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追蹤
第82章 追蹤
翌日，正午時分，熾烈的陽光如熔金般傾瀉在月軒的白玉台階上，將每一道石縫都照得纖毫畢現。唐月華站在迴廊的朱漆立柱旁，鎏金髮簪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她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陽光。
蟬鳴聲此起彼伏，攪動著燥熱的空氣。唐月華從腰間取出一方絲帕，輕輕拭去額角的細汗，微微嘆了口氣。當她從魂導器中取出那個紫檀木匣時，匣面上精緻的雲紋在陽光下閃爍著金絲般的光澤。
「小三。「唐月華的聲音比往常多了幾分沙啞，她將木匣緩緩推向唐三，「這是你大伯從宗門寶庫中拿出的最好頭骨了，由於昊天宗弟子獵取多為力量型魂獸，頭骨稀少，這枚五萬年修為的紫晶魔蛛頭部魂骨，已是宗門為數不多的珍藏了。「
唐三瞳孔微縮。只見匣中靜靜躺著一枚通體晶瑩的魂骨，表面流轉著夢幻般的紫色光暈，時而凝聚成蛛網狀的光紋。以他兩世的見識，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精神力。
唐月華指尖輕撫過魂骨表面，指節不自覺地繃緊，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欄杆才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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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唐三連忙上前攙扶，卻觸到她冰涼的手腕。陽光下，他這才發現一夜之間唐月華的鬢間竟多了幾絲銀白。
唐月華擺擺手，強撐著直起身子：「沒事，只是昨夜有些著涼了，姑姑有件事要拜託你，你父親那個倔脾氣.「她苦笑著搖頭，「如今能說動他的，只有你了.「
「姑姑，爸爸他不會有事的。」唐三輕聲安慰道。
聞言，她突然抓住唐三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但這次不一樣！小三，他的經脈已經.「話音戛然而止，唐月華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方繡著海棠的手帕按在眼角。
「我明白的，姑姑。「唐三將魂骨緊緊攥在掌心，紫極魔瞳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我一定會將爸爸的傷勢治好的。等我將這枚魂骨完全吸收，再配合玄天功.「
「不，你不明白。「唐月華突然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我要你發誓，無論發生什麼，都絕不能讓他再動用武魂真身！他會死的！「
唐三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紫檀木匣收入二十四橋明月夜中。匣身與儲物魂導器相觸時，發出「叮「的一聲清響，仿佛某種古老的共鳴。他抬頭望向唐月華，發現姑姑的眼中噙著淚水，卻在正午的陽光下倔強地不肯落下。
「姑姑放心。「唐三單膝跪地，右拳緊握抵在胸前，聲音低沉而堅定，「小三以性命起誓，絕不會讓爸爸再動用武魂。「
唐月華纖細的手指微微發顫，卻還是溫柔地拂過唐三額前的碎發。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指尖在唐三衣領處停留了片刻，為他撫平一道不存在的褶皺。
「去吧，小三。「唐月華的聲音輕若呢喃，眼底的憂色卻濃得化不開，「記住.萬事小心。「她頓了頓，唇角勉強揚起一個弧度，「告訴你父親大哥還在宗門等著他.回家。「
唐三深深叩首，起身時藍色衣袍在熱風中獵獵作響。他身形一晃，鬼影迷蹤步施展開來，整個人如同水墨般在熾烈的陽光中暈染開來，轉瞬便消失在迴廊盡頭。
月軒外，天斗城的喧囂撲面而來。唐三站在白玉台階上，望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一時竟有些恍惚。正午的陽光將青石板路曬得發燙，遠處商販的吆喝聲、車輪碾過路面的吱呀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走吧。「
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唐三猛地回頭，只見唐昊不知何時已倚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斑駁的樹影灑在他身上，將那襲破舊的黑色斗篷染成深淺不一的顏色。
