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瀑布
第85章 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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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踩著青石板小徑漫步村中。千仞雪環顧四周，只見幾戶人家門窗半掩，不由輕聲道：「村里似乎沒什麼人？「
風爻指尖拂過路邊沉甸甸的麥穗，笑道：「這時候不是在城裡做工，就是在地里忙活。「他忽然捉住她的手，在掌心輕輕一刮，「可不像我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千仞雪剛要說些什麼，卻被他牽著拐進一條雜草叢生的小徑。盡頭處，一座爬滿藤蔓的木屋靜靜佇立，門楣上褪色的桃符在風中輕輕搖晃。
「吱呀——「
風爻剛推開斑駁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霉味與回憶的氣息撲面而來。院內野薔薇瘋長得幾乎淹沒了石磨，他忽然收回腳步：「還是.「
「是風小子嘛！「
沙啞的呼喚打斷了他的話。隔壁院門處，一位白髮老者正顫巍巍地拄著拐杖。風爻身形一閃已來到老人跟前，行禮時衣擺帶起幾片落葉：「石爺爺，您腿腳還是這麼靈便。「
千仞雪站在一旁，看著風爻與老者熟稔地寒暄，眉眼間難得流露出幾分溫和。老人粗糙的手掌拍了拍風爻的肩膀，渾濁的眼裡滿是欣慰：「臭小子，幾年不見，倒是長結實了，如今，你也算是出人頭地了。「
風爻笑著扶住老人搖搖欲墜的身形：「是啊，還是托您的福。「
「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喲。「老者笑罵一句，目光卻落在千仞雪身上，眯了眯眼，「這位姑娘是？「
風爻側身，自然而然地牽起千仞雪的手，唇角微揚：「我未來的妻子。「
千仞雪指尖一顫，耳尖瞬間染上薄紅，卻難得沒有反駁。老者哈哈大笑，連連點頭：「好，好！「
又寒暄幾句，風爻才扶著老人回屋，順手將一袋金魂幣放在了屋旁的柴火堆上。待他出來時，千仞雪正站在院外的老槐樹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樹皮。
「怎麼，害羞了？「風爻走近，故意逗她。
千仞雪輕哼一聲別過臉去，鎏金色的眸子裡卻漾著細碎的光：「誰害羞了.「她指尖無意識地卷著發梢，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倒是你，堂堂魂帝強者，就給人這麼幾點金幣？「
風爻低笑一聲，伸手接住從她發間滑落的一片槐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將花瓣輕輕放在她掌心，「一張金幣卡足夠買下整個村子，可對石爺爺來說「
遠處傳來孩童追逐的笑鬧聲，混著麥浪翻滾的沙響。
「.不過是招禍的催命符。「他凝視著炊煙裊裊的村落，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若真想報答，不如等我的雪兒君臨天下，將這處村落建設的更好就行.「
千仞雪突然怔住。晨光穿過雲隙，將不遠處那些在田間勞作的身影拉得很長。她忽然明白為何自己的先祖為何能成就天使之神——原來最珍貴的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恩賜，而是讓每個平凡人都能挺直腰杆活著的.希望。
「好。「
這個字脫口而出時，她發現自己心中竟在期待著這片土地未來所發生的變化。
指尖突然被溫暖包裹。風爻牽起她的手走向村口，指腹在她虎口處輕輕摩挲：「走吧，該去辦正事了。「
千仞雪聞言輕輕頷首，眸中若有所思。
二人的身影如清風般掠過村莊，沒有驚動一片落葉。直到遠離村落，千仞雪才突然回神，鎏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你帶我來這裡，就只是為了看這座村子？「
「哦？「風爻眉梢輕挑，眼底漾起促狹的笑意，「不是，很快你就知道了。「
「你！「千仞雪耳尖瞬間染上緋色，指尖在他腰間狠狠一擰，「少賣關子！「
風爻笑著捉住她作亂的手，神色卻漸漸認真：「現在，我們要去聖魂村。「
「聖魂村？「千仞雪蹙眉，「你覺得唐昊父子會逃回那裡？「
「不。「風爻搖頭，目光投向遠方起伏的山巒，「唐昊寧可戰死，也絕不會連累無辜村民。這個道理，我懂，他們也懂。「
