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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瞳術神通

  第644章 瞳術神通

  宋宴看著水鏡之中的自己,心中疑惑不已。

  這乍一看,一目兩眸的情形,真有些駭人。

  每一隻眼睛裡都安靜地懸浮著兩枚瞳仁,一金一灰,彼此隔了極細微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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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像是某種妖族。

  他眨了眨眼。

  兩枚瞳孔同時轉動、同時聚焦,好像它們原本就該在那裡。

  小禾湊在他身邊,小臉上滿是緊張。

  她伸出手指輕輕扒開宋宴的眼皮,湊近了仔細端詳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

  倒不是擔心他會不會瞎掉,主要是覺得,重瞳可能會嚴重影響宋宴的美貌。

  「怎麼樣?」宋宴見她神色凝重,忍不住問了一句。

  小禾沉吟良久,十分認真地說:「還行吧,看習慣了應該湊合。」

  」

  」

  不是問這個————

  小時候還沒有入道之前,他就從爺爺那裡聽說過重瞳之事。

  在邊域,乃至於後來他接觸過的唐廷部分地區,這種一目兩眸的情況通常會被認為是異相,甚至是吉相,象徵著富貴和吉利。

  造成這樣誤會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傳說上古時代,嚳、舜等帝君,天生重瞳。

  唐廷修仙界中偶爾也會傳出某位隱世大能有重瞳異相的說法,人們談及此事時無不面帶敬畏。

  但爺爺從前在石樑鎮坐館的時候就跟他講過,那些市井傳聞里所謂的「天命所歸」

  不過是凡人以訛傳訛罷了。

  真正通曉醫道的人都知道,重瞳其實是一種疾病。

  大多數是先天即有,很少部分則是由外傷和其他後天疾患造成的。

  這些人看東西會有重影,畏光,視力可能會比常人差一些。

  看來這回眼睛的傷勢,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嚴重一些。

  思來想去,應該與斬滅了惡業之後出現的那道古怪清氣脫不開干係。

  當時那清氣倏然湧入雙眼,宋宴是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恰好,宋宴對霧海之中發生的很多事都還存有疑惑。

  這些事情他一個人想不明白。

  兩儀界中。

  昆吾余火依舊高懸在東方天際,黑色陽烏虛影在金紅焰心之中蜷縮。


  墟海之眼倒映溟溟幽藍,潮汐一波一波地湧上沙灘,又緩緩退去。

  陳臨淵依舊坐在海邊釣魚。

  他半躺在礁石上,斗笠蓋著臉。

  諸多問題,一個接一個。

  聽聞宋宴所說的那些話,陳臨淵有些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拿我當什麼了?真當我啥都明白————」

  他將斗笠拿掉,微微坐直了身體,仔細地看了看宋宴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把魚竿擱在膝蓋上,摸了摸下巴,好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

  「咱也不知道該說你是倒霉還是狗運————」

  宋宴連忙問道:「啥意思?」

  陳臨淵沉吟了片刻,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圈。

  「你所說的那道清氣,恐怕是一道與瞳術相關的神通。」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也並不篤定。

  「神通?」宋宴更加懵了。

  一道惡業邪念,怎麼可能參悟神通呢。

  神通是修士對大道的參悟,是精氣神三花交匯之後誕生的玄機。

  且不說惡業邪念如何參悟,它死了,神通自然消散。

  從來沒有聽說過誰家的神通能夠獨立存在,更不要說被旁人吸收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陳臨淵似乎也在考慮某種可能性。

  「按你所說,這道神通無有行屬,也無質形。」陳臨淵回過頭來。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願意把自己的神通剝離出來————感覺就會是這樣的。」

  說完他又十分迅速地補充了一句,「當然,這是我猜的。」

  「不要對我一個元嬰境抱有過高的期待好嗎孩子?再過幾十年你的修為都要超過我了。」

  宋宴聞言,覺得這件事確實已經不能是自己這種層面的人能夠想明白的了。

  且不說分離神通的手段聞所未聞,便是真的有,誰會把自己的神通剝離出來給別人呢?

