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質問，求死

  黑豹氏族的東征大軍在早上九點時正式抵達了蠻牛氏族的西北草場邊境。

  但讓維克多等人感到意外的是，蠻牛氏族和上一次一樣，不知道通過何種情報渠道得知了大軍到來的消息，提前在這處邊境防線聚集了兵馬。並且，最讓維克多覺得驚訝，甚至懷疑有詐的是，面對數量足有一支集團軍的東征大軍，蠻牛氏族非但沒有選擇在城牆內堅守，反而將部隊在城寨外的平原上展開。

  這種奇怪的表現頓時引起了維克多的警覺，當即便下令讓大軍在距離敵軍三公里外的地方停下，並展開了陣型，同時讓幻鷹氏族紛紛升空搜查起周圍可能埋伏的敵軍，顯然是想提前造出曾讓黑豹聯軍收到重創的鋼骨部隊，免得讓對方來次梅開二度。而對於維克多心頭擔憂的點，加布里並不知曉，此刻，他正指揮著蠻牛氏族的大軍在平原上緩緩展開。一萬餘人的隊伍總共被他排成了前中後三列，兩側則是各有一支精銳部隊負責掩護側翼，但數量十分有限，陣型上顯得有些單薄。蠻牛氏族的戰旗掛則是位於陣線中央，懸掛在一根厚重的木桿上。

  伴隨著酷熱的夏風，旗幟被吹得一陣獵獵作響。

  但所有牛頭人戰士的目光卻都死死凝視著遠處的敵軍，表情凝重而肅穆，顯然都做好了隨時沖陣的準備。時間在雙方的對峙下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終於確定了周圍不存在伏兵，明白這一戰沒有風險的維克多，在和圖爾克跟嘉娜簡單商議後，便各自率領著一支護衛來到陣前。「加布里；蠻牛，說實話，我很意外你居然能知曉我們的動向，看來蠻牛氏族似乎的確掌握了某種特殊的情報渠道。」背負巨大鏈劍的圖爾克看著前方正面無表情和己方對峙著的加布里，眼中閃過一抹不屑，語氣也變得玩味起來：「但這種事情並不能改變你們蠻牛氏族的結局。」

  「蠻牛氏族滿打滿算不過一萬人，而且都不過是些殘軍敗將，別說讓你們對付整支東征聯軍，就算只和我們靈犀氏族的戰士們交手，憑你們那點力量，怕是連半個小時都撐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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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看在你們曾為王效力的份上，我圖爾克；靈犀可以給你一個體面。」

  「只要你現在安排蠻牛氏族放下武器投降，並選擇承認東域歸七皇子所有，那麼，我倒也不是不能給蠻牛氏族一條活路！」對於圖爾克堪稱羞辱的勸降發言，加布里並沒有回應。

  而是在維克多等人的視線中緩緩邁步上前，凝視著前方為首的三名冠位強者，聲音格外平靜：「俺的確沒有想到，為了覆滅蠻牛氏族，那位七皇子居然出動了如此多的兵力，一支來自十二大氏族之一的靈犀氏族的師團，以及三位撤加王國東域支柱部落的全部兵力。」

  「在歷史上，這種四族聯合共同出征的情況，只存在於大賢者的時代。」

  「但可惜的是，和為了撒加王國擴張和發展而進行的聯合作戰不同，你們四族本次的出征，卻是為了進攻獸人。」「並且，目標還是身為獸人賢者追隨者的蠻牛氏族。」

  「俺覺得，如果你們的先祖在祖地中有靈的話，怕是一個個地都要為你們今日的行為而感到蒙羞！」加布里的聲音十分平靜，但他的聲音卻仿佛經過了某種魔力的加持，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前方東征大軍所有人的耳中：「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歷史上，靈犀氏族的先祖之所以能夠成為十二大氏族，便是得到了初代賢者的恩賜，實現了血脈的升華，這才在賢者的庇護下一步步從弱小的氏族成長到今天的規模，但現在看來，圖爾克上將，你似乎忘記了這份恩情，也愧對了賢者的恩賜！」「至於四支東域部落的各位，便是更不用說，幻鷹氏族的先祖曾為賢者擔任過信使，血嚎氏族先祖則是為賢者守過夜，霜星氏族更是在賢者的點化下才獲得了智慧，而黑豹氏族……」

