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遊歷天下!接蒙恬一拳!
遊歷天下!接蒙恬一拳!
蒙恬的聲音在帳內緩緩落下,餘音似乎還在昏黃的燈火中繚繞。
那關於五大境界、關於項羽、關於這秦末世界超凡體系的講述,如同一幅宏大而神秘的畫卷,在徐瀾面前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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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靜立原地,眼眸低垂,靜靜消化這些信息。
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燈芯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僻啪聲,以及帳外遠處隱約傳來的巡夜士卒的腳步聲和刁斗輕響,顯得無比刺耳北疆的夜風穿過轅門縫隙,帶來細微的呼嘯,捲動著帳簾底部,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片刻後。
徐瀾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深邃,仿佛剛才所聞不過是些尋常趣事。
但那雙眸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興致。
這個世界,確實比他預想的要有意思些。
雖然戰力天花板似乎仍舊有限,但至少體系完整,且隱藏著諸多未解的奧秘。
諸子百家的傳承,古老歲月的秘辛,還有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練氣士、異獸、長生之謎————
這些都值得他去探尋。
更重要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成為扶蘇,並非只是為了應對眼前這卷賜死詔書的陰謀。
既然來了,既然擁有了這樣的身份和力量。
那麼這浩瀚的秦末天地,這即將烽煙四起的亂世風雲,也該留下他徐瀾的足跡。
心念既定。
徐瀾看向依舊站立在木案另一側,神色間猶帶著講述後餘韻的蒙恬。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接下來,我將去外面遊歷一段時間。」
話音落下的瞬間。
蒙恬臉上的表情驟然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在昏黃的燈火下微微收縮,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之事。
那張黝黑方正,歷經風霜的臉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殿————殿下?」
蒙恬的聲音有些乾澀,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徐瀾的話,仿佛要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您說————您要去遊歷?」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徐瀾,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然而沒有。
徐瀾的表情平靜如初,甚至微微點了點頭。
「嗯。」
這一聲肯定的回應,就好似重錘一般砸在蒙恬心頭。
他只覺得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瞬間涌了上來。
遊歷?
在這等緊要關頭?
扶蘇殿下,可是大秦的太子,是始皇帝陛下的長子,是此刻北疆數十萬邊軍的監軍!
身份何等尊貴,責任何等重大!
如今陛下東巡,朝中局勢微妙,北疆匈奴虎視耽耽,六國餘孽暗流涌動。
值此風雨飄搖之際,殿下不想著如何穩固軍心,坐鎮中樞,反而要去遊歷天下?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蒙恬的嘴唇動了動,喉嚨里仿佛堵著什麼。
他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瘋狂翻湧。
殿下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因為方才那道賜死詔書,刺激過大,以致心神失常,產生了逃避的念頭?
還是說————殿下另有深意?
可無論哪種,此刻離開北疆軍營,獨自外出遊歷,都絕非明智之舉!
且不說殿下自身的安危如何保障。
光是這三十萬邊軍,若得知監軍的太子殿下突然離去,軍心會如何動盪?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野心之輩,又會如何借題發揮?
蒙恬的臉色漸漸發苦。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最懇切的語氣勸阻。
「殿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他的聲音帶著焦急。
「您乃是國之儲君,身系社稷安危。如今隨末將駐守邊疆,統帥三軍,威懾匈奴,責任重大!」
「豈能————豈能輕言離去,去行那遊歷之事?」
蒙恬越說越急,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更何況,如今時局緊張,陛下此番巡遊天下,便是為了鎮壓那些蠢蠢欲動的六國餘孽,震懾四方不臣。」
「您若是此刻也離開軍營,外出遊歷,難保行蹤不會泄露,被那些心懷回測之徒發現!」
他上前半步,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屆時,他們若是對您不利————後果不堪設想啊!」
這番話,蒙恬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皆是從臣子本分、從大局出發。
他是真的在擔心扶蘇的安危,擔心帝國的穩定。
然而。
徐瀾聽完,卻只是微微一笑。
「對我不利?」
徐瀾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他的唇角微微翹起,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隨後,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靜地看向蒙恬。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仿佛有星河倒映,深不見底。
「蒙將軍。」
徐瀾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篤定。
「這天下,想來還沒有能對我不利之人。」
此言一出,蒙恬頓時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徐瀾,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殿下————何出此言?
雖然殿下身份尊貴,身邊必有護衛,自身也有儒門修為在身。
可這天下之大,能人異士輩出,六國餘孽中更是不乏亡命之徒。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殿下何以如此自信?
蒙恬心中的疑惑與擔憂,不僅沒有因為徐瀾的話而消減,反而愈發濃重。
他覺得,眼前的殿下,似乎變得越來越陌生了。
那種從容,那種篤定,甚至可以說是一種————俯瞰眾生的傲慢。
這絕非他熟悉的那個溫潤仁厚、憂國憂民的扶蘇公子。
就在蒙恬心緒翻騰,不知該如何繼續勸諫之際。
徐瀾卻忽然話鋒一轉。
「罷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似乎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但接下來的話,卻讓蒙恬更加愕然。
「你且向我出手吧。」
徐瀾淡淡說道,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蒙恬:「————?」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出手?
向殿下出手?
這————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蒙恬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
他愣愣地看著徐瀾,嘴唇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徐瀾卻仿佛沒有看到他的震驚,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似乎在說:照做便是。
蒙恬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試圖理清這突如其來的要求背後的含義。
殿下讓自己出手————
是要試探自己的武藝?
還是————另有深意?
可殿下明明知道,自己的修為境界遠高於他啊!
