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回家
第84章 回家
晨光在鮫綃帳上流淌，將寢殿染成蜜糖般的琥珀色。風爻在生物鐘的驅使下準時醒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被千仞雪枕在頸下，已然微微發麻。少女海藻般的金髮鋪滿繡枕，有幾縷調皮地纏在他的指尖，隨著呼吸輕輕搖曳。
他凝視著近在咫尺的睡顏——平日裡總是繃緊的眉梢此刻完全舒展，晨光為她的睫毛鍍上金邊，在瓷白的臉頰投下蝶翼般的陰影。唇珠上還留著昨夜被他吻過的嫣紅，隨著呼吸微微翕動，像枝頭待擷的櫻果。
風爻忍不住用目光細細描摹她的輪廓，從飽滿的額頭到精巧的下頜。當他目光落在她鎖骨處的淡紅印記時，喉結不自覺地滾動。昨夜情動時的畫面在腦海中閃回：她仰著修長的脖頸，月光在肌膚上流淌成銀河.
「嗯「千仞雪突然發出小貓似的嚶嚀，無意識地將臉埋進他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喉結上，帶著一絲誘人的甜香。風爻渾身繃緊，感受到她柔軟的身軀正嚴絲合縫地貼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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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撥開她額前碎發，卻見那雙總是盛著冰雪的眼睛緩緩睜開。初醒的鎏金瞳里霧氣朦朧，倒映著兩個小小的他。
「早「帶著鼻音的問候下意識出口，千仞雪突然僵住。緋紅從耳尖瞬間蔓延到鎖骨，她猛然想起兩人髮絲還糾纏在一起。
風爻輕笑著將指尖故意擦過她通紅的耳垂：「昨晚是誰抱著我說'別走'的？嗯？「
「那、那是夢話！「千仞雪揪著錦被裹住自己，卻露出半邊雪肩。忽然察覺他暗沉的目光，又手忙腳亂地拉扯被角，「不許看！「
風爻突然傾身，撐在她上方。垂落的髮絲掃過她臉頰，惹得身下人一陣輕顫。他故意壓低聲音：「昨夜燭光太暗，沒看清殿下的寢殿陳設「指尖划過她咬紅的唇瓣，「現在可否好好參觀？「
千仞雪正要反駁，殿外突然傳來侍者路過的腳步聲。她瞳孔驟縮，本能地拽著風爻滾進錦被深處。兩人鼻尖相抵，在黑暗裡聽著彼此如雷的心跳。
「你緊張？「風爻用氣音問，趁機在她腰窩輕掐一把。
千仞雪瞪他，卻在對方突然貼近時屏住呼吸。風爻的唇在距她毫釐之處停住，溫熱的氣息交融：「昨晚你說.唔！「
良久，千仞雪猛地掀開錦被，臉上的紅暈尚未褪盡。她指尖一勾，散落在地的雪白長裙便如活物般飛入手中，幾個旋身間已穿戴整齊。風爻看著她繃緊的側臉，伸手替她將一縷金髮別到耳後，卻被她一把扣住手腕。
「待會兒別亂說話。「她壓低聲音，鎏金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不准告訴佘叔和刺叔。「
風爻輕笑，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在掌心輕輕一吻：「我懂，保持威嚴嘛，我的殿下。「
千仞雪耳尖泛起一抹緋紅，甩開他的手轉身推開殿門。風爻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襟，修長的手指將每一處褶皺都撫得平整。
當風爻踏入書房時，濃重的藥草味混合著一絲血腥氣撲面而來。佘龍靠坐在紫檀木椅上，左肩纏著的繃帶滲出暗紅。刺血的情況更為嚴重，右臂不自然地垂著，皮膚上布滿蛛網般的黑色裂紋，那是被昊天錘震傷的痕跡。
「少主。「二人見千仞雪進來，強撐著起身行禮。目光掃過隨後進來的風爻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千仞雪輕抬玉手示意他們坐下，鎏金眼眸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小風昨日已將情況告知於我。二位叔叔傷勢如何？「
佘龍與刺血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由佘龍緩緩開口，面上不由露出一絲羞愧：「小傷無礙，我們追蹤唐昊至一處奇異森林，本想借夜色突襲.「他的蛇瞳微微收縮，仿佛又看到那詭譎的一幕，「誰知那森林中棲息著一隻修為高深的魂獸，竟與唐昊頗有淵源。「
刺血接過話頭，聲音沙啞：「當我們揚言要蕩平森林時，那些瘋長的藍銀草才停止攻擊。「他撫著右臂的傷處，「但唐昊已趁機施展武魂真身，更在最後時刻.「說到這裡，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不知用什麼方法，炸碎了自己的第六魂環。「
「炸碎魂環？「千仞雪指尖一顫，茶盞在案几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佘龍單膝跪地：「屬下無能，未能確認唐昊生死。「