  加布里微微一頓，接著聲音上揚：

  「數百年前黑豹先祖曾在守護之戰中落敗，丟掉了賢者追隨者的資格，但那是你們實力不濟導致的後果，怨不得任何人。」「更何況，你們所受到的賢者照拂同樣不比其他人少。」

  「而現在，你們這些都曾受過賢者照拂，甚至完全是依靠賢者的偉力才能成長起來的部落，卻朝著撒加王國最後一支忠誠於獸人賢者的氏族拔刀相向。」「這種荒誕的場景，讓俺忍不住想要問你們一個問題。」

  「那便是，你們，究竟把榮耀和信仰當成了什麼？！」

  隨著加布里話音落下，東征大軍的陣線瞬間出現了不小的騷動。

  本就因為進攻賢者追隨者一事而存在內部分歧的血嚎氏族眾人，在聽到這話後忍不住互相對視，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自己的腦袋。而上空中負責警戒和搜尋的幻鷹氏族的鷹身女妖們，此刻她們飛行的速度也不由自主地放緩。就連圖爾克本人，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難看了不少。

  看向加布里的目光更是格外不善。

  顯然被加布里這話給戳到了心窩子。

  雖然自從獸人賢者的傳承斷絕後的這數百年來，不少的氏族都潛移默化地接受了皇室權力至上的觀念，對於所謂的獸人賢者，也早已沒了多少敬畏之心。但這並不意味著有人敢公開承認這一點。

  畢競，就算是身為皇室的黑淵氏族，如果他們敢公然否認大賢者的一切的話，恐怕不出一個月，其餘的十二大氏族都會打著黑淵氏族倒行逆施，德不配位的名義，直接發動皇權更換戰爭。

  且不會有任何一個氏族敢說這種行為是在謀逆！

  畢竟，有些事情你可以在心頭鄙夷和不屑，但絕不能將其擺在明面上，否則的話代價無法估量。而獸人賢者，便屬於這一種！

  就算身為冠位強者的圖爾克，也同樣不敢違背這個所有獸人都知曉的常識。

  仿佛看出了大軍此刻的異常，也可能是看穿了加布里的用意，不等加布里繼續拿賢者的名義去製造混亂，維克多當即冷聲開口道：「加布里；蠻牛，你少在那裡妖言惑眾，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早就已經成為過去，先祖是否會在意此事並不重要。」「因為，現在的規矩由活著的獸人來制定！」

  「所以，收起你那無聊的把戲吧，你這點技倆還動搖不了東征大軍的軍心！」

  「我們本次出征乃是奉了七皇子殿下的命令，必須要一統整個東域，完成前所未有的壯舉！」「誰敢阻攔這份榮耀，那麼，誰便是大軍的敵人，誰就該死！」

  「就算是曾為賢者追隨者的蠻牛氏族，也不例外！」

  迎著眾人的目光，維克多緩緩驅使身下的恐豹上前一步，整個人冷冷地凝視著遠處的加布里，聲音冰冷而肅殺：「今天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投降，要麼，帶著你所謂的榮譽死在這裡！」

  「看在你口中的賢者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三分鐘的時間思考再給出答覆！」

  「三分鐘後，若是你仍舊執迷不悟，那麼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了！」

  「不用三分鐘，現在俺就可以告訴你俺的答案！」

  加布里在眾人的凝視下將身後的重錘取出握在掌心，聲音逐漸拔高：

  「蠻牛氏族絕不會背棄忠於賢者的誓言，更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若有人膽敢來犯，俺們會用鐵蹄碾碎他們身上的骨頭，讓他們成為鋪就俺們榮耀之路的基石！」「轟！」

  說完，加布里便猛地揮動手中的巨錘，在空中砸出一道刺耳的音爆聲，在他的力量下，場中猛然掀起一陣激烈的狂風，將前方三人身上的衣物吹得一陣作響。旋即，加布里便冰冷的聲音便轟然從場中炸響：

  「所以，廢話少說，來戰！」

  「讓俺看看，你們這群背棄了先祖誓言和榮耀的混帳們，到底有幾分能耐！」

  說完，不等三人反應，加布里便猛地邁動腳步，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離弦之箭，竟直接朝著三人強行殺了過去！「轟！」