「爸爸！「唐三快步上前，從二十四橋明月夜中取出紫檀木匣，「姑姑已經將魂骨交給我了。「
唐昊的目光在木匣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邁開步子。陽光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那道影子在地上蜿蜒，像是承載了太多說不出口的故事。
唐三握緊木匣，快步跟上。父子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漸漸融入天斗城熙攘的人流中。沒有人注意到，在他們身後，月軒最高層的窗邊，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久久佇立。
天斗城外的小徑被染上一層金色的光暉。唐三跟隨唐昊穿過最後一片樹林時，忽然察覺到前方傳來一陣奇異的魂力波動。那氣息似曾相識，卻又帶著幾分陌生。
「等等。「唐昊突然抬手，腳步一頓。他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覺，右手已經下意識抬起喚出昊天錘。
唐三跟隨唐昊忽然看見前方古樹下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襲月白色長袍在晚風中輕輕飄動，衣袂翻飛間宛如流動的月光。當看清來人面容時，唐三瞳孔驟然收縮——竟是闊別兩年的風爻。
風爻望著來人，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難怪方才佘龍與刺血兩位長老似有所覺，遠遠就將他放下讓他自行回城。他懷中抱著的古琴「伏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好久不見，唐三。「風爻唇角微揚，黑色長髮被微風拂起，在日光下中鍍上一層金邊。他的聲音依舊清越如泉，卻比當年多了幾分內斂的沉穩。
唐三暗自心驚。此刻的風爻氣息內斂，竟如普通人一般毫無魂力波動。但他很清楚，這只能說明風爻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遠超他的水平，就像史萊克學院的老師們一樣，將他遠遠甩在了身後。
「昊天冕下。「風爻向唐昊恭敬行禮，舉止間盡顯貴族風範。
唐昊目光如炬，緩緩點頭：「不錯，小小年紀就已突破魂帝。「
唐三聞言心頭劇震。父親的話猶如驚雷在他耳邊炸響，他難以置信地望向風爻。
「前輩過獎了。「風爻謙遜一笑，「以唐三雙生武魂的天賦，想必很快就能迎頭趕上。「
「風爻？「唐三上前一步，紫極魔瞳中閃過一絲警惕，「你為何會在此處？「自從兩年前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一別，他們就再未謀面。
「僥倖突破魂帝，剛獵取魂環歸來。「風爻從容解釋，指尖輕輕撫過琴弦，「沒想到能在此遇見二位。「
唐昊讚賞地看了風爻一眼，對唐三道：「走吧。「
就在唐三點頭之際，風爻突然開口：「前輩此去，請務必不要再動用武魂了。「他目光故作懇切，「您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了。「
父子二人同時變色。唐三沉聲問道：「你如何知曉？「
風爻輕點自己的耳垂，微笑道：「我能辨琴音之妙，自然也能聽出其他聲響。無論是琴弦震動，還是肌肉發力時的細微聲響.「他看向唐昊，眼中帶著敬意，「前輩現在正用全身肌肉力量強行維持魂力運轉，這份毅力令人敬佩。「
在風爻的感知中，唐昊體內經脈如同千瘡百孔的管道，而他正以血肉之軀強行擠壓，才能勉強維持魂力流轉。
唐昊默然頷首。唐三則更加警惕，抱拳道：「多謝提醒，告辭。「
風爻欠身回禮，懷抱「伏羲「轉身向天斗城方向走去。白衣身影在夕陽下漸行漸遠，琴穗隨風輕揚。
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唐昊心中感慨萬千。在他這個年紀時，自己遠不及風爻這般驚才絕艷。
「走吧。「唐昊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聲音中帶著幾分滄桑。
風爻駐足原地，望著漸行漸遠的父子二人，眸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撫著「伏羲「琴弦，發出幾不可聞的顫音。
「奇怪.「他心中自語，「看唐三的模樣，藍銀皇血脈尚未覺醒。唐昊帶他來天斗城，所為何事？「
忽然，他指尖一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原著中的情節在腦海中清晰浮現：魂師大賽、頭部魂骨吸收、亂披風錘法修煉、藍銀皇血脈覺醒、藍銀皇右腿骨融合、最終踏入殺戮之都.