風爻垂眸掩去眼中的精光，心中暗忖：炸環之威非同小可，唐昊即便不死也必成廢人。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袖中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二位叔叔本是為獵取魂環而去，唐昊之事純屬意外。「她起身走到窗前，陽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若他僥倖未死.「鎏金眼眸中寒芒乍現，「我自會親手了結，為兩位叔叔報仇。「
二人如釋重負，心中一暖，正要告退時，風爻突然開口：「前輩可還記得那處森林方位？「
佘龍從魂導器中取出一卷皮質地圖，指著某處被硃砂標記的區域：「此地藍銀草異常茂盛，我懷疑.「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風爻一眼，「唐昊特意來此，必有所圖。「
風爻接過地圖時，指尖在標記處輕輕摩挲。千仞雪瞥見他的動作，眸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風爻凝視著地圖上硃砂標記的位置，眼底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他心中暗忖：唐昊此刻怕是油盡燈枯，唐三的血脈覺醒又被打斷。在佘龍刺血的追擊下，他們絕無可能回到那處修煉的瀑布這正是奪取那枚野生魂骨的最佳時機。
正所謂，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他輕輕摩挲著下巴，神色平靜如水。既已選擇站在武魂殿一方，就該將優勢發揮到極致。
「若是無事，我二人便先告退了。「佘龍沙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千仞雪微微頷首：「辛苦二位叔叔了。「
待二人離去，書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千仞雪轉身時，陽光透過窗欞在她金色的長髮上跳躍：「小風，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風爻收起地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只是在想，唐昊父子他們到這裡去有什麼目的。「
千仞雪冷哼一聲，指尖在桌面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響：「不管他們有什麼企圖，那片森林從今日起會有人日夜看管。「
「嗯「風爻突然湊近，在她耳邊輕聲道，「不過雪兒，現在有空嗎？「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千仞雪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紅霞，她慌亂地後退半步：「你你想做什麼？「
看著她羞惱的模樣，風爻眼中笑意更深。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帶你去諾丁城啊，說不定會有意外驚喜。「
「諾丁城？「千仞雪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意識到失態，紅暈從臉頰蔓延到了脖頸。那個她暗中調查過無數次的地方，那個記載著風爻所有過往的小城.
見她又想歪了，風爻也不點破，只是戲謔地行了個誇張的騎士禮：「我的殿下，莫非是不敢去？「
「誰、誰不敢了！「千仞雪一把抓起桌上的輕紗披肩，鎏金眸中閃著倔強的光芒，「現在就走！「
夕陽西沉，暮色漸染。
千仞雪將政事處理完後，換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裙，金髮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起，少了幾分武魂殿少主的凌厲，倒像是尋常貴族家的小姐。她站在天斗城外的官道上，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影，眉宇間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期待。
風爻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緩步而來，馬鬃在夕陽下泛著銀緞般的光澤。見千仞雪望著遠方出神，他唇角微揚，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怎麼，我的殿下.緊張了？「