  「鐺！」

  面對突然動手的加布里，距離最近的嘉娜是第一個出手迎戰的。

  明白自己肉體力量完全不是對手的她，並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選擇揮動雙翅斬出無數密密麻麻的風刃，並直取加布里的眼睛。顯然是想利用魔法第一時間廢掉對方的視野。

  如此以來，後續她便能將這位力量恐怖的牛頭人族長活活拖死。

  而對於來襲的風刃彈幕，加布里並沒有選擇躲閃，只是平靜地擡起左臂格擋在眼前。

  下一秒，伴隨著密密麻麻的土黃色符文從他手臂上浮現，緊接著，在嘉娜驚愕的目光中，那些每一道都幾乎蘊含著鋒銳法則的風刃，在命中加布里的手臂時，卻仿佛遇到了天敵一般，竟然在一瞬間便徹底碎裂化作虛無，完全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然而不等嘉娜從這詭異的一幕中回過神來，伴隨著一陣爆響，下一秒，在她緊縮的瞳孔下，一柄重錘開始不斷在她視野中放大。甚至，讓她清晰地看到了，那附著在錘面上，由恐怖力量揮動而形成的，肉眼可見的氣浪!！見鬼！

  「轟！」

  面對這奪命巨錘，嘉娜來不及多想，而是在第一時間便激發了體內所有的魔力，在冠位領域的作用下強行更改身形，振翅急退。恐怖的巨錘擦著她的額頭掃過，掀動的狂風甚至在她身後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不深不淺的月牙彎痕。但更讓嘉娜感到頭皮發麻的是，有著這般恐怖怪力的加布里，在速度上竟然也沒有短板。

  發現這一錘並沒能將目標爆頭後，對方沒有任何猶豫，當即便逮住嘉娜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壓根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無數氣浪在場中密密麻麻的炸響，逸散出的冠位之力讓整個地面都止不住地震顫。

  仿佛此刻交手的並非是獸人，而是兩頭史前巨物，每一擊都能讓整個天地為之色變。

  似乎也意識到這樣下去，自己怕是遲早會被加布里這恐怖的牛頭人族長一錘砸爆腦袋，因此，在又一次躲過加布里的追擊後，嘉娜再也不敢繼續托大，連忙朝著身後正看好戲的圖爾克急促求援道：

  「圖爾克，幫我！」

  「哼！」

  聞言，圖爾克冷哼一聲，心頭對於這位幻鷹氏族冠位強者的鄖夷變得更深了。

  不過他倒也沒有坐視不管，因為他也看得出來，如果真讓加布里繼續和嘉娜纏鬥下去的話，怕是用不了多久，嘉娜就會真的死在對方手上。這種事情自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畢竟，代表靈犀氏族出戰的他，想要的從來不是簡單的勝利，而是絕對的大勝。

  而己方冠位強者被敵人殺死，則是會降低這一戰的評級。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加布里這名曾在王國中戰力位列前五的老牌強者，究竟有多少實力！想到這，圖爾克當即獰笑著拔出了身後的鏈劍，伴隨著一道銀光閃過，下一秒，他整個人瞬間便襲向了前方的加布里，宛如悶雷般的聲音也瞬間從場中炸響：「加布里，你的對手是我！」

  「死來！！！」

  「鐺！」

  陣前，看著三人不斷交手的畫面，維克多卻並沒有選擇出手，而是始終靜靜地坐在恐豹上，雙眼凝視著前方的戰場，腦海中不斷分析細節。他注意到，加布里的打法和上次的丘陵之戰不同，現在的對方，似乎比當初瘋狂了許多。

  在和兩名冠位交手後，加布里便逐漸放棄了格擋和防守，每一擊都帶著換命的意味。

  且進攻頻率也比當初和他交手時高出了不止一倍。

  而這麼做雖然能讓加布里在一打二的狀態下成功壓制住圖爾克和嘉娜。

  但代價也同樣驚人。

  除了魔力被大量消耗外，對方身上的傷勢也在不斷增加著，且痊癒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

  如此看來，答案只有一個了。

  那便是……

  「對方是在求死！」

  看著前方不斷怒吼著一次次發起進攻的加布里，眼神閃爍的維克多在心頭這般低喃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