蒙恬身為蒙氏將門的當代支柱,統御北疆數十萬邊軍的大秦上將軍。
其武道修為,早已踏足了第三境一「意境」的層次。
而且,並非初入意境。
他在意境之中沉浸多年,早已達到巔峰之境,只差一個契機,或許便能窺見那更高層次的「法
境」門檻。
更重要的是,蒙恬所修,乃是兵家殺伐之術。
此術最重實戰,最重氣勢。
尋常同境武者,若論生死搏殺,絕非他的對手。
甚至,當他統率大軍,借三十萬邊軍氣血戰意凝聚軍魂之時。
其個人實力,足以短暫提升到堪比第四境「法境」強者的程度!
那是足以與諸子百家的大佬存在比肩的層次!
而反觀扶蘇殿下。
殿下自幼受儒家薰陶,修的是養氣明心之道。
雖天資聰穎,修為也達到了第二境「氣境」的層次,在年輕一輩中已屬佼佼者。
可第二境與第三境之間,看似只差一境,實則有著天壤之別!
那是「普通高手」與「宗師」的本質區別!
是從「運用內力」到「感悟意境、運用精神力量」的跨越!
其中所需的,不僅僅是時間的沉澱,更需要驚人的悟性與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無數人終其一生,都卡在氣境巔峰,難以窺見意境的門檻。
而殿下如今不過弱冠之齡,修為初入氣境。
與自己這意境巔峰的存在交手?
這其中的差距完全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蒙恬實在想不通,殿下為何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已經不是自信了。
這簡直是————荒謬!
「殿下————」
蒙恬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他還想再說什麼。
想告訴殿下,這並非兒戲,意境與氣境的差距,絕非勇氣可以彌補。
然而。
徐瀾卻開口道:「不要婆婆媽媽的。」
「趕緊出手。」
這簡短的話語,宛如冰錐刺入蒙恬耳中,讓他渾身微微一震!
蒙恬抬起頭,對上徐瀾那平靜卻深邃的目光。
那一刻,他忽然有種錯覺。
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並非那位溫潤如玉的公子扶蘇。
而是一位高踞九天、俯瞰眾生的神靈。
那眼神中的淡漠與威嚴,讓他竟不敢再有半分遲疑。
「————諾。」
蒙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諸多念頭。
他緩緩抱拳,躬身行禮。
「那末將————就得罪了。
「還請殿下————小心。」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格外鄭重。
儘管心中覺得這場交手毫無意義,甚至有些荒唐。
但既然殿下堅持,那他作為臣子,只能遵命。
蒙恬直起身。
他的眼神,也在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周身氣息,也開始悄然變化。
不過,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全力出手。
那可是太子殿下,國之儲君!
若是有個閃失,他蒙恬萬死難辭其咎!
所以,蒙恬在心中迅速做出了決斷。
他將自己的修為,刻意壓制到了第二境「氣境」的層次。
而且,並非氣境巔峰。
只是堪堪達到氣境中期的水準。
這樣的實力,對於初入氣境的扶蘇殿下而言,應該算是一個恰當的對手。
既不會太過輕鬆,也不會造成真正的威脅。
最多————讓殿下感受一下實戰的壓力,或許還能藉此機會,指點殿下幾分。
蒙恬如此想著,心中稍定。
他緩緩抬起右拳。
動作並不快,甚至顯得有些沉穩。
拳鋒之上,隱隱有淡青色的氣流流轉。
那是內力外顯的徵兆。
雖被他刻意壓制,但依舊帶著一股兵家特有的剛猛凌厲之意。
這一拳,他用了大約三成力。
在壓制到氣境中期的情況下,這三成力,足以讓任何氣境初期的武者認真對待,卻又不至於無法招架。
蒙恬的目光,鎖定了徐瀾。
他看到徐瀾依舊站在原地,白袍輕拂,神色淡然。
甚至————連半點防禦的姿態都沒有做出。
只是那麼靜靜地站著,仿佛在等待他的拳頭落下。
蒙恬心中微嘆。
殿下還是太過托大了。
即便是壓制了修為,但武道交鋒,豈能如此大意?
也罷。
就讓這一拳,給殿下一個小小的教訓吧。
讓他知道,實戰並非兒戲,任何時候都需全力以赴。
心念至此。
蒙恬不再猶豫。
他右腳向前踏出半步。
地面微微震顫。
右拳隨之轟出!
呼拳風破空,帶起低沉的氣流呼嘯聲。
淡青色的內力在拳鋒上凝聚,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拳罡。
雖不盛大,卻凝實凌厲。
直取徐瀾胸口!
這一拳,速度不快不慢。
力道控制在剛好能讓氣境初期武者接下,但會感到頗為吃力的程度。
在蒙恬的預想中。
殿下應該會及時反應,或閃避,或格擋。
然後他會藉此機會,向殿下講解一些實戰中的要領。
然而。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
卻徹底超出了蒙恬所有的預料!
只見徐瀾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轟來的拳頭。
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修長白皙,仿佛玉雕一般。
動作看起來輕鬆隨意,毫無煙火氣。
隨後。
在那淡青色拳罡即將觸及胸口的剎那。
徐瀾的手掌,輕輕向前一探。
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超出了常理。
仿佛跨越了空間與時間的限制。
精準無比地迎向了蒙恬的拳頭。
下一刻。
拳掌相接。
沒有蒙恬預想中的劇烈碰撞聲。
沒有內力激盪的氣流爆鳴。
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仿佛那氣勢洶洶的一拳,轟在了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空之中。
所有的力道,所有的罡氣。
在觸及徐瀾掌心的瞬間,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蒙恬只覺得自己的拳頭,仿佛打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嶽之上。
不。
不是山嶽。
山嶽尚有形質,尚能被撼動。
而他此刻的感覺,更像是打在了一片「虛無」之上。
(還有更新耶)