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失敗，棄子

  加布里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在獨自對戰兩名冠位下，他的左臂幾乎已經廢掉，再也無法擡起重錘。

  胸口處也被圖爾克的斧刃劃開了一道半米長的傷口，深到足以看見他的骨頭，且上面殘存著的冠位之力，讓他的修復術式根本難以將其癒合。身上其餘部位也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傷痕，大量噴涌的血液讓他此刻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此刻，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受控制地飛速流逝。

  但他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懸浮著的嘉娜身上。

  根據法奧肯那邊提供的情報，他清楚地知道，幻鷹氏族的鷹身女妖是聯軍中唯一能快速撤離和傳遞信息的兵種。除非埋伏的大軍能在聯軍抵達血誓岩後封死山谷的空中出口，屆時，這支東征大軍才會徹底失去撤退的可能。而作為幻鷹氏族的族長，在大軍正式對戰時，對方絕不會選擇以身犯陷，大概率會選擇在後方坐鎮。因此，自己必須在戰死前，將對方徹底換掉。

  如此一來，後續的伏擊才能徹底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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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加布里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厲色，當即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揮動重錘將圖爾克逼退。隨後擡起左手按住胸口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雙眼直直地看向前方始終沒有出手的維克多，怒吼道：「維克多；黑豹！」

  見加布里朝自己喊話，維克多不為所動，只是拍了拍身下不安分的恐豹，接著平靜地看向前方的牛頭人：「你是有什麼遺言要說麼，加布里？」

  「你很聰明，也很有耐心，按照獸人的規矩來看，你的確稱得上是一個出色的獵手。」

  「但可惜的是，自從你讓族人給七皇子做狗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配再被稱為一名戰士，尤其是在你在利用這群蠢貨，來嘗試打這場你們根本贏不了的仗的時候！」

  微微一頓，迎著眾人或遲疑或猜忌的目光，加布里忽然爽朗一笑，接著他渾厚的聲音便猛然在戰場上炸響：「讓俺猜猜，你肯定沒有告訴嘉娜族長，你們這支大軍在覆滅蠻牛氏族後，下一步要拿下的，就是幻鷹氏族吧！」「而靈犀氏族也同樣好不到哪裡去，你們只不過是七皇子用來擋槍的祭品而已！」

  「你們不會真天真地認為，那位七皇子會獨自抗下覆滅賢者追隨者的罪名吧？」

  「什麼！」

  聽到這話，原本還準備繼續動手的嘉娜和圖爾克兩人紛紛面色一變，扭頭看向後方的維克多，眼神也逐漸變得不善起來。壞了！

  意識到加布里拆穿了聯軍的假象，維克多的瞳孔頓時緊縮，但表面上仍舊故作不屑地冷聲道：「加布里，收起你這一套吧，這種簡單的離間計在今天可救不了你！」

  「俺不需要用計謀拯救自己。」

  看著前方因自己的話語而走神的兩人，加布里瞬間便意識到，眼下是最好的時機，當即大笑一聲猛地往前邁出一步，聲音逐漸變得森冷而狠厲：「俺只需要你好好看著接下來的一切！」

  「嗡！」

  伴隨著一股磅礴到讓所有人為之色變的氣勢猛然從場中湧現，緊接著，纏繞在加布里身上的冠位之力開始飛速崩壞，只是一瞬間，他的身上便被大量猩紅色宛如蛛網的紋路覆蓋。

  與此同時，所有上位職階以上的魔法使，在此刻都清晰地感知到，整片戰場上的魔力都在此刻不斷發出悲鳴和哀嚎！法則崩解。

  這是邁入冠位職階的強者在瀕死和搏命時才會激活的一種禁忌術法！

  這門術式能夠持續的時間很短，但卻能換來一瞬間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

  而代價則是自身的法則領域會在短時間內迅速崩裂，落下無法被修復的永久性傷痕，就算後續成功存活下來，自身的實力也會因為領域內存在的裂隙而逐年下滑，甚至徹底跌落出冠位職階。

  並且，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在展開法則崩解後，施法者本人的生命力，也會以恐怖的速度飛速燃燒。