千仞雪輕哼一聲，雖然不悅他對敵人的評價，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
「那我們去做什麼？「
風爻輕笑道：「那日二位前輩所說的情況，讓我想到了很多可能，來這裡尋尋寶，但是我也不敢肯定，我能不能找到，就算沒找到也算是回了一趟家，我跟雪兒也不算是空手而歸啊。」
「就為這點猜測？「千仞雪瞪他，卻見對方忽然貼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睫毛。
「怎麼會是猜測呢？「風爻低笑，手指輕輕撫過她鬢髮，「明明是和雪兒.出來散心的絕佳藉口，是不是猜測很快就知道了。「
村口，原著斑駁的石碑靜靜矗立。「聖魂村「三個大字在露水浸潤下泛著青光，碑底爬滿的藍銀草在風中輕輕搖曳。
風爻目光微動，忽然拉住千仞雪的手腕。前方佝僂著背的老者正拄著木杖走來，粗布麻衣上還沾著晨露——正是傳說中的村長老傑克。
「兩位大人.「見二人衣著華貴，老傑克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枯枝般的手不自覺攥緊木杖，「不知光臨小村有何貴幹？「
風爻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將千仞雪擋在身後。陽光穿過他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老人家不必緊張。「他聲音溫和得像在聊家常，「我們只是想打聽，附近可有什麼瀑布？「
老傑克眉頭擰成疙瘩，搖頭時頸骨發出咯吱輕響：「這老漢活了六十多年，從未聽說.「
風爻指尖在石碑上輕輕一叩，藍銀草突然無風自動。他話鋒一轉：「那附近水源在何處？「
「後山！「老傑克脫口而出，隨即又警惕地補充，「不過都是些山澗小溪，怕是入不得大人的眼.「
「足夠了。「風爻從魂導器取出一袋金幣，沉甸甸的金幣碰撞聲讓老人瞳孔驟縮，「這些，就當是買您一壺山泉的價錢。「
老傑克只覺得懷中一沉，那袋金幣還帶著年輕人的體溫。待他抬頭時，村道上只剩幾片打著旋兒的落葉，哪還有那對璧人的蹤影。
「為什麼執著於瀑布？「千仞雪足尖輕點樹梢，金髮在晨光中劃出流金軌跡。
風爻側身避開橫斜的枝椏，聲音混在風裡：「想要在野外生存，水和食物是必不可少的東西。「他指尖掠過沾露的蛛網，「這也是為什麼，唐昊在此隱居多年，你們無法發現的原因，唐昊或許就在那裡。「
千仞雪微微頷首，神色卻是愈發凝重起來。
見狀風爻也是心中鬆了口氣，他知道藍銀皇魂骨在瀑布後面的事情，的確是無法解釋，只能營造出唐昊逃回瀑布的錯覺了。
千仞雪眸光一凜，卻見風爻突然駐足。他閉眼的剎那，林間所有聲響突然清晰——螞蟻在樹皮裂縫間爬行的窸窣，露珠墜入腐葉的悶響，還有.十里外水汽碰撞岩壁的震顫。
「東南方。「他睜眼時，一片樹葉正巧落在肩頭。
當瀑布轟鳴聲遇上岩壁發出迴響時，千仞雪突然按住風爻手臂。飛濺的水霧中，她壓低聲音：「若真遇上唐昊.你無需出手。「
山風呼嘯，捲起漫天水霧。風爻足尖輕點，音刃在空中劃出湛藍的弧光，千仞雪六翼舒展，聖潔的羽翼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金芒。二人越過最後一道岩障，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道銀練般的瀑布從百丈懸崖傾瀉而下，轟鳴著墜入深潭，激起的水花在陽光下形成絢麗的虹彩。潭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四周蒼翠的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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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目光如電，掃過潭邊每一寸土地，卻不見唐昊蹤影。她緩緩降落在布滿青苔的巨石上，金靴踏碎了幾顆乾枯的野果。
風爻則蹲下身，指尖撫過地面一道深深的斧痕。周圍散落的木屑還很新鮮，不遠處堆砌的碎石顯然是人有意為之。他抬頭望向瀑布，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千仞雪走到他身旁，鎏金色的眸子裡映著飛濺的水珠，「只是獵物並沒有回來。「
風爻頷首，突然抬手喚出古琴「伏羲「。琴身浮現的瞬間，四周的水霧都為之一滯。他修長的手指輕撫琴弦，一道清越的琴音盪開，音波如漣漪般擴散，穿透轟鳴的水聲，將方圓百丈的景象盡數反饋。
