比自己要高深一些,但是言談舉止十分親和,沒有那些化神老怪的架子,是個好說話的。
他一拱手,語氣也客氣了幾分。
「在下沈浪,忝為蓬萊當代宗主。若道友別無去處,倒是可以來蓬萊坐坐。」
上一代蓬萊尊剛剛坐化,其餘化神修士距離晉升煉虛遙遙無期,道宗如今正是虛弱之際。
如果能夠交好一位從中域來的化神修士,當然是件好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