  只是半個小時，便能讓一名冠位強者徹底變成枯骨!！

  正常來說，但凡冠位強者有任何存活下去的念頭，對方都絕不會選擇啟用法則崩解這門術式。畢竟，啟用法則崩解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而在有魔力的情況下，只要不是被強者碾壓或十名以上的冠位強者圍攻。那麼身為冠位便能有無數種方法可以逃跑，根本不需要這種搏命手段！

  但加布里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動用了，其目的已然不言而喻！

  不好！

  察覺到真相的維克多心頭猛然一顫，隨後立刻朝尚未回神的嘉娜兩人厲聲提醒道：

  「他要自爆！」

  「晚了，隨俺一起去見歷代賢者們吧，你們這幫該死的謀逆之徒，哈哈哈！」

  加布里狂笑一聲，旋即，他身邊的空氣開始迅速扭曲，整個人也以難以形容的急速突破空間迅速朝著前方的嘉娜撞去。看到這宛如瘋魔般的畫面，饒是自詡英勇的圖爾克，在此刻也禁不住下意識後退一步。

  而被加布里鎖定為目標的嘉娜，此刻的翅膀更是瞬間炸毛，臉色也慘白到了極點。

  「撤！」

  就在嘉娜以為自己會被瘋狂的加布里當場炸死的時候，維克多的身形卻瞬間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的身形便猛然出現在嘉娜與圖爾克之間，一手抓住嘉娜的肩膀，一手抓住圖爾克的鎖鏈角。緊接著，在加布里目眥欲裂的表情中，三道身影在黑色冠位領域的覆蓋下，競同時化作一團淡薄的黑色霧氣。在渾身燃燒法則的加布里引爆力量之前，便徹底在原地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幾乎就在三人撤離的下一秒，一道恐怖的爆炸便猛然從戰場上響起。

  「轟！」

  足有百米高的土黃色的蘑菇雲，在從戰場中央猛然爆發，形成的白色衝擊環，在平原地形下迅速擴散，讓遠處雙方大軍前排的士兵在風壓下被吹得東歪西倒，連站立的姿態都難以維持。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也在蘑菇雲出現的那一刻倒飛而出，宛如射出的炮彈一般，直接飛出了數公里，最終狠狠地砸在後方的城牆上，在上面留下了一個恐怖的凹陷。

  凹陷呈放射狀朝著四周延伸，而加布里本人則是正位於凹陷的正中央。

  仿佛被地獄烈火灼燒過一般，此刻他渾身上下漆黑一片，不斷向外冒出大量的黑煙。

  大塊的皮膚從他身上脫落，露出內部呈現出紫色的血肉，看起來格外詭異。

  但此刻，他的雙眼依舊慈睜，且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戰場，目光里滿是不甘和狂怒，但卻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顯然，已經徹底沒了一戰之力！

  「父親！！！」

  看著眼前的一幕，金角當即悲號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戰爭，當即便第一時間帶人朝加布里的方向狂奔而去，而銀角則是緊隨其後。在趕到加布裡面前後，金角無視了加布里的抗拒，想也沒想便直接讓人將其扛起，隨後怒吼一聲便指揮著大軍按照原計劃朝祖地的方向撤離。很快，便徹底放棄了這處戰線，消失在了平原盡頭。

  與此同時，帶著圖爾克和嘉娜躲過致命一擊的維克多，則是站在原地平息著躁動的魔力，臉色慘白如紙。剛剛他雖然在關鍵時刻帶著兩人成功撤離，但加布里拚命製造出來的爆炸也同樣影響到了他。讓他身上的法則之力都隱隱有潰敗的徵兆，不得不在原地進行修整。

  而圖爾克兩人也同樣沒好到哪裡去，甚至傷勢比他還要更嚴重一些。

  畢竟，先前和加布里的交手消耗了他們不少的魔力，哪怕有他冠位領域的庇護，那種直穿領域的法則崩解的力量，也還是侵入到了兩人體內。如果不臨時進行修整的話，怕是要菱座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連一半的戰力都發揮不出，甚至，還會留下難以修復的損傷，這是任何一名冠位強者都無法接受的。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三人不得不率領大軍在原地修整了一個小時，這才徹底去除掉體內的侵蝕。而在看到兩人都已經調整好傷勢後，心頭焦躁不已的維克多也沒再猶豫，直接便大手一揮便下令道：「所有人，立刻整軍隨我出發！」