「誰、誰緊張了？「千仞雪猛然回神，鎏金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自鎮定地瞪他一眼，「只是沒想到「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有一天會和你這樣同行「
風爻眼底笑意更深，卻故意不點破。千仞雪看著眼前這匹神駿的白馬，突然察覺不對：「等等.為什麼是騎馬？「
「這個啊「風爻忽然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當然是想和我的雪兒多在路上多待幾日。「他的手指輕輕纏上她一縷金髮，「而且「
他忽然攬住她的腰身，在千仞雪的輕呼聲中將她抱上馬背，自己隨即利落地翻身上馬，將她整個人圈在懷中。
風爻的手掌溫熱有力，她下意識地扶住他的肩膀，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這樣還能抱著我的殿下。「他的聲音帶著得逞的愉悅，「豈不美妙？「
千仞雪耳尖瞬間紅得滴血，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風爻的胸口：「你就只會把心思用在這種地方！「
最⊥新⊥小⊥說⊥在⊥⊥⊥首⊥發！
風爻悶笑著承受這一擊，雙臂卻將她環得更緊：「錯了.「他忽然壓低聲音，唇幾乎貼上她發燙的耳垂，「我的心思.可遠比殿下想像的要多得多「
「坐穩咯。「風爻低笑一聲，揚鞭策馬。
駿馬嘶鳴，踏著暮色飛馳而去。千仞雪的長髮在風中飛揚，金色的髮絲偶爾拂過風爻的側臉，帶起一陣微癢。她本想拉開距離，可馬背顛簸，她不得不攥緊他的衣襟，整個人幾乎貼在他的身上。
「你故意的？「她咬牙低聲道。
風爻唇角微揚：「當然。「
千仞雪故作冷淡地輕哼一聲，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悄悄勾起嘴角。夜風拂過臉頰，卻吹不散心頭那股陌生的暖意。風爻的胸膛緊貼著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清晰可感，就連偶爾調整韁繩時指尖不經意的觸碰，都像帶著灼人的溫度。
「抓緊了。「他在耳畔的低語引得她一陣輕顫，雙臂卻誠實地環住了他的腰身。這種被珍視的感覺太過新奇——作為武魂殿少主，她習慣了被人敬畏，卻從未體驗過這般明目張胆的偏愛。就連最普通的趕路，他都要變著法子讓她感受到這份心意。
諾丁城還遠遠未到，千仞雪忽然發現，自己竟在期待這座平凡小城裡藏著的驚喜。或許是因為那裡有她不曾見過的、少年時期的風爻，又或許只是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共同奔赴的遠方。
馬蹄聲嘚嘚，像是敲在心上。她悄悄抱得緊了些，讓自己更深地陷入那個溫暖的懷抱。
十日後。
夜風微涼，官道兩旁的樹林沙沙作響。風爻忽然放緩了速度，低聲道：「雪兒，看那邊。「
千仞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遠處的山巒之間，隱約可見一座小城的輪廓，燈火星星點點，像是散落的星辰。
「諾丁城。「風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懷念，「快五年沒回來了。「
千仞雪望著那座平凡的小城，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她曾無數次在情報中讀到關於這座城的一切，可如今真正站在這裡，卻覺得一切都變得不同。
「你帶我來，到底想讓我看什麼？「她輕聲問。
風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天亮之後，你就知道了。「
夜色漸深，兩人的身影漸漸融入諾丁城的輪廓之中。
翌日，晨霧還未散盡，風爻卻牽著馬拐上了岔路，他並沒有急著尋找聖魂村附近的那片瀑布，而是帶著千仞雪回到了聽泉村。
露水沾濕的鄉間小道上，漸漸顯出一個村落的輪廓。炊煙裊裊中，風爻的腳步突然變得輕快，連背影都透著她從未見過的鬆弛。
「聽泉村。「他轉身時，朝陽正好掠過他的眉梢。
千仞雪望著眼前錯落的茅屋，炊煙在晨光中織成柔軟的紗。她指尖拂過爬滿牽牛花的籬笆，聲音不自覺地放輕：「這就是你的村子嗎？「
風爻的目光緩緩掠過村莊的煙火氣——井邊婦人打水時晃動的木桶，遠處孩童追逐時揚起的塵土。他輕輕點了點頭，晨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不過.「唇角漾開的笑意溫柔得不可思議，「現在是他們的。「
一片柳絮隨風飄落，恰巧停在他肩頭。千仞雪正要伸手拂去，卻被他突然握住了手腕。
他的眼眸在逆光中變成透明的琥珀色，那裡清晰地倒映著她微微怔忡的臉：「雪兒.「帶著薄繭的拇指摩挲過她的腕脈，「現在，你才是我唯一的歸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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