  那是比本命法寶還要珍貴千百倍的東西。

  寧可身死道消,也不會有人願意將之拱手讓人的吧。

  陳臨淵說道:「我記得從前在某部奇聞軼事之中曾經看到過類似的記載,這類神通分離的手段在上古時期都已經銷聲匿跡了。」

  「通常是在修士瀕死之際,將自己的神通剝離出來,雖然無法讓後代或傳人直接繼承,但可以增加他們參悟同類神通的悟性。」


  然而陳臨淵看了看他的眼睛,繼續說道:「難看是難看了點,但是你還別說,理論上講也算是一樁機緣。」

  「怎麼說?」

  陳臨淵說道:「那道瞳術相關的神通融入了你的眼睛,而你恰好本來就修有一門能夠修出神通的瞳術。」

  「兩相衝突————正常來說,你現在應該已經瞎掉了。」

  「啊?」宋宴心中一驚:「那我現在————」

  陳臨淵繼續說道:「但是可能是因為受了你那道劍意的影響,或者也有可能是那位海國之主賜給你的木行妖力起了作用,總之讓你眼睛的情況穩定下來了,所以才出現了這重瞳的變故。」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可以試試看修煉第二門瞳術。」

  宋宴聞言微微皺眉,陷入沉思。

  陳臨淵則繼續說道:「你那觀虛劍瞳是從劍宗傳承里來的,根基是劍意。」

  「但你現在眼睛裡多出來的這道神通,跟劍意沒關係,它自己就是一個獨立的種子。

  「」

  「你可以找一道其他的瞳術來修煉,不指望它有多厲害,就只當做是安頓那神通的容器。」

  「別浪費嘛。」

  「如果真的行得通,那麼等你晉升了元嬰,修煉觀虛劍瞳的第二境。到那時候,觀虛本身就會有一次大的蛻變。」

  「說不定就能趁觀虛進階的契機,把你額外修煉的第二門瞳術連同這道神通一起,融入瞳術之中,這樣的話,你的重瞳之相應該就會消失了。

  他拍了拍手,好像已經把事情辦妥了一般。

  「然後呢?會怎麼樣?」

  「不好說,也許能夠大幅強化觀虛的效用,或者乾脆從此以後,你就擁有了一道嶄新的瞳術。」

  「當然了,也有可能你的瞳術會全部廢掉,甚至失明,誰又說得准呢。」

  陳臨淵重新拿起了魚竿,看向宋宴。

  「孩子,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沒有先例的。」

  「也許這世上誰也沒有見過這樣的狀況。」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加上,你的情況本身就有很多特殊性,我也沒有辦法給你確定的建議。」

  「哎呀,反正你小子福大命大,不如都自己去試試,去摸索吧。」

  說著,陳臨淵擠眉弄眼,打趣地說道:「萬一你瞎了————也好將這件事記下來,澤福後世。」


  「說不定後世會有跟你一樣情況的子孫呢。

  要修煉第二道瞳術嗎?宋宴琢磨著這件事。

  手頭上倒是正好有一部,就是先前那部依山觀瀾。

  不過只有殘篇。

  他之前就對這瞳術挺感興趣,只是因為無法同修,所以一直在水玉戒內吃灰,如今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不過,陳臨淵說得輕鬆,這中間任何一步出了差錯,後果也太嚴重了點。

  宋宴正琢磨著這事,陳臨淵卻轉過來看他。

  「這都是小事兒,你自己的眼睛,你自己看著辦。我倒是很好奇,你所謂的能夠斬去惡業的劍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宋宴聞言,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說起來也頗為奇怪,這劍意明明是他自己枯坐三年,憑藉鏡花水月虛境,硬生生推演出來的。

  可到頭來,自己卻對此並不了解。

  這幾個月的時間裡,他將自己對於那道劍意的全部體會,再結合陶聞的一些想法,反覆梳理拼湊,總算大致摸清了一些輪廓。

  方才剛一進來,他便將這些都一股腦說與陳臨淵知曉了。

  既然這道劍意是他看了青蓮尊的《俠客行》詩所悟得,宋宴就乾脆將它稱之為「俠客行」。

  目前來看,它的效果主要就是讓自己能夠聽見「惡業」的聲音,並且在此過程之中,劍匣之中會自然積蓄劍意。

  引動這道劍意,便可以斬去惡業。

  其殺招祭出時,劍鳴匣中,如龍虎之吟嘯,且將之稱為「匣中鳴」。

  這三個月的時間,宋宴一直都在琢磨這道劍意,反覆鑽研它的邊界與性情。

  他發現這道劍意與其餘三道有些不同。

  此刻聽聞陳臨淵的言語,他反而先問了一個問題。

  「陳師兄,能夠聽到惡業的聲音,甚至將它斬殺,這難道是一件十分稀奇的事情嗎?」

  這一點,宋宴還真是不太明白。

  所謂的殺業、煞氣之流,他在楚國修行的時候,就經常聽聞。

  所以回過頭去看看,無論是師子行前輩還是青蓮尊,竟然都對那惡業無可奈何,他反而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陳臨淵側過目光,看向宋宴。不知為何,那個眼神十分複雜。