  「目標，蠻牛氏族大軍，不要給他們繼續逃跑的機會，務必要將其全殲，不得有誤！」

  「是，總指揮！」

  「嗒，嗒！」

  當法奧肯聯軍正式收到蠻牛氏族潰敗，東征大軍正對其展開持續追殺，以及加布里一換一失敗，自身也陷入重傷昏迷的消息時。時間已經來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此刻，里奧正蹲在血誓岩南麓的一處土坡上，默默地拿著手指在地上畫著一條條彎曲的線路，好似在規劃著名什麼，也好像只是在做無用的塗鴉打發時間。直到匆匆趕來的米婭告訴他霍克召集眾人要議事時，他才停下了手中刻畫的動作，轉而和米婭一同朝著指揮營帳所在的方位走去。「里奧，你難道就不好奇發生了什麼嗎？」

  途中，米婭忍不住朝里奧這般詢問道。

  雖然早在艾雷諾居住的日子裡，米婭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位名為里奧的少年絕對是個真正的妖孽，且對方的性格也和作戰時期的約翰總督一般雷厲風行，果決明智。

  讓一直努力想要追趕總督腳步的她經常會感到挫敗。

  但米婭更想知道，相較於近乎全知全能的約翰總督，這位連總督都忍不住連連稱讚的天才少年，是否真的有著和總督一樣未卜先知的能力。「蠻牛氏族戰敗，按照原計劃撤離，且蠻牛氏族族長大概率戰死或重傷，這應該就是霍克長官著急議事的原因吧？」無視了米婭仿佛見鬼的表情，里奧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或者說，事實。

  畢竟，從米婭此刻的表情，他就已經得知自己的猜測大概率成為了事實。

  同時仿佛意識到了什麼，他的目光也逐漸變得愈發明亮起來。

  不等一臉好奇的米婭詢問他是怎麼猜到這些的，他便直接加快了自己的腳步，朝著指揮營帳的方向狂奔而去。等他掀開簾幕走進營帳的時候，正好撞上了霍克跟鋼骨部隊指揮官的薩曼莎商議的畫面。

  不過似乎來的有些遲，霍克已經和薩曼莎商量好了具體內容，正準備離開執行任務，在看到微微喘息的里奧後。仿佛想起了約翰先前的交代，薩曼莎禁不住多看了眼這個小鬼，但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著對方微微頷首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營帳。「你來的有點早，晨星氏族和黑沼氏族的人都還沒來，因此接下來的會議可能要你在這裡等一會才行。」見里奧到來，霍克忍不住微微挑眉，倒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在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後，便伸手示意對方入座。然而里奧卻並沒有入座，反而朝著霍克詢問道：

  「你剛才是讓鋼骨部隊去支援蠻牛氏族了麼？」

  「嗯，傳回來的情報說加布里族長已經重傷，且傷勢很嚴重，蠻牛氏族在撤離途中也被敵方大軍消耗了不少人手，但想要成功抵達血誓岩，至少還需要兩天的路程。」

  「如果繼續讓大軍消耗下去的話，恐怕不等蠻牛氏族抵達這處伏擊點，屆時對方就會團滅。」「因此，我不得不提前派出鋼骨部隊前去支援，好為蠻牛氏族爭取撤離的時間。」

  霍克平靜地解釋道，然而聽到這話的里奧卻搖了搖頭，接著說出了一個讓霍克呆愣當場的答案：「沒有必要，既然蠻牛氏族已經成為潰兵，冠位戰力也已經變成了廢人，那麼對方已然成為了一個棄子，與其選擇出兵支援，不如將他們最後的作用發揮到極致，讓他們貢獻出最後一份力量。」

  「因此，如果我是主將的話，我絕不會派出鋼骨部隊打草驚蛇，而是會第一時間下令讓大軍開拔，另擇一處全新的地點，同時給出蠻牛氏族假消息，讓其認為援軍即將抵達，進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敵軍展開生死決戰。」

  「在敵軍的目標都放在蠻牛氏族身上的時候，我方便可以包抄掉敵軍的後路，先用焚滅結晶炮進行洗地，再直接率軍直取殘軍，如此一來，敵軍將徹底覆滅，再無任何逃脫的機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