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城牆腳下

  朱子平甚是疑慮，不知道朱子敬會在哪裡埋伏，但既然他已經要樊仲瑜轉告自己，那自己就按照他的要求，先帶著人馬去休息一陣再說。

  天色完全大亮之後，太陽慢慢爬升起來，照得人暖洋洋的。

  羅拾昨晚也累得夠嗆的，他剛才讓親兵在地面放上被褥，舒舒服服地小睡了將近個把時辰，等太陽嗮到屁股了才爬起來，伸了個懶腰，抬頭看看天空，覺得是時候了，對親兵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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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去告訴大家，今天早上打下碭山縣城之後才吃午飯，今天就讓大家在碭山縣城裡為所欲為一天，明天才封刀！」

  闖軍李自成嫡系還需要一些面子，在李自成的監督下，會以紀律約束部下不要對老百姓大開殺戒，但闖軍羅汝才所部就不同了，按照他們的慣例，某個地方要是強攻才能拿下，必然要承受一場被殺被搶被燒的大劫難，這是要恐嚇打算抵抗的地區，也是為了酬勞闖軍士兵，鼓勵其到下一個地方時打得更猛一些。

  羅拾派出十幾個親兵向四周跑去傳令，告訴所有部屬：「今天早上攻下碭山縣城，讓大家為所欲為一天，明天才封刀！」

  這條消息立即激起了闖軍嗜血的獸性，大路上的數千闖軍紛紛動起來，恨不得立即就衝進碭山縣城去大殺大搶大燒為所欲為。

  太陽爬起之後，闖軍開始大舉向碭山城推進。

  碭山城牆望樓上設置有瞭望哨，在外還有朱子平設立的監視哨位，闖軍一動，就被他們發現了，幾乎同時向城內發出示警。

  按照朱子敬布防要求，此時，城外有成千上萬的老百姓正在挖掘壕溝、構築胸牆、砍伐樹木、收割草料的，聽到示警信息，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計，迅速往城門內撤退。

  大路上，已經設置了樹木、磚頭、柴草之類等等障礙物，監視人員撤退時用火點燃了這些事物。

  闖軍大軍行進在大路上，不得不一邊走一邊清理障礙，速度快不起來。

  但此地是大平原，闖軍乾脆離開大路，從田野里分成多路向碭山城衝來。

  碭山城外往城內撤退的老百姓見狀，慌亂起來，發生了一些推撞擁擠的事情，在城門附近擠成了一大片。

  朱子敬對此早有預見，此時果然出現這種情況，樊仲瑜、蕭樹德也做了一些布置，立即大聲下令：「趕快從城牆上放下梯子！」

  在城門附近準備有六十多張梯子，全部放下來，那些來不及擠到城門口的老百姓紛紛跑到梯子前爬上去，形成了六十多條人龍往城牆上爬去，大大加快了撤進城內的速度。

  遠處的闖軍見狀紛紛叫囂起來：「哈哈，好啊，碭山城的狗官還給我們進攻準備好了梯子了呢，沖啊！」

  但闖軍騎兵衝到城外，發現地面上的布置卻是非常詭異：壕溝和胸牆都是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正在爬行的蛇一樣！

  這陣地雖然還沒布置完成，但到處坑坑窪窪的也給闖軍騎兵行動造成了麻煩，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來，只能向城牆一點點地蠕動。

  趁這闖軍騎兵慢下來的短短功夫，往城內蜂擁而進的老百姓人群，終於全都撤進城內去了，那些靠在城牆上的梯子也全都被收了上去。

  上百闖軍騎兵衝到護城河前，一陣箭矢射來，射中幾人，闖軍紛紛後撤到一百多步的弓箭射程外。

  後面趕來的闖軍越來越多，多避開坑坑窪窪的處所，擠在城中老百姓構築的工事平地的開闊處。

  闖軍多數人沒有注意到碭山城為何構築這樣的工事，那些軍官也懶得去理會，在他們的心目中，反正碭山縣城最多今天上午就會灰飛煙滅了。

  蕭樹德見護城河外的闖軍越聚越多，便命令城牆上掀開遮擋著兩門青銅炮和二十四們榆木炮的草蓆，朝城外點火擊發。

  這榆木炮是使用堅硬的榆木，用火炭燒灼將榆木中間掏空，形成金屬大炮一樣的身管狀，在其外包紮多重繩索，雖然射程很小，但將就著使用還是可以的。

  膛壓低射程近的榆木炮裝填的是實心彈，膛壓高射程遠的青銅炮裝填的是霰彈，此刻一起點火擊發。

  轟隆轟隆的炮聲中，青銅炮的霰彈漫天迸飛出去，打進闖軍密集的人群中間。

  與此同時，榆木炮的實心彈也砸進闖軍人群

  猝不及防的闖軍瞬間倒下了一大片，從城頭看去，倒下的至少有上百人，沒中彈的闖軍急忙後撤到安全地帶。

  幾十個沒有立即斃命的闖軍倒在地上翻滾哀嚎，讓城牆上的鄉勇們看到了，頓時歡聲雷動。

  闖軍們想不到這小小碭山城竟然也有這麼多大炮，嚇得一下沒了剛才衝來時的氣勢如虹了。

  蕭樹德命令開炮之後，趕緊將草蓆放下來，遮住炮口不給闖軍發現這大多數是木質的炮管，並立即清理炮膛，再裝填火藥，準備再次發射。

  而城頭上所有人也都趕緊找隱蔽物躲起來，不要給闖軍看到了。

  於是，城頭上一下子看不到了一個人影，也看不到剛才的大炮影子。

  正從後面趕來的羅拾見那騰起的大股硝煙，甚是驚訝：「這小小的碭山城怎麼會有這麼多大炮？」

  在明末，火炮已經成為精銳軍隊打仗的標配，根據剛才響起的密集炮聲判斷，這估計至少有二十門以上的火炮！

  這讓羅拾甚是緊張，如果碭山城真有這麼多大炮，說明城中埋伏有精銳官兵，己方若是強攻，那會造成很大的傷亡，就算將碭山城攻下來，那對自己來說是得不償失的，雖然自己要為羅安亭報仇，但要將自己的老本都拿出去貼上去，那是十二萬個不願意的。

  羅拾不得不謹慎起來，他決定要看清楚城中的情況才好發動進攻，於是傳出命令，先不要發動對城牆的進攻。

  到哪裡去可以看清楚城中的情況呢？

  羅拾一眼看到了城西有一處小山包，從遠處看比城牆還要高，小山包旁邊有一片墳地和樹林，樹林已經被砍伐殆盡，地上倒滿了樹葉和枝丫，有一些木材枝葉沒削乾淨，更多的木材已經被削光枝葉，但來不及運走。

  羅拾認為，誰要是在這個地方埋伏就是自行尋死，對於己方來說，那是安全的，於是決定帶著親兵走上去那裡觀察城中的情況。

  一個親兵頭目甚是謹慎，對羅拾說：「待我帶人先去那裡搜索一番，才請大人上去吧！」

  羅拾不以為然地說：「你看看那裡要是有埋伏，能藏幾個人？就算埋伏有幾個人在那裡，又能奈我何？現在時間不早了，不必搜索了，我上去之後你們再搜索吧。」

  羅拾的想法是，自己帶著上百人，就算那裡埋伏有城中官兵的十個八個伏兵，那只能是來送人頭的。

  就這樣，在親兵的簇擁中，羅拾策馬一步步走向那個小山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