風爻眼中精光乍現，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原來如此。「他抬頭望向月軒方向。
「殺戮之都.「心中暗暗道，「沒有足夠的精神力支撐，即便是雙生武魂的天才，也會淪為行屍走肉。頭部魂骨，這才是唐昊此行的真正目的。「
「唐月華嘛.祝你們好運了，唐昊、唐三。」
隨後風爻便朝著天斗城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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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道旁的密林深處，兩道黑影如鬼魅般隱於樹影之間。佘龍斗羅猩紅的蛇瞳微微收縮，傳音時魂力波動幾不可察：「這小子倒是機靈，故意點破唐昊傷勢，是在給我們傳遞消息。「
刺血斗羅陰鷙的面容浮現一抹獰笑，指尖縈繞著血色霧氣：「現在動手？「
佘龍緩緩搖頭，黑袍下的蛇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不急。重傷的野獸最危險。「他眯眼望著遠處蹣跚前行的唐昊父子，「九十五級的昊天斗羅若真要拼命.「
刺血斗羅聞言瞳孔一縮，他陰沉地點頭，傳音中帶著忌憚：「確實。這瘋子若燃燒最後的生命力，至少能帶走我們一人。「
二人默契地隱入更深的陰影中。作為武魂殿長老，他們太清楚封號斗羅臨死反撲的恐怖。尤其是唐昊這種將昊天錘修煉至巔峰的存在，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足以讓天地變色。
微風拂過林梢，帶起一陣沙沙聲響。佘龍斗羅的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魂力波動：「跟上去，保持三百丈距離。「
刺血斗羅周身泛起血霧，身形漸漸與陽光下的暗影融為一體。他們像兩條蟄伏的毒蛇，等待著獵物最虛弱的時刻。
夜色如墨，皎月懸空。藍銀森林在月華浸染下泛著幽藍色的微光，宛若一片沉睡的星河。佘龍與刺血收斂氣息，如兩道游弋的陰影穿梭在林間。突然，佘龍腳步一頓，猩紅的蛇瞳驟然收縮成線，鱗片狀的魂力紋路在臉頰上若隱若現。
「不對勁。「他傳音道，嘶啞的聲線里透著罕見的凝重，仿佛毒蛇吐信時帶出的寒意。
刺血斗羅剛要開口，卻見腳下的藍銀草無風自動，草葉上凝結的露珠詭異地懸浮在半空，折射出萬千細碎的月光。整片森林仿佛突然甦醒的巨獸，每一株藍銀草都舒展著葉片，散發出漣漪般的魂力波動。
「被發現了。「刺血臉色驟變，周身血霧翻湧如沸，九枚魂環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就在這時，森林深處傳來一陣古老而滄桑的精神波動，如同千萬片草葉在風中低吟：「擅闖者.離開「那聲音裡帶著草木特有的沉靜與威嚴，卻又暗藏某種難以言喻的哀傷。
「哼區區魂獸「佘龍眼中寒芒乍現，黃黃紫紫黑黑黑黑黑九枚魂環次第亮起，精神力化作尖銳的蛇鳴回應道：「我勸你還是別多管閒事。如若不然.「他袖中蛇矛虛影一閃，方圓十丈的藍銀草瞬間枯萎，「踏平這片森林。「
與此同時，森林另一端。
唐三跟隨父親穿行在及膝的藍銀草叢中，腳下柔軟的草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無數精靈在竊竊私語。月光透過樹隙，在唐昊佝僂的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爸，您的傷「唐三望著父親黑袍下明顯單薄了許多的背影，喉嚨突然發緊。他看見父親每一次落腳時微微的踉蹌，聽見那沉重的呼吸聲中夾雜著暗傷帶來的顫音。
話音未落，整片森林的藍銀草突然劇烈搖曳，草葉相互摩挲發出急促的沙響，如同預警的鼓點。唐三瞳孔微縮——那些泛著藍光的草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他們聚攏，在地面編織出神秘的紋路。
「有人來了。「唐昊的聲音驟然冷峻如鐵，方才的虛弱蕩然無存。他轉身時黑袍翻卷，滄桑眼眸中迸發出的銳利光芒，令唐三想起覺醒的雄獅。「兩位封號斗羅，距離我們不到三里。「
唐三心頭劇震，紫極魔瞳瞬間開啟，視野中世界頓時蒙上一層紫意：「武魂殿的人？「
唐昊沒有回答。他單膝跪地的動作牽扯到舊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當手掌貼上那株格外粗壯的藍銀草時，草葉立刻溫柔地纏繞住他的手腕，藍光如流水般順著經脈蔓延。片刻後站起身時，他古銅色的臉龐已陰沉如暴風雨前的海面。
遠處傳來枝葉斷裂的脆響，驚起幾隻夜棲的飛鳥。唐昊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鉗住唐三肩膀：「走！「
父子二人如離弦之箭轉向森林深處。唐昊雖然重傷在身，但此刻爆發出的速度依然令空氣發出尖嘯。唐三緊隨其後，發現父親並非盲目奔逃——每一個落點都精準踏在特定的藍銀草簇上，那些被踩踏的草葉非但不倒伏，反而挺立得更加筆直。
「這些藍銀草在幫我們掩蓋蹤跡。「唐昊的聲音因急速奔跑而嘶啞，卻帶著某種奇異的溫柔，「但撐不了多久.「話音未落，後方突然傳來樹木倒伏的轟鳴，「那兩個老狗鼻子靈得很。「
紫極魔瞳穿透夜色，唐三看到兩道黑影所過之處，藍銀草紛紛枯萎發黑，就像被劇毒侵蝕的生命。月光照在來人血色的魂環上，映出令人心悸的光暈。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