琴音漸急，風爻閉目凝神。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瀑布後的岩壁漸漸變得透明——那裡藏著一個被水簾遮蔽的洞口！
音刃在空中凝結成階，風爻踏音而上，衣袂翻飛間已來到瀑布中央。千仞雪羽翼輕振，瞬間來到他身側：「發現什麼了？「
「水簾之後，別有洞天。「風爻凝視著奔流的水幕，「雪兒，幫我分開這瀑布。「
千仞雪會意，手中金光凝聚，一柄燃燒著太陽真火的長劍驟然顯現。她手腕一抖，聖劍化作流光刺入水幕後的岩壁。熾熱的火焰瞬間蒸發出滔天白霧，瀑布竟被生生截斷！上流之水在劍鋒兩側分流，形成一道奇異的真空地帶。
風爻見狀急忙撥動琴弦，音刃精準地擊向暴露的岩壁。碎石崩裂間，一個幽深的洞口顯現出來。他暗自鬆了口氣——若是磨蹭一些，千仞雪的太陽真火怕是要將洞中的藍銀皇烤成乾草了。
「藏得倒是巧妙。「千仞雪冷笑，眸中殺意凜然。
風爻搖頭：「裡面無人。「他話音未落，千仞雪已凝神感知，確認洞中確實空無一人。她素手輕招，聖劍化作金光消散。二人身形一閃，在水幕重新合攏前掠入洞中。
洞內幽暗潮濕。千仞雪指尖燃起一簇魂力火焰，照亮了前方蜿蜒的甬道。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想像中唐昊可能留下的血腥氣截然不同。
千仞雪聖翼收攏，鎏金眼眸在魂火映照下閃爍著警惕的光芒。她輕聲道：「這裡.不太對勁。「
風爻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被洞窟深處一抹奇異的藍光吸引。那光芒柔和而深邃，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脈動
風爻緩步上前，衣袂拂過潮濕的岩壁。那株通體流轉著金色紋路的藍銀草在氣流中輕輕搖曳，葉片上凝結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暈。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指，卻在即將觸碰的瞬間，那枚葉片竟如害羞的少女般微微後仰，下方的葉片則像長輩般輕拍他的指尖，帶著溫柔的斥責。
「這是.「風爻瞳孔微縮。指尖殘留的觸感中，那股生命能量雖不磅礴，卻蘊含著驚人的靈性，仿佛沉睡的精靈在輕輕呼吸。
千仞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不確定的顫抖：「這是.藍銀草？「
剎那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看見父親重傷被月關鬼魅二人攙回。鎏金眼眸瞬間染上血色，六翼武魂不受控制地展開，熾熱的太陽真火在掌心凝聚——一雙溫暖的手突然從背後環抱住她。
風爻的下巴輕輕抵在她肩頭，呼出的熱氣拂過她發燙的耳垂：「藍銀草藍銀草武魂.滿是藍銀草的森林，你父親當年爭奪的，就是它吧？「
千仞雪的手腕在風爻掌心微微顫抖，聖劍的金芒忽明忽暗。
「放手.「她的聲音嘶啞，卻已不似方才那般決絕。
風爻沒有鬆開，反而將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她凝聚魂力的手背上。他的體溫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比太陽真火更灼熱：「雪兒，看著它。「
那株特殊的藍銀草在氣流中舒展葉片，金色的紋路逐漸亮起。
風爻的手指穿過她指縫，十指相扣：「你父親爭奪的是十萬年魂環，而眼前這個.「他引導她的手指輕觸那片金紋葉片，「只是最後留下的種子，她也是無辜的，如今她已經沒有了十萬年級別的修為，不過是一株特殊的藍銀草罷了。「
「仇恨不該延續給無辜的生命。「風爻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就像你，也不該被上一代的恩怨束縛。「
千仞雪的長睫顫動，一滴淚砸在相握的手上。聖劍的金光終於徹底消散。
「走吧。「千仞雪眸中的血色已褪盡，沒好氣的瞪了風爻一眼。
風爻的指尖在潮濕的石壁上輕輕划過，帶起一串細碎的水珠。他仰頭望向洞頂那塊凸起的岩石，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來都來了，總該帶些紀念品回去。「
千仞雪看著他突然躍起的背影，六翼不自覺地微微張開——風爻像只靈巧的雨燕，在嶙峋的岩壁間幾個起落，最後停在一處凸起的岩石前。
「這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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