  就像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在看一個自己曾經認識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其實我至今還在懷疑你所說的什麼惡業————」


  「那也許只是一道壞事做盡的殘魂而已。」

  「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誰能夠聽到惡業的聲音,甚至於用什麼眼睛、瞳術看到它。」

  「不應該吧,」

  宋宴有些疑惑:「我記得我從前在楚國的時候,就常聽人說起業力之事。」

  陳臨淵卻搖了搖頭。

  「那完全不是同一個概念,所謂業」的說辭,最早應是從佛門流傳出來的,惡業、

  善業、果報、輪迴————皆是如此。」

  宋宴問道:「是啊,既然如此,佛門應該有很多類似的手段吧?」

  然而陳臨淵先是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我對佛門的了解雖然不多,但也知曉,佛門修士斷除惡業的手段,其實就是渡化惡業纏身的人」。」

  「讓他們感受果報,使惡業窮盡,或者,讓他們自己悔罪,勤修善業。

  「沒有哪個佛修能夠繞過人,直接去渡化惡業本身。」

  「像你這樣能夠直接看到惡業,並且將之斬除,更是聞所未聞。」

  宋宴聽著,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方壺和蓬萊兩洲見過的那些蓬萊先賢的鬼影,是不是也是因為那惡業的存在,才無法消散呢。

  而在他斬滅惡業之後,陶聞以及那些執念,全都隨之解脫了。

  這確實很像超度。

  陳臨淵卻繼續說道:「倘若這世上真有這樣的手段,我都懷疑是那已經修成正等正覺的西天大佛修,才能夠擁有的。」

  宋宴聞言,心中有些擔憂。

  如果這道劍意真的這麼獨特,那萬一被蓬萊和妖族不小心傳到了洛伽山去,甚至傳到中域的佛門————

  「這劍意跟青蓮尊所留詩句,根本沒有多大的關係。」陳臨淵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你能夠參悟出這樣的劍意,一定也有其他的原因。」

  他忽然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可曾修煉過什麼佛門典籍?」

  「我哪兒能啊。」宋宴下意識地回答。

  他又不是和尚。

  「從未修—嗯?」他輕咦了一聲。

  他想起來一件事。

  「從前在楚國的時候,我有一位摯友曾經贈予我一部功法。」

  「就是那部清淨天大光明法相。」

  「法相的說辭有些誇大了,其實也就是一部法身而已。」


  他將當初盛年把這部功法給他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那時候他還是個鍊氣期的小修士。

  這道功法的名字他至今沒有在任何地方查到過,但就憑這個名字,大概應是跟佛門有些淵源的。

  而且其中許多言辭頗有佛門禪宗的味道。

  宋宴老老實實地交代完,補充了一句:「除了這個之外,應該就沒有了。」

  陳臨淵的手伸過來。

  「光說有,你拿來我看看啊。」

  「噢。」

  宋宴便將當初那部玉簡的內容,全部在陳臨淵面前寫出。

  末了還補充了兩句:「當時我已經轉修了劍道。」

  「這部功法上說,法身需要以靈力塑骨,我認為劍氣和靈力差不多,所以就換成用劍氣塑骨了。」

  陳臨淵看著那些字跡,神色正在逐漸變化。

  他起初也只是隨便瞧瞧,可沒想到越看越心驚。

  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這部功法是不是出自佛門,他不好判斷。

  但其中行文脈絡透著一股讓他感到熟悉的感覺。

  他在楚國三四百年,邊域什麼鳥樣他一清二楚。

  這部功法的視野站位之高,根本就不可能是楚國那樣的地方能夠誕生的。

  「你那位好朋友————」

  陳臨淵緩緩開口,頗有深意地說道:「恐怕來頭不小啊。」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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